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沒錯(cuò)!”
李世民臉色不變,眼神中卻帶著贊賞:
“建造廟宇就得告訴新羅黎庶這是什么廟宇,為什么要祭祀。
他們只能說大唐將士是為了保護(hù)新羅黎庶而犧牲,為何會保護(hù)新羅黎庶,因?yàn)槎际侵T夏之民。
一傳十、十傳百情況下,新羅黎庶對大唐定然心生好感,他日若新羅朝堂不顧民心,大唐舉義旗解救新羅黎庶,也算是出師有名?!?br/>
“啊?”
李泰驚叫一聲:“大哥從一開始就想讓金春秋承認(rèn)自己是諸夏之民?
他是人是鬼,為何會認(rèn)為金春秋會承認(rèn),金春秋又為何會帶著史書來求援?!?br/>
李治低垂著頭,眼中閃過忌憚之色:
“怕是那次朝會就想到今天,所以那天才會特意說出只要大唐有人在外被欺負(fù),就要發(fā)兵救援。
大哥不是說給我們聽的,是說給新羅國使者聽的。
若我沒猜錯(cuò),在金春秋進(jìn)入長安的第一時(shí)間,大哥就派人去提醒?!?br/>
“稚奴,你是不想太多了?大哥是人不是神,就算大哥是神,金春秋也不是。
難不成真如大哥所言,那史書是昨日所寫、寫……”
話到這里,李泰眼睛瞪的老大,滿臉都是不敢置信:
“不、不會吧!不會有人這么無恥,連史書都隨便寫?
大哥雖然無恥,也不會做這種事??!”
“咳咳!”
李世民輕咳一聲,隨后一臉認(rèn)真看向兩人:
“此事跟高明無關(guān),這是金春秋拿出的新羅史書,史書還是值得相信。
你們兩個(gè)得經(jīng)常去請教高明,只要不影響到他的計(jì)劃,他一定會說?!?br/>
“阿耶,我知道了!”
“你們先回去,要是不懂就直接去問高明?!?br/>
“好!”
李世民看了眼桌案上的黃色紙張,隱隱窺探出李承乾的想法,他覺得再這么下去,哪怕再不愿意他也得穩(wěn)住李承乾的太子之位。
‘高明,這就是你給青雀找的退路嗎?
持而盈之,不如其已;揣而銳之,不可長保;金玉滿堂,莫之能守。
難怪一直不怕青雀和稚奴來搶奪太子之位,只需我不出手幫忙。
只要青雀拿到修書權(quán),哪怕我出手也沒用了?!?br/>
正如李世民所想,只要李泰拿到修書權(quán),李泰就失去登上皇位的資格,除非李世民不顧大唐覆滅的風(fēng)險(xiǎn),強(qiáng)推李泰上位。
李承乾現(xiàn)在心情很好,新羅有侯君集盯著,不怕金春秋食言。
“賣湯圓、賣湯圓、……”
“咻……”
李承乾上身后仰,隨后用力甩了下魚竿,魚線順勢向遠(yuǎn)處湖面飛去。
“你總是心太軟、心太軟……”
聽著猶如烏鴉叫的聲音,王七坐立難安,臉上浮現(xiàn)出川字眉。
為了不受折磨,王七出聲詢問:
“太子殿下,人已經(jīng)到了萬年縣,宇文定傳來了消息,來人是崔知溫,出自清河崔氏許州鄢陵坊。
還有一個(gè)是蘇良嗣,是太子妃的族人?!?br/>
“你剛剛說誰和誰?”
李承乾雙手不自覺松開,眼睛瞪的大大:
“崔知溫和蘇良嗣?”
“是!就這兩個(gè)人!”
