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望無際的荒原上,王門親率三千騎兵作為先鋒,兩千五百騎為主隊,五百騎散開作探索隊形前進。
田楷那邊,情況已經很危急。根據之前被黃巾軍故意放出來的探子回報,五萬人在里面缺衣少食,甚至飲水都是問題,糧草雖然沒有出現短缺,可是生火的柴草根本就沒有多少,從圍困第三天開始,里面的人就只能吃泡軟了的小米了。而要命的是,水也不多,雖然田楷組織士兵挖了三十多口井,而且三十多口都有水,但是有點生活常識的人都知道,新挖的水井要是沒有經過兩三個月的沉淀,那里面的水只能是泥巴水,泥巴水泡著小米一喝就是將近兩個月,鐵打的身軀也得拉稀拉到成面條。這五萬人天天突圍失敗,士氣下降,加上連病帶餓,現在能湊出兩萬個囫圇人都成奇跡了。
而黃巾軍那邊,雖然是勞師遠征,但是這個遠也不過是百來里路的事情。更何況還有個蹲在這多時的裴元紹十三萬人。王門和韓良一合計,決定攻敵必救,尋找輜重兵下手,或者連續(xù)消滅小股部隊,引來大部隊,打亂敵方的部署,田楷可能尚有一線生機。
“那王門親率大約三千騎兵為先鋒,已經摸到五里外!”一片連綿的小山包后面,潘璋的聲音悄悄在林榮嘉耳邊響起。林榮嘉暗暗點頭,不發(fā)一言。眼角的血已經止住,此時的他已經冷靜了下來。
小山包后是比較密的灌樹叢,大約一萬人馬正在里面偃旗息鼓地趴著,正是林榮嘉親自帶領的游騎兵和胸甲騎兵。
“前面有牛車!”
五里外,隨著最前面的騎兵一聲興奮的報告,王門眉毛一揚,大喝一聲:“追!”
三千騎兵,揮舞著胡人的馬刀,卷起飛揚的塵土,直奔牛車而去。大約五十輛牛車慌忙急轉,全速奔跑了起來。
兩股揚起的塵煙越來越近,轉眼追出了三里外,王門感覺有點不對勁,又說不出來。
“將軍!那些牛車跑得那么快!肯定是空車!”一個騎兵別部司馬向王門喝道。王門一聽,一個激靈,連忙減速。
“殺!”
林榮嘉一聲怒吼,萬騎奔騰。無數騎兵越過矮小的山包,分前、左、右三個方向向王門的三千人馬沖過去。而王門的騎兵,都沒來得及掉頭,就這樣迎頭撞上!
“撤退!”王門急忙大吼,三千騎兵有的向前沖要玩命,有的要調轉馬頭跑路,一下子亂成一團,甚至奔跑的戰(zhàn)馬互相撞在了一起,把背上的騎兵撞落在地,被無數馬蹄踩成了肉泥。
無數的箭矢在空中呼嘯,看著很慢,一下子就落了下來。如同一個巨大的死亡之網,劈頭蓋臉往這三千騎兵罩了下去。
無數慘叫聲響起,機靈的,往馬腹上一躲,或許躲過了一劫,蠢的,傻了吧唧坐在馬背上挨射,這一輪箭射死的數百人全部都是反應不過來的。
王門反應很快,從伏兵出現的一瞬間,就帶著貼身衛(wèi)隊掉轉槍頭,向后面的自己人發(fā)起了沖鋒,數百擅長近戰(zhàn)的衛(wèi)隊,硬生生從自己人里砍出了一條血路,居然就這樣跑出了騎射的范圍。
“趙云!”林榮嘉一刀砍下了一個王門軍騎兵的腦袋,大喝了一聲:“休要跑了王門!”
只見那跑出了障礙的王門還沒來得及松口氣,無數身披草葉樹枝的伏兵從地上站了起來,迅速列陣。一員面戴銀白色鐵面具的將領,威風凜凜地靜立在馬上,如看著死人一般看著沖過來的王門八百騎兵。
“刺!刺!刺!”
