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到指點,余安晨哪敢不理,前輩話語其實已經(jīng)十分直白了,僅憑字面意思就能懂個大概。
“不要控制力量,而是引導(dǎo)力量……”余安晨低頭,在心中思索一番。
他是個聰明人,前面八個字他不太能理解,但后面這句白話一樣的注解他倒是能聽懂。
周淵前輩看似將這句話放在中間,但一定有著深意,不然干脆直接扔給他一段聽不懂的心法,不是更省事嗎。
不要控制力量,應(yīng)該是前輩看出我在揮動鋼棍時,有太多力量放在了穩(wěn)定攻擊軌跡上,影響了破壞力。
所謂引導(dǎo)力量,應(yīng)該就是指發(fā)力時的那一刻,選定好力量攻擊的方向,讓攻擊順著自己定好的目標(biāo)而去。
這二者互相交織,不就是所謂的定準(zhǔn)目標(biāo),全力莽的意思嗎。
想明白了這一點,余安晨調(diào)整好姿勢,將身體保持在一種最容易發(fā)力的狀態(tài),而后運氣鼓勁,將鋼棍由下而上朝著選定的一塊爐磚擊打過去。
這一次,從發(fā)力后開始,他便沒有去刻意保持鋼棍在空中滑行時的軌跡,因此,擊打的落點產(chǎn)生了偏差。
但他并沒有氣餒,順著鋼棍回饋的反彈力,當(dāng)位置重新回到發(fā)力點時,他才再一次爆發(fā)靈力,將鋼棍重新抽打回去。
雨點般的攻擊不停落在火爐之上,如今的余安晨不似之前那般毫無章法,一收一放間,有一種特殊的韻律。
“效果好明顯!”
連續(xù)攻擊了近三分鐘,但余安晨覺得自己沒有一點疲憊。
之前他在砸別的東西的時候,只是連續(xù)揮動三四次,便有肌肉酸脹的感覺,如今他已經(jīng)將手中鋼棍揮舞了不止兩百下,肌肉居然毫無反應(yīng)。
舒服!這種感覺太舒服了!
余安晨在心中狂吼,這簡直就是解壓運動呀。
“不對,周淵前輩的指點我只完成了一半,前面那八個字又是什么意思吶?”
余安晨堅定的搖搖頭,很快從一點明悟后的自滿中掙脫出來,重新思索周淵剛才的話。
思考良久,心、意、氣這三個有些虛無縹緲的文字,他怎么想也無法領(lǐng)悟其中真諦。
煩躁中,那滂沱大雨似的汗珠順著額頭滑落下來,幾乎讓他睜開不開眼。
感受著眼睛內(nèi)被汗液染得生疼,心中煩悶之下,余安晨氣呼呼的用棍子朝著地面砸去。
棍尖瞬間沒入,瓷磚沒有飛濺,而是形成蜘蛛網(wǎng)般的破損,就連地面都被捅出個窟窿。
看著自己的杰作,余安晨楞住了。
“這……”
剛才那撒氣一般的行為,居然造成了他沒有想象到的結(jié)果。
余安晨在觀察,在體會,希望能分析出自己明明隨手一擊,為何會產(chǎn)生這樣的穿透力與破壞力的原因。
“心……隨意動。”
“氣隨意行……”
口中不停重復(fù)這八個字,余安晨只覺腦海中一道靈光乍現(xiàn)。
“我明白了!我也是真的笨,明明前輩已經(jīng)教會我了,我居然沒有想到?!?br/>
是心境,自己缺的是那無可匹敵的心境,以及那無人能敵的氣勢。
既然靈氣能因心境而蛻變,為什么招式就不能擁有氣勢吶?
這一刻,余安晨哭笑不得,就像是面臨一場開卷考試,答案早已在手中,自己卻不知道,還在那思考答案一般。
這一刻,明悟過來的余安晨只覺自己的精神晉升到了另一種境界,看待萬物都有了全新的認(rèn)知,那跟鋼棍握在手中,仿佛血肉相連一般,就連棍體上都纏繞著他此時同出一源的狂傲氣息。
“轟??!”
隨著一聲炸響,那擊打而出的鋼棍猶如古獸在沖撞,又像是天河決堤,裹挾摧毀一切的氣勢傾瀉而下。
那棍影如狂風(fēng)驟雨連綿不絕,而余安晨站在風(fēng)雨爆發(fā)的核心之中,散發(fā)著一股驚天之意。
“棍意雛形!!”
周淵張大著嘴,心中的驚嘆有多高只有他自己知道
好嘛,自己只不過隨便指點了對方用力的方式,結(jié)果沒想到這個年輕人居然因此覺醒了棍意。
難道說,此人是千年不遇的武修天才?
看著余安晨此時的樣子,再看一眼已經(jīng)快徹底崩裂的火爐,恍惚間,周淵眼中出現(xiàn)了一道人影,那壯碩到恐怖的身材,披散在身后的白發(fā),正慢慢與身前的青年向結(jié)合。
在火爐不甘的最后一句哀鳴聲中,周淵徹底認(rèn)可了眼前的青年。
隨著周遭幻境開始一點點崩碎,他沖著對方認(rèn)真的說了一句:“若你我能活著看見明日的太陽,我送你一場機緣?!?br/>
“謝前輩!”
正在瘋狂喘息的余安晨聽到這么一句,瞬間抬起頭來,看著此時格外認(rèn)真的周淵前輩,心中狂喜。
如此鄭重的承諾,哪怕他不知道那機緣到底是什么,但從這幾次對方隨意指點幾句,自己便能有如此進步來看,那定是不敢想的好處。
“不用叫我前輩,以后直呼我的名字即可?!敝軠Y擺手,十分灑脫的說著。
“那我以后就叫您淵哥吧,不然我這心里過意不去?!睋狭藫项^,余安晨有些憨憨的說道。
“行,那我以后叫你阿晨,這樣沒那么生分?!敝軠Y點頭,他本就是個大大咧咧的人,在稱呼輩分一事上,只要不是在重要場合,都沒有那么在意。
一聲淵哥,一句阿晨,二人都能清晰感受到,短短一個小時不到的時間,雙方的關(guān)系瞬間拉進了很多。
就在二人稱兄道弟,互相聊天的時候,已經(jīng)在顫抖中開始崩碎的幻境散發(fā)出血紅的光芒,而后突然消失。
“阿晨,身后五點鐘方向,出棍!”
失去了聽覺,但視覺卻被補強,重新回到光線閃爍的環(huán)境中,周淵看見一道特殊的影子,正從阿晨的身后慢慢站起來。
那原本應(yīng)該是屬于阿晨自己的影子,此時正劇烈的顫抖,無數(shù)鮮血滲出,顯得格外詭異。
聽音出棍,沒有絲毫懷疑。
由于棍意雛形誕生,再加上武道氣質(zhì)初顯,此時的余安晨已經(jīng)能夠依靠自己傷害到一些沒有實體的存在。
隨只可見的是棍尖破開影體,緊接著便是一個個小小的黑影嗖的一下鉆了出來。
它全身帶著鮮血,到處都是裂痕,飛快的繞過余安晨,沖著周淵而去,想從對方身后還開著的手術(shù)室大門里溜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