蕭成緩緩睜開眼睛,男人英俊的臉龐逐漸清晰。
雷恩雙眼微微瞇起,似乎在仔細打量著懷里的青年,兩人四目相對,都沒有說話。
“那個……奧尼爾同學(xué)?”蕭成有些受不了彌漫的詭異氣息,“可以把我放下來了嗎?”
雷恩似乎稍微楞了一下,但是馬上恢復(fù)了平淡的情緒,緩緩降低手臂的高度,將懷里的人安穩(wěn)的放到地上。
雙腳著地的瞬間,蕭成這才終于感受到結(jié)結(jié)實實的安全感。
整了整有些歪的衣角,蕭成撓了撓頭:“謝了啊,奧尼爾,我……哎!你怎么又走了!”
雷恩沒等蕭成說完話,便轉(zhuǎn)身大踏步向外走去。
在心里默默嘆了口氣,蕭成對于這個鬧脾氣的成年男人有些莫名的頭疼,卻也無可奈何,只能放大步子緊跟上去。
襯衣下擺被一只手怯生生拉住,雷恩停下了疾行的步子。
“松手?!崩锥骼淅涞?。
“不要,你還在生氣嗎?”蕭成可憐巴巴。
“松手。”
“哎你別生氣了,我錯了還不行嗎!”
“松……”
“雷恩……”
熟悉的名字突然冒出,雷恩不由一怔,冷冰冰的詞也卡在了嗓子里。
“我餓了……”
蕭成的語氣充滿了委屈,似乎是在配合他的話語一般,話音還未落,肚子就響起了響亮的“咕嚕——”一聲。
身體不受控制的轉(zhuǎn)了個方向,果不其然對上了青年濕漉漉的如同被遺棄的小狗一樣的目光,雷恩默默嘆了口氣:“你沒吃飯?”
“沒有,”蕭成幾乎要兩眼淚汪汪,“今天一直就沒有吃過飯。”
“一天都沒吃?!”莫名的火氣沖到頭頂,雷恩的語氣忽的提高。
蕭成脖子一縮,被嚇了一跳,卻沒想雷恩也為自己突然的怒氣而愣住。
這么大的情緒起伏很久都沒有過了。
“這難道能怪我嗎,還不是你兒子!”蕭成可憐巴巴控訴。
“你要吃什么?”雷恩決定不再繼續(xù)這個為什么不吃飯的問題。
“???”男人態(tài)度的轉(zhuǎn)變有些快,蕭成不由愣了一下。
“我問你要吃什么!”雷恩不自然的轉(zhuǎn)過身子,語氣有些兇巴巴,“不用裝了?!?br/>
蕭成盯著雷恩發(fā)絲有些凌亂的后腦勺,心里不由緩緩地開始柔軟起來,也逐漸放松起來。
“早說嘛!”蕭成柔弱的語氣猛地一收,幾步跨到男人面前,“哎我要吃什么你就給我弄嗎?”
青年的舉動難免有些蹬鼻子上臉,雷恩卻出乎意料沒有生氣,甚至連自己的內(nèi)心似乎也被連帶著輕松起來。
“你要吃什么?”沒有回答原問題,雷恩又重復(fù)了一遍剛才的話。
蕭成瞬間笑的眼角嘴角飛揚:“昨天的那個粥!”
“有那么好吃嗎?”雷恩淡淡道,嘴角卻悄悄勾起。
蕭成忙不迭點頭:“干脆你這回告訴我在哪買的吧!省的麻煩你下次再幫我買了。”
雷恩表情一僵,抬腳就走:“不行?!?br/>
“哎為什么不行??!”蕭成鍥而不舍跟上。
“想吃就別廢話?!?br/>
“……”
真不好說話。蕭成偷偷皺皺鼻子。
“對了,那四個人呢?”跟上男人的步伐,蕭成轉(zhuǎn)頭問。
雷恩下意識放滿了腳步,使青年跟的不那么費勁:“什么?”
“那四個人啊,”蕭成重復(fù)道,“剛才那四個人是被你解決掉了的吧?!?br/>
“校方帶走了?!崩锥鞯?。
“我突然有種感覺……”蕭成摸了摸下巴,“還是特別不好的感覺?!?br/>
雷恩轉(zhuǎn)過臉:“為什么?”
“你不覺得最近發(fā)生的事情太多了嗎?”蕭成幾步跨到雷恩前方,面對著雷恩倒著走,“先是教室里學(xué)生的發(fā)狂,然后又是現(xiàn)在莫名其妙有人闖進這么重要的地方,關(guān)鍵是還沒有警報!”