“哈哈哈哈哈哈……”
李承乾雙臂張開,對天大笑,臉上滿是興奮之色。
一個(gè)高宗時(shí)期的宰相,一個(gè)武周的宰相,隨便哪一個(gè)都能對接下來的計(jì)劃有幫助。
忽然,李承乾眉頭微微一皺,他才發(fā)覺崔知溫來自清河崔氏,有些計(jì)劃不能讓他知道。
‘先試探試探,看看到底能不能為我所用,不行就安排他去交趾。
交趾的人選也很重要,到現(xiàn)在都沒有合適的人?!?br/>
“大哥、大哥!”
就在這時(shí),李泰挺著圓滾滾的肚子一顫一顫走來,后面還跟著李治。
“哎喲,這不是青雀和稚奴嗎?好幾個(gè)月沒見了,伱都瘦了!”
李泰腳步一頓,有些跟不上李承乾跳脫的腦子:
“大哥,剛剛不是才見的?”
“一日不見,如隔三秋,對大哥來說就是好幾個(gè)月沒見到你?!?br/>
李泰不想跟他繼續(xù)討論毫無意義的話,找了個(gè)位置坐下后便開門見山:
“大哥,金春秋的史書是你讓他帶的?”
“不是!我只是讓人提醒他找人問問文武百官的態(tài)度。
至于那史書,我得到的消息是,他昨天匆匆寫的?!?br/>
“你們也太無恥了,史書怎么能篡改,那可是史書??!”
李承乾翻了個(gè)白眼:“你激動什么?又沒改你家史書。
你們今天來找我就說這事?那你們可以走了,我還要釣魚?!?br/>
“不是!”
李治急忙出聲:“大哥,我想問并州政務(wù)。”
“你怎么不找舅舅,他一定會教你的?!?br/>
“阿耶讓我過來問你?!?br/>
“這樣啊!今天心情好,可以幫幫你?!?br/>
“如何讓并州人口大增?”
李承乾眼中流露出訝異之色,這是他來到大唐后,第一次聽見別人問起人口增長問題。
“做不到!”
李承乾表情平淡:“民以食為天,并州農(nóng)田不多,注定吸引不了太多人。
加上諸夏之民安土重遷,想要他們離鄉(xiāng)背井來到并州除非活不下去。
阿翁的均田制有狹鄉(xiāng)、寬鄉(xiāng)之分,狹鄉(xiāng)乃人口眾多、土地稀少之地,寬鄉(xiāng)則反之,阿翁一直想要讓黎庶主動遷往寬鄉(xiāng),效果卻一直不明顯。
并州想要增加人口,目前來說是做不到,除非……
算了,說出來也沒用,做不到的!”
李治臉色鄭重,躬身一拜:“還請大哥告知稚奴,不管做不做得到,總要去做才知道?!?br/>
“提高糧食產(chǎn)出,保護(hù)好新生兒,適齡男女到了年紀(jì)便要成婚。
做好這幾點(diǎn),不怕人口漲不起來?!?br/>
說到這,李承乾神色變得嚴(yán)肅:
“人口增長容易,難得是如何養(yǎng)活這些人,就像東征。
東征容易,難得是如何養(yǎng)活東征將士,如何做好撫恤讓庶民沒有怨言。
在糧食不夠的情況下,不要去強(qiáng)求人口增長,這是自尋死路?!?br/>
“人不足稅收不足,稅收不足就無法招收文臣武將,無法保護(hù)好大唐。
大哥,就沒有別的辦法嗎?”
“有!”
李承乾淡淡開口:“滅佛即可,你把并州的佛寺清理一遍,會有大量農(nóng)田出現(xiàn),然后你再按均田制分配土地即可?!?br/>
李治連連搖頭,他不是傻子,現(xiàn)在滅佛不就等于放棄皇位之爭:
“大哥說笑了!”
李承乾凌磨兩可的回答:“或許吧!稚奴,你還年輕不要著急?!?br/>
說完,將目光轉(zhuǎn)向李泰:“青雀,你有什么問題?”
“潭、濠、廬三州疫,大哥覺得該如何處理?”
“疫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