馬林和方福第一次看見大菩提樹,馬林扶了扶眼鏡,震驚的看著眼前高聳入云如同利劍一般直插天際的大樹。樹干已經(jīng)看不出粗細了如同一堵厚厚的墻一樣橫在面前,上面被改造釘上了一截一截木質的原木作為樓梯。而曾天棄蘇小雨和巴卓也驚了,這一個月的時間,大樹山谷突然冒出來一個村落。
從服飾上看這里都是跟巴卓一樣是高原區(qū)的原住民,他們將木屋搭建在樹塔的最低的枝條上,一個個原始的草木屋子全都是用那些干枯的樹與草搭建起來的。在最粗的一根枝條上,有一個較為大的木屋。呂燕用手指著那間屋子說道:“那就是村長的屋子?!?br/>
遠處突然有人喝到:“你們是什么人?”又看到旁邊的呂燕,“小呂,他們是誰?”
眾人這才看到,一個長得細眼黝黑的男子走了過來,背上還背著一捆細小的樹根。他警惕的看著與他們的穿著不同的曾天棄等人。尤其是曾天棄蘇小雨背后背的硬弩。還有昏迷的葛連晨和張二蛋身上的鋼槍。
呂燕連忙和這個漢子解釋道:“李哥,我在山口遇到他們,這兩個軍人受了傷,他們想見村長給他們找個地方治療同伴。”
“你們是從哪兒逃難過來的?我們這里逃難過來的人都是附近的村民,你們看起來不像附近的人。”
“是這樣”蘇小雨插話道:“原來是我和天棄哥我們來這邊旅游和巴卓從那不勒逃了出來。。。這位是馬林。。。這位。。?!碧K小雨大致介紹了一下。除了一路的戰(zhàn)斗和研究院的事情,基本如實相告。
這個‘李哥’聽完,轉過頭對呂燕說了一句:“你去把東西放下吧,我?guī)麄內(nèi)フ掖彘L。但是。?!崩罡缬洲D頭對著曾天棄他們“你們的武器不能帶進去,請交給我替你們保管。”
“恩,李哥那我去了。”呂燕回頭準備離開,卻被曾天棄叫上了,他們將葛連晨和張二蛋的武器槍械等交給了呂燕,讓她替他們暫時保存。
李哥有點意外曾天棄他們把武器交給呂燕,也只是意外。他沒有計較。。還是轉頭帶路上樹。
眾人跟隨這個‘李哥’順著原木釘成的樓梯爬上大樹,災變發(fā)生的一個星期,曾天棄三人被困這里,他們實際上對這棵樹還是很熟悉的,只見之前的那些一人粗的樹干,現(xiàn)在已經(jīng)變成了幾人合抱的粗細,再分開枝杈來,一間間的木屋建在上面還是穩(wěn)固無比。曾天棄眼見不遠處的樹杈上還有幾個人正在忙碌著鋪原木打基礎,正在蓋新的木屋,曾天棄一邊看一邊感慨,勞動人的創(chuàng)造力真是無窮的,這樣的辦法也能被他們想出來。至少當初自己就沒想到在樹上搭個房子。
一行人來到村長的屋子。眾人見到了這個所謂的村長,是一個長相白皙的中年人。在‘李哥’在村長耳邊切切私語了一陣子以后,村長朝著眾人掃了一眼連忙朝著曾天棄熱情的伸出了手。
“歡迎到來部隊的朋友。和部隊走散了沒關系,先在這里安頓下來。大家都是幸存者,來到這里大家相互幫助。不知道這位是?”村長一身高原特色服飾,與之有著鮮明反差的白凈的面皮上掛著真摯。
村長叫:錢峰,走南闖北的投機商人。災難發(fā)生的時候他正好在附近的村落收買山貨。這里的地寇是有名的特產(chǎn),錢峰靠倒賣各地的特產(chǎn)與干貨發(fā)了財,商人見利。在災變發(fā)生的時候他正好在那不勒鎮(zhèn)上住宿,就在那三天內(nèi),敏銳的觀察力讓他感覺這種大規(guī)模的瘋病的傳播。
他帶著自己手下‘李哥’——沒錯他姓李名哥就叫李哥。兩人果斷連夜的跑出了那不勒,找了一個人口稀少的村莊落腳投宿。暗暗警惕,一周的時間,他目睹了正常人逐漸變成狂尸的整個過程。從驚慌失措到麻木逃亡,輾轉了十多天后他帶著李哥和另外一些幸存者,憑借自己敏銳的察言觀色,他避免了很多次被變異的人突然爆起襲擊的命運,導致越來越多的人習慣跟隨著他,他的威望也在這些逃難的人中越來越高。就這樣他和李哥帶著一群人兜兜轉轉神使鬼差的來到了這個山谷。
同行的人中,有許多本來就是白手建家的農(nóng)民與山里人,他們擅長在一無所有的地方融入生態(tài)環(huán)境生存下去。在許多人自發(fā)的作用下,樹上的一座座的臨時木屋就這么被他們給蓋起來了。隨著零散的人因為這顆大樹而聚集過來,這個村落的人越來越多,更是奇怪的是,他們住進這個村落之后,就再也沒有發(fā)生過正常人突然異化為狂尸的事情。折讓一些迷信的人理所當然的認為,這里是樹神的庇護之地。在一次偶然的選舉后錢峰就變成了村長,在錢峰的經(jīng)營下,所有的人開始逐漸找到了末世以前的那種生活狀態(tài),大家也就相安無事的將這個村落當成了自己的新家。
