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錯!是我!”魯人杰終于露出真面目,“是我又怎樣沐樂?既然現(xiàn)在我敢站在這跟你說話,你就該知道今日便是你的大限之期!”
“江亞雯是你殺的,是不是!那獒引,是你給她的!”
“她處心積慮要對付你,怨她自己蠢,不怪我!”魯人杰冷笑,“我只是跟她說我無意中發(fā)現(xiàn)象引用在戰(zhàn)獒身上的效果很奇怪,明明是防御引,卻能讓戰(zhàn)獒隊形大亂,四散逃躥不受控制,她就忙不迭地向我討了去要試!”
沐樂氣得全身發(fā)抖:“犀牛沖進象群是你干的!黑曼巴蛇也是你放出來的,對不對!你連王爺都敢殺!”
“堂堂季王,豈是一條蛇能殺得了的?我只是受人之托生點事端而已?!濒斎私艿穆曇袈犉饋砺杂行阑?,“可既然你那么英勇地沖出來,他又非要救美,那我順?biāo)苽€舟,何樂而不為?一條黑曼巴蛇能傷了你、傅井、季寒三個,我還當(dāng)真沒有想到!”
“可是我們都好好的!”沐樂鼓著腮幫子,“你的奸計不會得逞!”
“好好的嗎?”魯人杰嗤笑,“吳沛沛沒跟你說傅井到現(xiàn)在還昏迷不醒?沐樂,你知道季寒為救你浪費了多少功力嗎?就算半年之內(nèi)日夜調(diào)息,他都未必能輕松恢復(fù)到從前的狀態(tài)!不戰(zhàn)而傷人之兵,上上策也,真是要多謝沐姑娘你啊?!?br/>
沐樂呆呆看著魯人杰,腦海里一片空白,師傅真的有事,楚景天騙她!王爺也有事,為什么沒人告訴她!
“你個人渣,我跟你拼了!”被刺激到失去理智的沐樂,發(fā)了瘋地朝魯人杰撲過去,“我跟你同歸于盡!”
“就憑你?”魯人杰冷笑,他都不必用獸引,單憑兩只手指便掐住了沐樂的脈門,“就算你還是從前那個沐樂我也不怕!更何況現(xiàn)在,你已經(jīng)完全不記得自己是來干嘛的了吧?”
沐樂半身酸麻,疼的眼淚在眼眶里打轉(zhuǎn),她死死咬著嘴唇不讓自己哭出來,只是惡狠狠地瞪著魯人杰,如果目光可以殺人該有多好!
“我會淪落到今日,都是因為你!”魯人杰殺氣爆棚,“沐樂,該是時候讓你嘗嘗什么叫作啞巴吃黃連,有苦說不出了!”
咻!
黑暗中躥出熟悉的黑影!
沐樂眼睛一亮,暗中保護練習(xí)生的護衛(wèi)又來了!扣分就扣吧,她不在乎,只要能抓魯人杰一個人贓俱獲,她愿意付出任何代價!
黑影手中軟鞭一掃,直擊魯人杰面部,沐樂趁機打了幾個滾擺脫糾纏,一擼袖子想沖上去幫忙。
“季寒就派了這么個廢物過來!”沐樂身后忽然傳來一個鬼氣森森、充滿嘲弄的聲音,話音未落,沐樂便感覺到耳畔劃過陰風(fēng),她還沒回過神,黑影已經(jīng)像斷線的風(fēng)箏一樣飛出去了……
空中灑下星星點點的血跡,他被高高揚起,重重砸在沐樂腳邊,氣息全無!
“?。 便鍢芳饨?,驚恐地扭過頭,那鬼氣森森的男子一眼大一眼小,歪鼻梁、厚嘴唇,要多丑陋有多丑陋,只那雙手卻是修長精致,宛若雕琢,若非親眼所見,沐樂實在不相信長得如此磕磣之人能有一雙那樣的手!
這到底是什么鬼?
丑八怪陰森森地笑了,一步步朝沐樂走近:“戰(zhàn)大人,你還不現(xiàn)身?”
戰(zhàn)大人?戰(zhàn)連齊嗎?
勁風(fēng)拂面,沐樂眼前一花,藏青色的衣袍躍入眼簾,可不就是戰(zhàn)連齊!
原來他根本沒隨季寒去督辦什么水力……
“你究竟是何人?”戰(zhàn)連齊見丑八怪干凈利落地殺掉黑風(fēng),心中已知自己絕不是對手,眼前這個可怕的敵人,縱使季寒也只能小勝一籌,可季寒為救沐樂耗費了太多功力,現(xiàn)在勝負還真不好說!
但對方指名道姓,他想逃恐怕不能,更何況逃跑也不是戰(zhàn)連齊的作風(fēng)!
丑八怪沒有廢話,身影一動,朝戰(zhàn)連齊和沐樂直撲過去,這是沐樂第一次真正目睹什么叫高手對決。
兩人的速度都是極快,上下左右全是掌風(fēng),胳膊和腿的殘影都快連成特效了,仿佛兩尊千手觀音在跳舞,明明是在離沐樂五六米的地方打架,可那掌風(fēng)刮在她臉上,都是嗖嗖地疼……
“??!”斗了五十余招之后,戰(zhàn)連齊悶哼一聲,被打得倒退三步,他強忍著把血咽下肚去沒噴出來,但臉色煞白,就算沐樂不通醫(yī)理,也知道他定是受傷極重!
他晃了兩晃,掌中已多出顆蠟丸,悄無聲息地朝花豹群中扔去!
