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將軍說得沒錯,我軍往南確實極有可能和呂布的主力遭遇!各位可以有幸一睹天下第一猛將呂布的風(fēng)采了!”見在座的諸位面帶難色,韓興輕松地笑了笑。
“但問題就是如果我們和呂布遭遇了,他老人家會不會和我們交手了?文博兄你說呢?”料諸將中朱靈的戰(zhàn)略大局觀最強,于是韓興啟發(fā)他道。
“濮陽是個甚是緊要的地方,呂布不得不救……恩,我明白了,你的意思是呂布會急著去救濮陽,不會理會我們!”朱靈點點頭。
“但這樣還是太冒險了!就算呂布放過我們,倘若留下一偏將將數(shù)百精騎,我們也抵擋不??!”婁克還是不放心,他心里還盤算著如何盡可能保住自己的人馬。
嘿嘿,看來這個小家伙還真小心,這樣還哄不住他!韓興心里想著,嘴上說道:“我們也有三千步軍,只要大家齊心協(xié)力,沒有人臨陣退縮甚至私通敵軍的話,就算呂布親自來,也可一戰(zhàn)!呂布也是聰明人,估計會舍不得和少將軍兵刃相見的吧?!”
他嘴上說得甚是客氣,卻聽得婁克心驚肉跳,心想:難道我私通呂布的事被發(fā)現(xiàn)了!
在一旁的平山河見他神色不對,早有韓興暗中交代過,說他可能有反心,于是也趁勢大喝道:“來就來,老子縱橫山東數(shù)年,還真沒怕過誰!要是碰上呂布,哪個敢臨陣退縮的話,老子馬上宰了他!”他氣勢洶洶,把桌子拍得梆梆作響,灰塵和木屑飛濺到婁克面如土色的臉上。
“婁克豈敢有二心!子誠與家父皆愿以死報效曹公,愿為前部先鋒!”婁克很快就從驚恐中恢復(fù)過來,他料自己作得很隱秘,韓興不可能有自己私通呂布的證據(jù),于是干脆裝忠義之士到底。等到臨陣之時,再作打算。
“好!連少將軍弱冠少年都有如此膽氣!我等大丈夫豈是貪生怕事之輩!傳我將令!全軍轉(zhuǎn)向巨野方向出發(fā)!三日內(nèi)務(wù)必趕到巨野去會會那呂布!”韓興見軍中的幾個大實力派都已經(jīng)擺平,于是發(fā)令到。
別人聽到呂布的名字,唯恐避之不及,這個家伙居然口口聲聲去挑戰(zhàn)呂布,還真是個狂妄的家伙!朱靈、婁克心中都想著,現(xiàn)在他還有利用價值,先看看情況再說。
韓興嘴上雖然甚是高調(diào),實際上甚是小心,他將軍隊分作兩部,一部由平山河率三百精壯兵士作前部斥候隊,白天進兵,虛立旗幟、營帳;另一部則是韓興帶著其余將士晚上行軍,跟著平山河隊白天進軍的路線。他這樣做就是為了防范被呂布機動性高的騎兵隊襲擊時可以首尾接應(yīng),同時他還故意放慢進軍速度,號稱“三天”就要到達(dá)的巨野,估計少說也得十天的時間,這樣就給呂布的主力以充足的時間通過巨野地區(qū),從而避免與其遭遇。
韓興這樣做正是因為他深深領(lǐng)會了曹操的意圖,曹操讓他進兵巨野就是寄希望于韓興在濮陽戰(zhàn)場的東側(cè)給呂布制造一定的恐慌——如果讓韓興突破巨野,給被圍在甄城曹仁、夏侯敦解圍的話,曹軍不僅有可能從側(cè)翼威脅濮陽,而且如果深入到兗州南部諸郡的話,原本已經(jīng)歸附呂布的諸郡人馬估計又會動搖了,張邈兄弟雖然也不是等閑之輩,但恐怕不是夏侯敦、曹仁等的對手。
韓興的人馬當(dāng)然無法攻下也有重兵防守的巨野城,但如果制造出巨野城下有大軍集結(jié)的假象的話(從韓興擊退今川義元的戰(zhàn)報中曹操也看出了他在虛張聲勢方面的本事,于是趁熱打鐵讓他去巨野再忽悠呂布。),估計呂布以及兗州叛軍都會心慌了。到時候濮陽之戰(zhàn)的形勢就會朝有利于曹操的方向發(fā)展。
但又擔(dān)心韓興過于嚴(yán)格地執(zhí)行自己挺進巨野的指示,強行進兵被呂布看破虛實遭到不測;而平山河也是個從不知后退的家伙,跟別人耍狠可能會得逞,但對方可是呂布;至于婁克和朱靈更是不可靠的。所以他特別交代要“臨機決斷”,就是如果形勢不妙,趕緊撤的意思。
韓興思考著曹操指示的意圖,不禁為曹操這種兵法大家的才能深深嘆服:從宏觀上,他用兵的眼光不局限于戰(zhàn)場本身,更能從周邊地區(qū)乃至天下局勢著眼進行謀劃;從微觀上,他對自己部下的才能和個性了如指掌,作出指示相當(dāng)?shù)轿弧?br/>
第一次切身感受曹操的用兵的韓幸此時才深深體會到曹操的強大,的確是這個時代,甚至中國乃至世界歷史上一流的軍事家,自己能跟著這樣的老大混,是自己的福氣。自己起初還想著跟這樣的人叫板,是否太狂妄了?!
不過一想到,曹操將和日本戰(zhàn)國時代的名將武田、上杉、織田等交手,韓興不禁心潮彭湃,他們到底誰更強?
