寧安要走,蘇丞北抓住她的手腕,眼波中聚滿悲傷,那樣子是她不曾見過的,她望著他:“我以為,我的話你已經(jīng)聽懂了?!?br/>
“是,你的每一個字我都懂,你所說的每一句道理我都明白,甚至別人與我說,我該相親,結(jié)婚,改變現(xiàn)在的生活模式,我也都認(rèn)同,可是安安,你說怎么辦呢,什么道理我都明白,可我偏偏就是做不到。
我提醒我自己,不能想起你,不能再愛你,不能再給你制造煩擾,可是不管我怎么努力都做不到,我清醒的時候滿腦子都是你,夢著的時候夢里也全都是你。
知道你爸走了,你知道我心里有多心疼嗎,不是心疼你父親的離世,是心疼你,我知道你對你爸有怎樣的感情,我想到你現(xiàn)在的心會有多痛,我想安慰你,想要緊緊的抱住你,想要為你撫平心頭的淚?!?br/>
寧安輕輕嘆息一聲,他也中毒不淺,只是毒發(fā)的太晚:“丞北,如果你能早一點這么勇敢該有多好,哪怕是在我從國外回來的時候給予我這樣的關(guān)懷我也會對感激不盡的,可是現(xiàn)在真的太晚了。
錯過的感情就像錯過的列車,即便你再怎么努力都沒有用。我乘坐著準(zhǔn)點的列車在目的下車遇到的人不是你,所以別再為難我了,請你不要再用你自己的心痛來束縛我了,放過我吧?!?br/>
蘇丞北茫然的松開拉著她手腕的手,目光呆呆的望向她,寧安對他點了點頭,表情惆悵的轉(zhuǎn)身離開,蘇丞北跪坐在地上,雙手揪扯著自己的頭發(fā)。
他想起那次他跟她單獨在外面見面,他問她:“如果有一天有人傷了你的心,你會怎么做?!彼胍膊幌氲牡溃骸耙次乙踩男囊淮?,讓他知道被傷心會有多痛。要么我就會遠(yuǎn)離這個人,從此以后再不相往來,這叫惹不起躲得起?!?br/>
她現(xiàn)在做到了,真的做到了,她把他的心刺的生疼生疼的,連喘息都能扯的生疼的心可還能得到救贖。
寧安回到了莫向離身邊坐下,她將頭微微一側(cè)靠在了莫向離的肩頭:“老公,我有些累了,想要回去休息,可是這宴席”
“交給我,”莫向離側(cè)過臉在她額頭上親吻了一下,他將目光落到了李管家的身上:“送夫人回去休息?!?br/>
“是,五爺,”李管家上前攙扶起寧安將她帶離了會場,后續(xù)的事情全都由莫向離處理,她也管不了那么許多了。
她回到離秋園沒多會兒,鐘雙雄就來了,她躺在床上表情沉悶,鐘雙雄來到她床邊,寧安坐起身對他笑了笑:“爸,你怎么過來了?!?br/>
“擔(dān)心你,我看你走的時候表情有些凝重?!?br/>
寧安微微嘆息一聲:“爸,他走了,我心里竟然會有些難受,你說我是不是很奇怪?!?br/>
“我能理解你的想法,孌姝,你今天表現(xiàn)的很好,你讓爸爸刮目相看了?!辩婋p雄的一雙大手輕輕的握住她的手:“我的女兒,有情有義不是一件壞事,爸爸為你的想法感到高興?!?br/>
寧安擁抱住鐘雙雄:“就這一天,讓他再最后做一次我的爸爸,過了今天,以后我跟他就再也沒有任何關(guān)系,再也沒有了?!?br/>
“好?!?br/>
寧安睡了一覺,睜開眼的時候天已經(jīng)黑了,不過床頭燈還亮著,莫向離在床邊守著她,她起身:“事情處理完了嗎?”
“賓客都走了我才離開的。”
“老公,謝謝你,有你在我覺得好踏實,”她雙臂環(huán)住了他的脖頸。
莫向離在她額頭,臉頰分別親了一下:“起來吃晚餐吧,我看你一天沒吃過東西了?!?br/>
“我今天沒什么胃口?!?br/>
“那你吃我就吃,你不吃的話,我也不吃了?!?br/>
寧安蹙眉望著他:“老公,你”
莫向離笑了:“我喂你吃,像你照顧我時一樣,你吃一口,我吃一口好嗎?”