“幼稚!”丑八怪冷笑地掏出一只瓷瓶,拔開瓶蓋悠閑地吸了一口,那些蠢蠢欲動的花豹立刻散開,對他避之唯恐不及。
“原來是你!”戰(zhàn)連齊心中驚駭已到極致,“偷走百獸譜的人,是你!”
武功在他之上,又擅長馭獸術(shù),這丑八怪到底是誰?
“我偷百獸譜作甚?”丑八怪嗤笑,“二十年前的一本破書,有什么值得我費周章的?”
誰信你??!
唰唰唰,兩人又纏斗在一起,然后,戰(zhàn)連齊又被打飛了……
“戰(zhàn)大人,你快走!”沐樂踉蹌地朝戰(zhàn)連齊跑過去,小小聲說,“我拖住他們,你去給王爺報信!”
說完,她奮力將戰(zhàn)連齊推開,仰天嘰唧嘰唧地學(xué)著花豹叫起來:“痛!痛!”
豹群怔住了,迷惑地看著她。
沐樂一頭扎進豹群:“嘰唧嘰唧!痛!痛!”
花豹群里躁動起來,魯人杰眼神一凌,丑八怪也露出警惕之色,什么情況?兩位馭獸大師一時都看不出戰(zhàn)豹想干什么……
沐樂手上沒有獸引,又沒學(xué)過馴練這群戰(zhàn)豹的口哨和手勢,她知道自己這樣叫幾聲根本起不了作用,但魯人杰和丑八怪并不知道,她制造恐慌出來,戰(zhàn)連齊就有機會逃跑!
季寒以為沐樂為餌,留下戰(zhàn)連齊,原本已是夠周密的,沒想到敵人如此強悍,他們真是太低估對手了。戰(zhàn)連齊神色復(fù)雜地看著沐樂,他走,沐樂定會遭難,可他留下,也一樣救不了她……
走??!
沐樂沖他拼命揮拳頭,傻怔著干啥呢?我騙不了很久啊親!
戰(zhàn)連齊一咬牙一狠心,消失在黑暗里,他做夢也沒想到,竟然是沐樂救他性命。
“你以為他能去通風(fēng)報信?”丑八怪很快悟到了沐樂的心思,嘴角輕佻地揚起來,不再理會那群裝腔作勢的花豹,戲謔地走到她身邊,“他中了我的化骨掌,我與你賭他走不出三里地就會氣絕身亡。”
沐樂的心咻咻地抽搐起來,閉著眼睛把脖子一挺,要頭一顆要命一條,十八年后又是好漢:“哼,戰(zhàn)大人吉人天相,你咒不死他!你不是想殺我嗎,動手啊,哪來那么多廢話!”
“可我并不想……殺你??!”丑八怪饒有興趣地摸摸沐樂的臉,“殺你我不成禽獸了!你這條命,要丟,也得丟在別人手上,是不是?”
這啥意思?
沐樂屏住呼吸,你這殺人不眨眼的人渣還知道殺人是禽獸?你裝什么鵪鶉呢!
真惡心!
啪!
丑八怪在沐樂頸后斬了一記,干凈利落地把她拍暈,冷冷對魯人杰說:“干活去!”
魯人杰敢怒不敢言,他奉北屏之命在東水潛伏多年都沒有暴露,自從這個魔鬼般的男人出現(xiàn),逼他做事,他的破綻就一個接一個,可他卻無力反抗……
沐樂轉(zhuǎn)醒的時候,天色已經(jīng)大亮了,腦袋下面毛茸茸的,仿佛枕了個大公仔。
嗯?
她揉著眼睛撐起身,瞳孔倏地放大,我去,她居然枕在一只花豹肚子上?等等,那花豹……
沐樂小心翼翼地戳了豹子一下,動也不動,已然死透!
“?。 便鍢穱樍艘淮筇?,踉蹌地爬起來,豹欄里橫七豎八一大片,躺的全是花豹!
沐樂趕緊去檢查,死的、死的、全是死的!
天哪,這到底是怎么了!
“麻煩轉(zhuǎn)告太子殿下?!蹦薏试碌穆曇魪倪h處傳來,“我們這里的花豹,都是良種,盡管放心!”
沐樂對這對話置若罔聞,花豹死了,不知道死了多少,雖然戰(zhàn)豹攻擊過她和林路,但在沐樂眼里,那全是魯人杰的錯,她一點也不恨這些萌萌噠的大貓!
霓彩月看到豹欄的情形,驚呆了!
天哪,這……這……這足足死了有幾十只豹子!這么大的事魯人杰怎么不報告?
“蘇大人,您……您稍等!我去看看!”霓彩月聲音顫抖,三步并作兩步搶進豹欄,“沐樂,怎么回事?”
沐樂呆呆看著花豹,眼淚一滴滴落地,完全沒反應(yīng)。
“我問你怎么回事!”霓彩月扳過她的肩膀,“到底怎么回事!”
“我不知道,我一覺醒來,豹子就死了?!便鍢吠鄣乜蕹鰜?,然后忽然想起了什么,“對了,定是……”
“咳咳!”一群豹子尸體里,傳來咳嗽聲。
霓彩月眼神一凌,沖過去把死豹掀開,倒吸一口涼氣:“魯人杰?你……”
難怪沒來向她報告,魯人杰滿臉滿身都是血,腿還是折的,能活著已是奇跡。
沐樂目瞪口呆,魯人杰跟那丑八怪不是一伙的嗎?怎么也會受傷?
“是她!”魯人杰用帶血的手指著沐樂的鼻子,“這個妖女,她給戰(zhàn)豹下毒,豹欄的雜役全……全死了,她還要殺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