迫不及待的開口,像是欲蓋彌彰一般,薄子夜凝了凝神,忽然就笑了起來。
“好,很好!”他連說了兩個好,可是暮詞卻一絲的喜氣都聽不出來,相反的,他的黑眸微微泛紅帶了血氣,像極了一頭被惹怒的獅子,處處透露出危險的氣息。
暮詞知曉他這是真的動了怒氣,她也不敢放松,越發(fā)緊張的凝著他,生怕他會做出什么可怕的事來。
薄子夜卻只是緊緊的握著拳頭,看得出來,他在生氣,卻也在極力的忍著,目光緊緊凝著她不甘示弱的眸子,他的眼底,蕭條一片。
“既然如此,你就安安穩(wěn)穩(wěn)的給本王學規(guī)矩,離開王府,想都別想!沲”
“不要,我不要留下,你去跟姐姐說,讓我離開?!蹦涸~一把拉住他的手,他的手掌握的緊緊,青筋暴跳,她一觸碰,著實被嚇了一驚。
薄子夜卻一把甩開她的手來:“辦不到,想要走,自己去說?!?br/>
暮詞急了:“你明明知曉你發(fā)了話,姐姐根本是惟命是從,你不松口,她是決計不會讓我離開。鄒”
薄子夜淡淡回眸,翹著眉梢回望她:“那是你的事,跟本王有何關系?”
暮詞當真惱了,又惱又急,她不知他想要做什么,她也根本不想在他身邊多呆,因為相處一刻,她的心就亂一分,這是她決計不能夠原諒的。
“王爺,薄子夜,你到底想要做什么?我不要在王府里,我要離開,你為何偏偏要逼我?”
她有些崩潰,有些口不擇言的怒吼,然而她的聲嘶力竭,換來的是男人的淡薄淺笑。
他重新走到她的身邊,揚手拖起她的下顎來,迫使她直視著自己,一字一頓道:“那你呢?你又在慌什么?不過是在王府小住,你就這樣的心浮氣躁么?還是說,你根本就是心里有鬼,是以不敢呆在本王的身邊?!?br/>
邪魅的笑,從唇角溢出,明明沒有任何情緒的語調兒,卻讓暮詞的心沒來由的一顫,她咬了咬唇,死死的搖頭:“胡說,我沒有!”
“呵--”薄子夜笑了,笑容魅惑如絲,就連女子都要自愧弗如。他張了張口,低吟淺笑:“就當本王胡說好了,既然你心中無鬼,那就安安分分的呆在王府,聽清楚了么?”
暮詞想要發(fā)狂,她不知該如何將自己從這樣困頓的局面中解救出來,亦不知這個男人到底想的是什么,甚至連她自己的心思她都看不明白。
她好生的煩躁,想要喊,可是到了嘴邊卻又盡數(shù)咽下,因為,在她抬頭的瞬間,看到了從院子里盈盈而來的凌暮雪的身影。
她闔了闔眸子,又重新看了一眼身前的男人,低低嘆了一口氣。
到底她什么也做不了,從前如此,現(xiàn)今也并未有所改變。
暮雪是來喚薄子夜用膳的。
這兩日,她明顯感到薄子夜的心情很好,雖然她不知曉是因為什么,可是卻也著實的開心。
若是能趁著他心情大好的時候來融洽一下兩人的關系,便是再好不過的了。
“蕭風說你在這里臣妾還不信,原來真的來看詞詞學禮數(shù)?!蹦貉┻M門,明顯感到屋子里氣氛有些不對,她偷偷拿眼望了薄子夜一眼,面色沉靜,只是眸色幽深,似乎不太高興。
她的心慌了慌,復又望向了暮詞:“王爺公務繁忙還來探望你,當真是天大的福分,多少人盼都盼不來?!?b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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轉瞬即變的情緒,薄子夜掃了她一眼,唇角浮了一絲寓意不明的笑:“感激就不必了,只要你乖乖的”
后面的話,他沒有繼續(xù),說了這一句,就徑直的走出了屋子,走到門口,聲音才再度飄了過來:“一起用膳吧。”也不知究竟是對誰說的。
暮雪愣了一下,隨即就笑了起來,當然是自顧自的對號入座,還不忘拉上暮詞:“你也跟我們一起吧,省得還得單獨給你送來。”
哪里容暮詞推卻,話音剛落,已經(jīng)追趕了上去,跟在薄子夜的身后亦步亦趨。