“好,”寧安笑了笑,人還是要經(jīng)歷一段刻骨銘心的感情,只有這樣才能懂得這世上什么人值得你掏心掏肺。
寧安郁郁寡歡了幾天后就從那段陰影中走了出來,生活重新步入了正規(guī),她跟肖子璐說過自己的事情,肖子璐問她有沒有想過改姓,畢竟爸爸就她這一個女兒。
寧安當(dāng)時就堅定的搖了搖頭,繼續(xù)姓寧,是為了保護死去的媽媽不被人詬病,也可以保護爸爸不落人話柄,只要他們是真正的父女,那別的又有什么關(guān)系呢。
不過為了尊重鐘雙雄的決定,她還是去問了他一下,鐘雙雄也很贊同她的想法,鐘雙雄說:“姓什么不重要,只要我們父女倆幸福就好了?!?br/>
是了,還有什么比幸福這兩個字更重要的東西呢,人生在世圖個什么?不過是愛著自己想愛的人、做著自己想做的事、過著自己想過的生活,僅此而已。
在寧浩辰的葬禮之后很長一段時間她都沒有再見到過蘇丞北。
過完年她就開始去寧氏集團上班了,因為她很聰明,在這方面又有天分,所以好多工作她都上手很快,連莫向離都說,她大概就是上天恩賜的最好的做商人的苗子,寧氏在她和鐘雙雄的帶領(lǐng)下也一步步的重新回到了正軌,沒有什么比這更值得寧安高興的事了。
周六,莫向離還要去公司,寧安偷了個清閑,去魏家老宅陪鐘雙雄一起吃飯。爺倆興致不錯,還一起喝了一杯紅酒,鐘雙雄道:“孌姝,我覺得開車這件事你可以慢慢的重新拾起來了?!?br/>
提到開車,寧安就皺緊了眉頭:“還是算了,我已經(jīng)有心理障礙了,真的開不了?!?br/>
鐘雙雄嘆口氣:“過去的事情,你總得學(xué)會放手讓他過去才行呀。”
寧安抿唇:“我不是沒有想過讓他過去,可是爸,那是一條人命的代價啊?!?br/>
“當(dāng)時的車并不是你開的。”
“我也知道,可是有些障礙是無法克服的,”寧安搖頭。
“我就是覺得如果你能自己開車,出行的時候好多事兒都會比較方便,如果你真的覺得不行,那就再緩緩,也不急于這一時?!?br/>
“嗯,”寧安點頭,吃過飯后她回房間去休息,躺在床上還沒睡著,她的手機就響了起來,見是秦羽儂打來的,寧安本能的有些反感,她現(xiàn)在是真的討厭跟這個女人打交道。
她遵從自己內(nèi)心的想法,根本就沒有接這通電話,秦羽儂大概知道她的想法,所以打了兩遍沒人接后就給她發(fā)了一條短信:“你真的很能沉的住氣,我輸了。今天下午四點,我在云海路的無極咖啡廳等你,我告訴你向離為什么娶你?!?br/>
看到這則短信,寧安不屑一笑的將手機放到了床頭柜上,讓她等,就讓她等吧,她才不去呢。莫向離為什么娶她不重要,重點在于,他是心甘情愿的娶了她,而且現(xiàn)在兩人感情也很好,她才不想去聽別人的挑撥離間呢。
寧安躺在床上目光落到門上的那副字上,那是她的墨寶,外公第一次表揚她有大家風(fēng)范的作品,因為這個,媽媽很高興就把這字給裱了起來掛在了這里。
看了片刻,她忽然覺得這字有些不對勁,好像有點兒凸起她下床搬了把凳子走到那邊踩上去看了一眼,不對,這字畫框后面有東西,她動手要將字畫框取下,可是才剛動了字畫一下,就有一份裝訂好的白色4紙跌落到了地上。
寧安從凳子上下來將文件撿起,看到上面的內(nèi)容時,她禁不住掩唇一陣驚喜,天哪,這是什么啊。
她打開門對著樓下喊道:“爸,爸你快上來,我有大發(fā)現(xiàn)?!?br/>
鐘雙雄上了樓,“怎么了?這么急急嚷嚷的?!?br/>
“爸,你看這是什么呀,”寧安將文件交到了鐘雙雄的手中,鐘雙雄驚了:“這個你從哪里找到的。”
寧安拉著鐘雙雄進(jìn)屋后指了指門上的字匾:“在這后面,我媽藏的可夠深的,如果不是我剛剛躺在那個位置視線剛好能看到這字畫有問題,恐怕一輩子都很難發(fā)現(xiàn)了?!?br/>
“映雪,你可真是煞費苦心呀,如果不是藏在這兒,這怕早就被人翻走了。”
寧安咬唇,心中難掩激動的情愫,這是蘇運政一直想要找的那座山頭的地契,其實他明明擁有過的,只是他沒有找到而已,現(xiàn)在想想,她母親還是聰明的。
“爸,我要把這個好消息告訴向離。”
鐘雙雄按住她的雙手:“先等一下,孌姝,你媽的意思是不希望任何人動那座山,既然這是她的心愿,那我們就尊重她的意思吧?!?br/>
寧安蹙眉:“爸你的意思是”
“就當(dāng)這份地契從來沒有找到,讓那座山永遠(yuǎn)的矗立在那兒吧,你媽本來想要的也不是那座山上的礦,你自己不是也說了嗎,她想守護的是你外婆。你知道如果有人知道這地契被找到了會掀起多大的風(fēng)雨嗎?孌姝,我們就不冒這份險了,這件事只有我們兩個人知道就好了,你覺得呢?”
所以,爸爸的意思是,要她瞞著五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