陰影中,秦風(fēng)靜靜而立。
看到那山賊頭子的窘相,頓覺好玩。
“我……當(dāng)然是鬼,而且……是索命鬼!”
他此時已經(jīng)確認了其他人的安全,自然再無所顧忌,也并不打算留手。
做山賊,就要有做山賊的覺悟,如此貪得無厭,就要做好時刻被人剿滅的準備。
秦風(fēng)再不遲疑,開始運轉(zhuǎn)身法,身如鬼魅,赤手空拳朝著那山賊頭子沖了過去。
此時,萬雄的酒已經(jīng)清醒了大半,看到秦風(fēng)來者不善,心中一動,頓時也明白了。
看樣子這少年應(yīng)該是來尋仇的,不然怎么一言不合就動手?
他細細打量秦風(fēng),發(fā)現(xiàn)其只是一個十來歲的小孩子,雖然功力不俗。但他依然心中恥笑,這樣的人,他可見多了。
看到秦風(fēng)撲來,萬雄大喝一聲,同樣聚起一口勁氣,碩大的拳頭毫無預(yù)兆的朝著秦風(fēng)砸去。
這一拳他足足使出了七八分的力氣,他有信心,便是普通的一流高手來了,也要在這一拳之下非死即傷。
他眼中閃過一絲狠戾。
“小子,下輩子投胎的時候可多長點腦子,這世上不是什么人你都能惹得起的!”
萬雄一拳砸出,口中譏諷,根本不把秦風(fēng)放在心上。
然而,下一刻,他卻瞳孔緊縮,須發(fā)皆張,臉上表情扭曲。
只聽“砰”的一聲,兩人的拳頭對拼在一起。
萬雄只覺一股鉆心的疼痛襲來,他感覺自己就像是一拳砸在了鐵板上,鐵板毫無異樣,自己的拳頭卻像要裂開一般。
他甚至隱隱聽到骨頭碎裂的聲音。
萬雄忍住大聲慘叫的念頭,踉蹌著后退了十幾步,這才有功夫查看手上的傷勢。
這一看,頓時倒吸一口涼氣。
好家伙,這……還是他的手掌嗎?
只見他這只與秦風(fēng)對拼的拳頭,已經(jīng)極度的變形,手指和手掌的關(guān)節(jié)處,完全斷裂,被扭曲到整個五根手指都緊貼著手掌,關(guān)節(jié)處還有潔白的骨茬露在外面,嗖嗖的涼風(fēng)吹過,一陣鉆心的疼。
“大哥!”
其他的山賊嘍啰看到,大驚失色,目光驚疑不定的看著前面那少年。
然而,還未等他們看清,那少年卻已經(jīng)消失在他們的視線中。
幾個呼吸后,第一聲慘叫響起,一個小嘍啰中了一拳,整個胸口塌陷,儼然是活不成了。
緊接著,第二聲,第三聲慘叫響起,又有兩個小嘍啰倒下,全都是胸口中拳,一擊斃命。
眾人大驚。
這手段,哪里是一個十五六歲的少年所擁有的,就是一個久負盛名的頂尖刺客,也不過如此吧。
“大家不要亂,他只有一個人,大家全都聚在我身邊來,擺出四象陣!”萬雄強忍著鉆心的疼痛,大聲喊著。
他心中震驚,對方的手段已經(jīng)遠超他的預(yù)料,這樣下去,怕是所有人都會被那個少年逐個擊破。
山賊頓時收攏在一起,全部手持著長刀長劍,擺成一個奇怪的戰(zhàn)陣來,一致對外,將萬雄護在中間。
這戰(zhàn)陣乃是萬雄在軍中所學(xué),本是陷入敵陣后所用的守陣,每三人一組,照看四面八方,此陣一出,二十人便可抵擋上百人的圍攻。
只不過,此時,被用來抵擋上百人進攻的守陣,卻被用來抵擋一個人。
“他在那里!”
突然有人驚叫出聲。
眾人看去,只見不知何時,秦風(fēng)已經(jīng)現(xiàn)出身形,就站在三丈開外,眼角噙笑,望著他們。
眾人頓覺像是被一只兇殘至極的惡鬼盯上一般,脊背生寒。
“小子,你到底是什么人?”萬雄怒吼道。
他實在搞不明白,自己何時招惹了一個這樣強大的人物。
明明只是一個十五六歲的少年,武道功夫卻神乎其神,更是一身蠻力就連自己都抵擋不住。
他拼命的看向秦風(fēng)的臉龐,想要認清秦風(fēng)的長相,同時在腦海中細細思索,到底哪里有這么一號強人。
但最終,他還是絕望了,那少年的臉上還帶著些許稚嫩,根本就是一個生面孔。
此時,秦風(fēng)看著眼前猶如困獸的二十幾人,卻是輕輕的搖了搖頭。
“你這等戰(zhàn)陣,在大型的廝殺中還算厲害,但是,對付一個人,未免有些力有不逮了?!?br/>
只見他身形一震,一股澎湃的氣息瞬間散發(fā)出來,那是血氣旺盛到極點的象征。
秦風(fēng)腳下一震,削瘦的身形,在眾人看起來卻如同一頭蠻牛,只見他小腿半彎,顯然是在積蓄力氣。
“讓我試試,你們能否經(jīng)得住我這一擊。”
一聲暴響,秦風(fēng)腳下地面被硬生生踏破,他的身形也宛如一顆流星一般,勇往無前的向著那所謂的四象戰(zhàn)陣沖了過去。
沿途中飛沙走石,疾風(fēng)呼嘯。
他的身形速度并不算快,比剛才隱于暗中偷襲時的三分之一都不到。
但就是這樣不算快的速度,卻硬是展現(xiàn)出一股一往無前的架勢,每一步都將地面踏出一個深坑。
一連七步,他已經(jīng)即將沖到了陣前!
