陳小千被驚了一下,抬頭發(fā)現(xiàn),來人竟然是裴恒。
梓銳露出得救的表情,然后緩緩的退下。
裴恒看著陳小千狼狽的樣子,并沒有多問什么,只是微微一笑,對陳小千說道:“我?guī)湍闫春??!?br/>
無論何時,裴恒說話的時候總是帶著一種令人忍不住想要信服的力量,相貌又帶著常人難及的風華。
陳小千看著他溫和的目光,片刻之后,便慢慢松開了握著印章碎塊的手。
裴恒將她從地上扶起來,然后用膠幫陳小千修復印章。期間裴恒不小心印章劃了手流出血來,卻背著陳小千擦了擦,始終沒有出聲。
等到印章拼好,陳小千才終于算是露出笑顏,看著裴恒一臉的感激。
“謝謝你,裴恒!”陳小千無比認真鄭重的說道。
裴恒看著她,卻是出奇的靜默了許久,隨后才突然說道:“你還在想韓爍嗎?”
說完這句話,裴恒就稍微有些后悔了。
畢竟,這個問題的答案簡直是顯而易見。
若是陳小千真的對韓爍絕情至此的話,也不會是現(xiàn)在這副模樣了。
只不過,雖然心里再清楚不過,但他卻還是忍不住自欺欺人的想要奢望著另外一個答案。
“我沒有?!标愋∏Х畔掠≌?,咬了咬下唇固執(zhí)的說道:“我只是覺得這印章好看,舍不得扔?!?br/>
說這句話的時候,陳小千臉上滿是無所謂的模樣,對韓爍仿佛是真的像丟棄了一件可有可無的玩具那般毫不在意。
但是裴恒是何等玲瓏心肝的人?陳小千此時的偽裝,他自然是一眼就能看透。
不知道為什么,裴恒總覺得自己此時稍稍有那么一絲心痛,這是一種比從前愛而不得還要痛心的感覺。
過了不知道多久,裴恒才對著陳小千苦澀地扯了扯唇角,說道:“芊芊,在我面前不用偽裝,韓爍走了,可我還在你身邊,如果你實在難過……就將我當成他吧?!?br/>
陳小千愣住,一時之間不知道該說些什么。
裴恒喜歡她,她多少是知道的。
但是卻萬萬沒有想到,裴恒喜歡她竟然會到這種地步。
陳小千雖然有的時候會有些迷糊,但到底也不算是蠢笨的人,自然是知道,越是有才華的人,不管他表面上有多么謙遜,但他那心里都是驕傲的,而裴恒自然也不例外。
此時裴恒竟然說出了讓她把他當做韓爍的話來……
此時此刻,陳小千覺得有些愧疚,恨不得自己根本不曾來過這個世界。
他不但辜負了韓爍,更加對不起裴恒……
但是不等陳小千開口說什么,裴恒的小廝就已經(jīng)搬進一把琴。
裴恒對陳小千說道:“我……陪著你。”
“裴恒……”陳小千面上多了幾分動容,但這也只是瞬間的功夫,很快,她就已經(jīng)回過了神來搖了搖頭,愧疚的對裴恒說道:“這樣不行……我已經(jīng)傷害了韓爍,不能再傷害你了?!?br/>
此時突然提到“韓爍”兩個字,裴恒指尖一僵,而陳小千也愣神了片刻,一時之間誰都沒有說話。
過了足足將近一刻鐘后,裴恒才抬起頭來,深深的看著陳小千說道:“如果我說我不介意呢?”
此言一出,陳小千再次愣住了,或者說,她實在是不知道自己此時應該說什么。
見她沉默,裴恒便已經(jīng)知曉了答案。
“我知道了。”裴恒說道。
陳小千更加愧疚起來,看著裴恒臉上落寞的神情,不由得說道:“對不起……”
這一切都是她的錯,是她貿(mào)然的闖進來,擾亂了他們原本的人生。
裴恒說道:“芊芊,不用說對不起?!?br/>
“裴恒?”
裴恒眼神之中帶著難以言喻的深情,看著陳小千說道:“我不會放棄的?!?br/>
聞言,陳小千心中五味雜陳,但是卻最終也沒有開口多說什么。
她心里很清楚,即使她說了拒絕他的話,裴恒也必然是不會放棄的。
翌日,日晟府門口,蘇沐身體僵直的站在那里,看著攔在她面前的梓年,沉默了片刻之后說道:“小人求見大郡主。”
聞言,梓年無奈的朝他搖搖頭,說道:“蘇公子,您別再為難小人了,郡主她還在生你的氣呢。你說你,和少城主合起伙來起來演戲都不提前說一聲。你不知道當時大郡主有多擔心你,整晚不合眼,等消息。她親自四處尋你,又搞得滿城風雨?!?br/>
之前蘇沐失蹤的消息在花垣城傳來,陳沅沅直接發(fā)病昏死了過去,而后便難免聽到一些風言風語,甚至有不少人說蘇沐是和陸鵬一樣被殺了。
現(xiàn)在突然得知一切都是蘇沐和陳小千演的一場戲,陳沅沅自然也就免不了生氣。
之前陳沅沅在教坊司昏倒的事情,蘇沐自然也是知道的,心里也是無比的愧疚和擔憂,因此他深吸了一口氣之后,再次對梓年說道:“你就再幫我通傳一聲吧,就說……蘇某是前來辭行的,蘇某要離開花垣城了?!?br/>
聞言,梓年一愣,不由得開口問道:“蘇公子要離開了?為少城主辦差嗎?”
蘇沐搖了搖頭,搖頭笑了一聲說道:“蘇某要去別處謀生,過幾日就要出發(fā),再也不回來了?!?br/>
他不能再待在花垣城了,他在花垣城一日,便一日會讓陳沅沅放不下,與其彼此痛苦,到不如他就此遠去。
這樣,陳沅沅才會放下……
聽到蘇沐這句話之后,梓年立刻變了臉色,說了一句“蘇公子稍等”之后,便立即朝書房跑去。
片刻之后,梓年回來帶著蘇沐去了此時陳沅沅所在的書房,蘇沐欠身給陳沅沅行禮。
陳沅沅看著他,神情復雜地說道:“你既然心里沒有我,又何必來辭行?”
他不是全然不在意她嗎?
他不是根本就不承認他們之間的感情嗎?
既然這樣,為什么又要來向她辭行呢?
蘇沐輕輕的嘆息一聲,隨后說道:“您以后,要好好照顧自己,一日三餐按時吃,飲茶不可貪涼,晚上也不要坐在風口……不要整天只看醫(yī)書,心情煩悶的時候也像少城主那樣,看看民間話本,開懷一笑?!?/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