錢峰由于之前商人的頭腦,他將眾人劃撥分配,女人孩子負責采集食物,男人建設屋翎,不過幾天的功夫,將同行的幾十號人管理的井井有條,毫無懸念的坐實這里的村長。加上一開始他們來到這里的時候沒有食物,在他和李哥謊騙幾個人吃了菩提樹的嫩芽,之后沒有中毒和不適之后,他們就倚靠大菩提樹這個巨大的食物來源算是真正的安頓了下來。
曾天棄和錢峰握了握手“我們從高原一個研究所逃了出來,有兩個雇傭兵受傷了,一路上仰仗他們兩人照顧,現(xiàn)在也是走投無路投奔村長,希望給個地方安頓安頓?!薄爱斎唬覀冇惺钟心_,我們可以干活可以養(yǎng)活自己?!痹鞐夒S即又補充道。
“哦哦,歡迎歡迎,不必見外。來到這里的人跟你們都差不多,誰不是走投無路來到這里呢。?!卞X峰非常和藹的跟他們一一握手。
“錢村長,我們有兩個人受了重傷,請趕快給他們倆安排地方救治。我怕一拖延,人救不回來了?!痹鞐壦砷_了錢峰。
錢峰連忙道,“對對對。。那個李哥,你趕快給他們找一間屋子,把兩個傷員安頓一下。”錢峰趕忙向著李哥說道。
李哥應聲去了,曾天棄和馬林背著兩人也跟著準備出去,錢峰一邊送他們一邊問道:“還不知道幾位大名呢?!痹鞐墡兹诉€算正常,但他著實對那個長相怪異的駝背方福有點發(fā)憷。
“曾天棄,這位是我妹妹蘇小雨,我弟弟巴卓,還有兩位同事:馬林、方福。車上受傷的兩位是軍人,葛連晨、張二蛋。至于方福你放心,我們一路過來,一直注意,他沒什么問題?!痹鞐壷厘X峰的顧慮。
從村長屋出來,一行人隨著李哥在粗大的樹干上走著,他們也趁機好好的觀察了一下這個樹上的村落,樹干上人不多,橫豎交錯的枝葉掩蓋中,星星點點的露出了許多的木屋,許多人或在樹干上,或在樹根下,或在遠處小水洼,忙碌著采集著或是挑選較為細小一點的樹枝和樹根搭建鳥籠一樣的房屋。這些木屋或大或小,陸陸續(xù)續(xù)的延伸至整個底層的樹枝。
樹下不遠處樹根的空隙處他們搭建了一些柵欄,做了一個簡易的大門。算是劃出了地盤。曾天棄放眼望去,山谷三面環(huán)山現(xiàn)在已經(jīng)看不大出來了,縱橫交錯的樹根充斥著整個山谷,而這些露在地面的樹根只是九牛一毛,曾天棄甚至相信,以現(xiàn)在這個尺寸規(guī)模的大菩提樹來算,可能附近方圓十數(shù)千米內(nèi)都已經(jīng)是大菩提樹的地盤。
眾人將葛連晨和張二蛋抬入木屋,曾天棄迅速的爬到更高的樹干上,悄悄的采集了一些帶有金綠色鑲邊的嫩芽,其實在曾天棄他們離開的時候曾天棄和蘇小雨就注意過,并不是所有的菩提樹葉子都是一樣的,這株菩提樹長出的葉子不管是在形狀上,還是顏色上,堪稱五花八門,從墨綠色到淺藍色,帶著條紋的,鑲邊的,有斑點的數(shù)種。曾天棄挑選的是當初他們幾個在山谷困住的時候憑他的直覺挑選出來可以吃的葉子。
然后用馬林給他的過濾器打碎后將汁液過濾出來,用手搖式離心器快速的處理了一遍。二人昏迷無法吞咽,馬林靈機一動,取來針筒,直接將過濾后再粗暴的用手搖離心器提煉的的清汁液給注射進去。曾天棄無語的看了看馬林,這廝現(xiàn)在真是到了他的主場了,居然開始拿兩個人做人體實驗了。注射這個事情是頭一回,他們之前都是服用的,也不知道會不會出岔子。
處理完兩個昏迷的人,曾天棄走出木屋,仰望著如同通天巨塔一般的大樹和山谷,看著這么一個因為大菩提樹而誕生的村落,心中謀生了一個念頭。這里是他的重生地,這里也是他在高原區(qū)兜兜轉轉又回來的地方,他跟這個山谷,這棵樹結下了奇妙的緣分。而現(xiàn)在,一個錢峰,又將他發(fā)展成了一個可以居住的村落。
從上帝之門竊走消息之后,他就一直懷著悲觀和絕望看待人類的未來??墒墙裉欤磺械淖兓坪鯎荛_了他心中的迷霧,看著樹下,山谷中忙碌的各色身影,看著這個在絕望中衍生出來的一點點和平的微光。曾天棄忽然自嘲的覺得,自己的內(nèi)心還是太過脆弱。還不如這些什么都不明白,就埋頭苦干的人。
在這個末世中,也許這個樹村是為數(shù)不多的能發(fā)展為聚居地的選擇之一,也是未來有可能可以讓更多人得到和平和安寧的一處庇護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