“快!變金剛陣!”萬雄看到秦風(fēng)勇不可擋,當(dāng)下驚叫出聲。
隨著他一聲大吼,原先守衛(wèi)八方的陣型突然開始變換,所有人都開始面向秦風(fēng),呈三角形,嚴陣以待。
這金剛陣乃是聚集陣中所有人的力量于一點的戰(zhàn)陣,用來沖鋒陷陣最好不過,此時被用來對付秦風(fēng),倒也合適。
隨著戰(zhàn)陣形成,秦風(fēng)也剛好沖進了陣前。
當(dāng)先的三人,將手中的大刀架在身前,還未來得及揮出,就感覺一股勁風(fēng)吹來,將他們的兵器吹的一歪。
緊接著,一股如山般的大力,狠狠的撞在了他們身上!
“咚!”
一聲沉悶的爆響。
當(dāng)先的三人還沒明白怎么回事,身體就已經(jīng)站立不住,向后倒去!
秦風(fēng)這一撞,頓時引發(fā)了連鎖反應(yīng)。
攏共四排二十多人,居然盡數(shù)被撞的分崩離析。
甚至大多數(shù)都被撞飛到了十丈開外,皆是口吐鮮血,生死不知。
一撞之威,竟恐怖如斯!
場中除了秦風(fēng)外,居然再沒有一個能站起來之人!
……
此時,遠處正有一個穿著白裙的少女從山莊的深處走了出來,恰好看到了這一幕。
她的身體不自覺的呆立當(dāng)場,眼睛瞪的滾圓。
“瀟瀟,你怎么不走了?你不是說那小子已經(jīng)去找山賊去了嗎,我們趕緊去幫忙吧!這一次沒有埋伏,爺爺也好親自會會他!”
少女的身后,傳來一個老者的聲音。
“怎么?你不相信爺爺?我告訴你,爺爺我可是還有絕招沒有亮出來,想當(dāng)年我也是……”老者話音中開始有些沾沾自喜。
“爺爺……”
然而,老者還未說完,卻被那少女輕聲打斷了。
“怎么了?”
“已經(jīng)……不需要幫忙了……”少女呆呆的說道。
“嗯?”
老者聞言,走上前來,剛向外看了一眼,便也如同那少女般,呆立當(dāng)場,只有那白白的胡須還在隨風(fēng)飄揚。
“發(fā)生什么了?”
少女和老者的身后,竟還跟著幾人。
卻是秦明和張成等秦家的武者。
他們站出來一看,同樣被震撼到了。
不過,他們顯然沒有少女和老者那么吃驚,只是一瞬便恢復(fù)過來。
“嘿嘿,我就說了咱們掌柜的肯定會來救我們的,怎么樣,沒錯吧?”張成哈哈笑道。
秦明卻是崇敬的看著前方,“掌柜的身手是越來越了不得了,依我看,我們秦家是要出一個宗師啊……”
……
此時,棲云山頂,正橫七豎八的躺著二十多人,全都奄奄一息。
這些人當(dāng)中,站著一個身著灰衣的少年。
少年眉眼清秀,不過十五六歲,臉上還帶著些許稚嫩之色,但表情卻是沉靜無比。
他就這樣站在場中,靜靜的站著,彷佛一切都與他沒有關(guān)系似的。
片刻后,似乎察覺到遠處趕到的眾人,少年轉(zhuǎn)過頭來,謙虛的一笑。
就是這一個純凈陽光的微笑,卻在眾人的心中留下了一個不可磨滅的印記。
尤其是那少女,更是深深的記住了少年的身影。
同時,她也感覺到了一絲卑微。
這讓她深感荒謬,明明自己是一個修仙者,卻竟然在一個武者面前出現(xiàn)了這種感覺。
“幻覺……這一定是幻覺!”
少女拼命甩了甩頭,想要將這種想法甩出腦中,卻無論如何也做不到……
……
三日后。
貴胄云集名揚東海的千云城前,一行人在互相告別。
“秦掌柜,此次多虧了你出手,我和孫女瀟瀟才能脫困,這救命之恩,無以言報,若是掌柜的今后有需要,可以前去鎮(zhèn)海侯府找我,就報上我白舟水的名字即可?!?br/>
一布衣老者,對著一少年拱手道。
看其姿態(tài)樣子,竟是同輩之禮,且絲毫不覺得有失尊嚴。
“老爺子客氣了,這山賊禍亂,本就是人人得而誅之,再說了,我的人也被抓走了,救你們,也就順手為之,你可千萬別放在心上,更不要再提什么救命之恩?!?br/>
秦風(fēng)站在秦家的馬隊前,笑容和煦,對老者恭敬的一拱手。
“哼,爺爺,我們快走吧!馬上就中午了,我都餓了。”白瀟瀟站在老者身后,深深皺眉。
看到爺爺如此對待眼前這個比她年紀還要小的少年,她心里很不是滋味。
“呵呵,秦掌柜說笑了,那……我們就此別過,你可要記得,有事一定要去侯府找我?!?br/>
老者本還想再說兩句,卻已經(jīng)被白瀟瀟拉著進了城門,只好略帶歉意的笑了笑。
秦風(fēng)同樣報以微笑,隨后,他緩緩抬起頭來,看向這個旌旗招展雄偉無比的千云城門。
他眼中閃過一絲悵然,一絲企盼。
“千云城,我秦風(fēng),來了!”手機用戶請瀏覽閱讀,更優(yōu)質(zhì)的閱讀體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