五千長槍兵列陣完畢,發(fā)出挑釁的軍號。
“干掉他!”親自率領五十個女騎兵,林榮嘉丟下后面的戰(zhàn)場,直追王門而來。此時的女騎兵,全套胸甲騎兵的裝備,唯一的區(qū)別是她們背后交叉背著兩束長矛,仿佛蝴蝶的翅膀一般,看上去威風凜凜不可一世。女子的體力是弱勢,但是她們在箭術大師宗霞的調教下,擲矛的準確度不可小覷,正面對沖的情況下,一百米內,讓誰死誰就得死!
“背腹受敵!拼了!”王門一擺手,兩百個衛(wèi)兵調轉馬頭,徑直向林榮嘉沖了過來,然后親自率領六百騎,沖向了趙云和長槍兵,與趙云站成一團。
“殺!”五十個女騎兵,同時出手,五十把長矛,帶著風雷之勢呼嘯著飛出,狠狠射向王門的衛(wèi)兵。前排的騎兵慌忙舉刀格擋,只是這長矛,雖然只是女兵擲出,帶著戰(zhàn)馬的沖力和雙方加起來上百時速的相對速度,根本不是人力可格擋,只聽見矛頭入肉的噗呲聲,三十多個騎兵就這樣被長矛釘死在馬背上!
“雁形陣!”宗霞不在,女騎兵隊的隊長馬玉蘭為指揮官。隨著她一聲暴喝,五十個女騎兵陣型變換,組成了應該倒v字,把剩下的百多個敵兵夾在中間!
“分離射!”雙方的戰(zhàn)馬交錯而過,v字一下子散開,變成兩條平衡線,向中間的敵軍騎兵狠狠擲出長矛,這種林榮嘉抄襲自一千年后的蒙古戰(zhàn)術分離射,再次狠狠地擊殺了三十多個騎兵。
“大帥小心!”分離射雖然避免了自身的傷亡,最大程度地殺傷了敵人。但是這一散開,直接把林榮嘉丟在后面了。馬玉蘭慌忙減速,調轉馬頭,但是如何還能追得上!
林榮嘉此時馬速較慢,他陷入了一種微妙的狀態(tài)。多次經歷的古代冷兵器廝殺場景,在他腦海里回轉了千百遍,趙云的盤蛇七探,韓當的火舞黃沙,胡車兒的格擋反擊,張飛的橫掃千軍,一瞬間已經在腦海里播放了無數次。太陽仿佛變成了紅色和白色的光影,他看不清楚敵人的樣貌,看到的只是一個黑影。但是這百多個騎兵每一個人細小的動作,都通過血色的紅日影射放大了。
最前面的一個敵軍騎兵,仿佛慢動作一般,手中的馬刀緩慢地向林榮嘉的脖子劃來。林榮嘉自己的動作,卻仿佛很正常,沒有被放慢。他一偏頭,輕而易舉地躲過了這一刀,手中泛著藍光的毒刀一記橫掃,這個騎兵被一刀兩斷,又有數騎殺來,林榮嘉試探性地格擋,發(fā)現速度雖然慢了,但是對方的力度根本沒減緩!連續(xù)擋了三個騎兵一人一刀,林榮嘉手掌脫力,手中的毒刀被打飛了出去。不及多想,連忙伸手,一把抓回了被擊飛之后,緩慢飛離的毒刀,再次砍死一人,敵人越來越多,林榮嘉駕馭著戰(zhàn)馬,向左急轉,避免了對沖,隨后抽出固定在馬鞍上的長槍,連刺帶砸,再次擊殺了十幾個騎兵!
林榮嘉不知道他給敵人帶來的震撼。旁人看到的,就是林榮嘉揮舞著一把藍光閃爍的腰刀,接連砍死數人,甚至被砍死的敵人都沒看清楚林榮嘉是怎么出手的。然后他接連格擋了不同方向砍來的馬刀,再次連殺數人,調轉馬頭和敵軍的戰(zhàn)馬平行之后,抽出了長槍,長槍在他手里仿佛活了過來,漫天的槍影每出必中,而他,連血都沒有沾上過一滴!
“這就是神將的境界么?”
殺戮終于停止,地上躺滿了死狀各異的尸體,林榮嘉長呼了一口氣,視覺里的世界再次恢復了正常。
低頭看了一眼仿佛從血海里撈出來的長槍,林榮嘉茫然抬頭,看見了最不可思議的一幕――趙云,被名不經傳的王門,一劍刺下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