一頓飯用的心不在焉,聽著暮雪含笑的嗓音在耳邊言語,以及薄子夜若有似無的應聲,暮詞只想盡快的用完然后離開。
暮雪正說著那一日去探望德淑貴妃一事,薄子夜靜靜的聽著,并未有太多的應承,末了,暮雪像是想起什么一般的,忽然將話語轉向了暮詞的身上。
“對了,提及母妃我才想起,上一遭就是母妃給司徒公子指的婚,若非如此,詞詞就嫁過去了呢!”大概是見薄子夜一直不太愛理會,就絞盡腦汁想了這一件事來。
暮詞的臉色變了變,念及那一件事,如今想想,若不是薄子夜幫忙,只怕她當真就要嫁過去了。
然而她還尚未來得及開口,就見薄子夜緩緩的放下了玉箸:“是啊,母妃也真是添亂,竟壞了人家的好事?!?br/>
目光若有似無的瞟向暮詞,似笑非笑。
難得的開口一句,暮雪當下就喜上眉梢,往薄子夜的身側靠了靠,她瞪圓了一雙杏目,盈盈含情:“王爺怎么這樣說母妃,她并不清楚事情的始末嘛!不過現(xiàn)在想想倒真是可惜,詞詞的年歲也到了,是應該找個好人家嫁了才對?!?br/>
暮詞只覺得臉都僵了,干笑了兩聲,她道:“緣分可遇不可求,不能因為年歲到了就匆匆嫁人?!?br/>
“那你可有意中人?”暮雪來了興致,她似乎發(fā)覺,只要提及詞詞的事,王爺?shù)脑捑蜁嘁恍?,雖然面色依舊沉靜,到底還會多與她說上幾句話。
詞詞手一哆嗦,玉箸應聲而落,她慌忙彎下腰去撿,笑容越發(fā)的僵硬:“怎么會!”她連連的搖頭。
暮雪的笑容更加的深了幾分,望著薄子夜,目光如水:“王爺你瞧,詞詞害羞了呢,不如這樣,王爺幫忙留心著,朝中若是有才華出眾的人物,就將詞詞給嫁出去。臣妾今兒個要出去轉轉,也順帶問問那些姐妹,看看誰家里有合適的人選。”
她的手有意無意的搭在薄子夜的手背,薄子夜一僵,卻并未抽開,甚至還反手將她的手握住,而后緩緩的瞇起了眼:“詞詞的意思呢?”
他絕對是故意的,明知她這樣破敗的身子,根本不能嫁人,卻偏生的這樣說,她哪里會讓他愉悅了去,倏然就抬起頭,目光澄明的回望過去,唇角,漾起一絲無邪的笑容。
“好啊,多謝姐夫費心?!?br/>
薄子夜的手陡然收緊,他瞇起了眼望著她笑靨如花的臉龐,心,因為她的笑容狠狠的抽了一下。
她竟然若無其事的道謝,她,就這樣迫不及待的嫁人,然后脫離他的束縛?
這樣想著,手上的力道一重再重,他渾然不覺,卻讓暮雪吃痛不已,禁不住低吟了一聲:“王爺,你弄痛臣妾了?!?br/>
這一聲呼救,總算將薄子夜的心思拉了回來,只不過,臉色卻越發(fā)的沉了下來,在暮雪再度開口之際,已經(jīng)一把甩開她的手,順勢起身,大步走了出去。
“王爺,飯尚未用完,你要去哪里?”回過神來,暮雪當下急了,忙不迭的追出門去。
薄子夜頭也不回:“不用了,沒胃口。”
“那”暮雪自然是跟了出去,奈何跟不上他的腳步,只能小步的跑著,氣喘吁吁:“王爺想用什么,臣妾,臣妾讓人準備?!?br/>
薄子夜忽然停了腳步,暮雪不妨,直直的撞了上去,他后背的溫度就順著額頭傳來,她有些發(fā)懵。
然而薄子夜卻看都不看她一眼,就自顧自的發(fā)問:“你剛才說今兒個要出去?”
卻是不相干的話,暮雪有些懵,不過依舊點頭:“慕家小姐約了臣妾幾次,奈何一直無暇應付,趁著今兒個沒什么事,就去見見。”
薄子夜瞇了瞇眼:“慕家小姐,慕秋水的女兒?”
不知他為何提及,暮雪越發(fā)的發(fā)懵:“是,王爺可是有何吩咐?”
“呵--”誰知薄子夜竟然笑了,細細碎碎的光芒從唇角蔓延開來,像是嬌艷的罌粟花,便是一眼,就再也移不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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