那一定是曹操主公!韓興可不是在天上觀戰(zhàn)的那些無聊的神仙妖怪看客,他是這個世界的一個真實存在,是曹操的部下也是中國人的代表,為了自己和兄弟們的前途,為了中國人的榮譽,也為了自己那點小小的野心,韓興必須要堅信自己的主公曹操是最強的,而且他要竭盡全力將自己的信念變成現(xiàn)實。
想到這些,韓興精神為之一振,他再次審視著自己的計劃,并作出改進:他的軍隊先從東平以極其“小心”的姿態(tài)向巨野進發(fā),這樣就給呂布以充分的時間看清自己的虛弱本質(zhì),待呂布的主力渡過黃河支道進入濮陽后,他就突然加快行軍速度,用一天甚至半天的時間直奔巨野布下疑陣、豎起曹軍大將甚至曹操本人的旗號,讓心性多疑的呂布再次懷疑是否被自己的虛弱兵力假象所蒙蔽。
如果呂布分兵來支援巨野,到時候自己可以在濮陽通向巨野的道路上設(shè)伏阻擊呂布,而曹操的大軍隨其后,搞不好還能重創(chuàng)呂布軍的主力。如果呂布不動,自己就趁機去與甄城的夏侯敦、曹仁會合,聯(lián)兵或增援濮陽、或真攻巨野甚至直殺入兗州南部,在呂布軍的后方給他來個釜底抽薪??傊瑑贾莸木謩菥蜁虼税l(fā)生逆轉(zhuǎn)。
嘿嘿,想不到自己也算是個天才!看了那麼多的兵書戰(zhàn)策,拜了那麼多的名將,總算沒白費!韓興又露出“中邪”的癥狀,又開始做白日夢去了。
數(shù)日后,韓興的人馬一路晃晃悠悠地開進到距巨野城不遠(yuǎn)的東郡舊城(曹操任兗州牧后,出于戰(zhàn)略考慮,將東郡搬到東平以北的新址去了)附近。此時的韓興一路上見慣了滿目瘡痍的戰(zhàn)爭慘烈場面:一路上他們經(jīng)過的村莊、城郭沒有一處不是遭到洗劫過的:年青的男子大部分被殺掉或者搶去當(dāng)兵,只剩下飽受蹂躪的婦女抱著嗷嗷待哺的嬰兒為了孩子和白發(fā)蒼蒼的老人向韓興的軍隊乞求糧食——對于和曹操地盤臨近的諸兗州小城、村莊,呂布的騎兵隊實行了所謂的“疏散”行動,防止他們?yōu)椴懿偬峁?zhàn)力。
剛開始韓興的軍隊還忍不住向他們提供點糧食,到后來為了保證糧食的供應(yīng),韓興不得不下令禁止向百姓提供糧食,再后來韓興軍中有些將士竟趁火打劫去打劫災(zāi)民、ling辱婦女。
親身體會到亂世人民的苦痛的韓興盛怒之下,處死了一個背景比較小的頭領(lǐng)以儆效尤。
但這一舉動,反而引起了一些將領(lǐng)的不滿,好在朱靈和婁克對韓興表示支持(他們也有自己的打算),事情沒有鬧大。韓興這才明白為何曹操要把這些人晾在東平任其自生自滅了。自此后,韓興不得不指示平山河帶著大軍盡可能避開人口密集區(qū)進兵。
但這樣一來,軍隊的糧食補給更成問題,到了東郡舊城附近之后,軍中諸將聽說東郡舊城因為歸附了呂布沒有被破,紛紛要求去“取”點糧食。韓興是聰明人,知道這“取”是什么意思。
他內(nèi)心掙扎了很久,看到眾將士包括平山河在內(nèi)的企盼的眼神,于是不得不同意了,心里祈禱著東郡舊城的官吏能識趣地擠出一點糧食來,否則他韓興第一次指揮大軍的軍事行動竟是要洗劫一城百姓。
這就是戰(zhàn)爭,無論是爭權(quán)戰(zhàn)爭、民族戰(zhàn)爭、宗教戰(zhàn)爭,它用生存的壓力引誘、迫使卷入其中的人類釋放出人性最黑暗、最丑惡的一面,它是如此可怕,可以將一個如韓幸這樣還算正直、善良的年青人轉(zhuǎn)變?yōu)橐粋€嗜血的惡貫滿盈的屠夫。
同時由于已經(jīng)得報,呂布的主力已經(jīng)過巨野,正全速奔向濮陽,所以韓興的人馬可以有充足的時間去對付東郡舊城。
韓興面無表情地指揮著自己的軍隊趁著黎明前的天地一片昏暗,擺好陣勢,全軍將士個個摩拳擦掌,準(zhǔn)備好大干一場。這些人馬除了平山河、朱靈的人馬,作戰(zhàn)經(jīng)驗沒多少,倒是對于打劫,似乎早有準(zhǔn)備。
韓興帶著山縣義信前去城邊喊話,等他們靠近城邊,看見城中光景,心中頓時一涼。
只見東郡舊城已經(jīng)被洗劫一空,天色剛亮,驚起漫天的烏鴉群帶著刺鼻的腐臭空氣在空中盤旋。成群結(jié)隊的野狗旁若無人地在城門、城墻斷裂處進出,個個滿嘴血污,一副滿足的模樣。整個東郡舊城已經(jīng)是一座死城,萬余東郡舊城軍民的尸體遍地都是。從護城河中流淌著的血水還比較新鮮、城中的廢墟兀自在燃燒發(fā)出滾滾濃煙來看,這場屠殺估計就發(fā)生在昨天。
怎麼?難道呂布已經(jīng)早有準(zhǔn)備,竟將這可能會投靠曹軍的東郡舊城破壞了?!
韓興正在心驚中,突然平山河從遠(yuǎn)處急奔過來,大喊道:“不好!后山上發(fā)現(xiàn)大批呂布人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