“你管的真多,”雷恩越過倒著走的青年,“不是餓了么?!?br/>
“對呀對呀!”蕭成立刻點頭。
“先回宿舍,我一會兒帶過去?!崩锥鞯?。
蕭成撇撇嘴:“我真的不能知道是從哪里買的嗎?”
“不能。”
話音剛落,雷恩已經(jīng)加快步伐,并且很快在了蕭成的視線中變小。
蕭成沖著不遠處的背影,偷偷做了個鬼臉。
蕭成這一整天唯一的一頓飯,仍然是由雷恩用食盒帶回來的,散發(fā)著裊裊熱氣的清粥,清香又不油膩,又能很好的起到飽腹的作用。
蕭成大口大口的舀著粥,雷恩在對面的寫字臺不停地寫著什么。
最后一口下肚,蕭成滿足的打了個飽嗝,悄悄繞道雷恩身后,探出頭:“你在干嘛?”
虛擬繪板上顯示出復(fù)雜的曲線,雷恩指尖快速滑動著,將曲線逐步立體化:“明天的訓(xùn)練草案。”
斯汀洛軍校有一項規(guī)定,那就是三年級及以上年級的學(xué)員,如果成就夠高,或者換句話說就是混上的軍銜夠高,就需要承擔(dān)引領(lǐng)低年級學(xué)院的任務(wù)。
有些類似于上輩子高校的輔導(dǎo)員或者助教。
而年僅21歲的三年級生奧尼爾少校,當(dāng)然擔(dān)此職位綽綽有余。
盯著男人下手如飛的動作,蕭成腦袋頂上的電燈泡啪的一亮:“哎雷恩,你能幫我個忙嗎?”
“你叫我什么?”雷恩手下一頓。
“雷恩??!”蕭成毫不猶豫道,“你看我們關(guān)系這么親密,連孩子都有了,難不成我還能叫你的姓?”
雷恩沒有發(fā)聲。
“還是你更喜歡我叫你老公?”蕭成笑道。
雷恩臉色一僵:“不喜歡?!?br/>
雷恩表情太過于不自然,蕭成笑的更加開懷:“其實我一直覺得你人挺好的?!?br/>
“因為給你粥?”雷恩挑眉。
“不光是這個,各種方面吧,”蕭成晃回自己的床上,“雖然清醒過來后我根本就不認識你了,但是我覺得你人不壞?!?br/>
莫名被發(fā)了一張好人卡,雷恩直接收起虛擬繪板,與蕭成四目相對。
“比如說那天在教室里救我,給我買飯,幫我在宿舍門口解圍,還有剛才接住我。”蕭成扳著手指一個一個數(shù)過。
“然后?”
“就說你特別好啊!”
雷恩挑眉:“幫什么忙?”
蕭成:“……”
又被識破了。
已經(jīng)是不知道幾次被戳穿真相,蕭成也不再意尷尬,直接蹦下床竄到雷恩面前:“哎,你單獨教教我怎么用那個機甲吧!”
“明天你們班是我來演示。”雷恩淡淡道。
“我不是說明天的講課,”蕭成快速眨著眼睛,“開小灶啊開小灶!懂嗎?”
雷恩搖了一下頭:“不懂?!?br/>
蕭成瞬間被雷恩冷漠的表情激怒:“哪里不懂了!”
雷恩面無表情:“開小灶?!?br/>
蕭成:“……”
又出現(xiàn)了,神奇的代溝。
“就是你額外再幫我補補課唄?”蕭成好脾氣的解釋。
雷恩似乎是歪了一下頭做出了思考狀,隨后快速直起身子,從衣架上扯過外套套上,轉(zhuǎn)身就要往門外走。
蕭成被雷恩一系列的動作弄得一頭霧水,連忙開口:“你要干嘛?”
“給你補課。”雷恩打開門,開口道。
三更半夜去補課?!有病嗎?!蕭成難以置信的瞪大眼睛。
已經(jīng)消失在門口的男人似乎有著說風(fēng)就是雨的個性,蕭成無可奈何,只能以最快的速度收拾好沖出宿舍。
斯汀洛的夜晚一片靜謐,蕭成在幾天前就發(fā)現(xiàn),這個世界似乎有不止一個月亮,散發(fā)著溫柔光輝的幾個圓盤遠遠掛在夜空,向大地撒下柔順的光。
兩個人都沒有說話,只有嘩啦嘩啦的腳步聲響徹四周。
或許是夜色太美,沒過多久機甲訓(xùn)練基地就出現(xiàn)在眼前,蕭成緊緊跟著雷恩的腳步,邁進大門。
雷恩忽然猛地停住腳步。
轉(zhuǎn)過身,面對被他的動作搞的一臉迷茫的青年,雷恩冷冷道:“別動,里面有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