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短短一天時間胖嬸整個人看去似瘦了一大圈。昨晚她就要去醫(yī)院守馬米，她幾個兄弟姐妹沒同意。這會她從家出來走路腳都是飄的，她妹妹追出來勸她在家躺著多休息一會。
她搖頭。眼睛看向對面許茂生家。
許茂生本就打算帶烏丫去醫(yī)院看馬米，在問過老馬知道他和胖嬸準備現(xiàn)在過去，廚房也沒收拾就抱著烏丫同他一塊走了出來。
靠河灘碼頭那邊，吳婆子一臉憤然地站在兩家攤位中間在發(fā)表演講。今天這事因宋香一早回了鄉(xiāng)下娘家，她和馮磊在宋香那沒出到氣，跑來許茂生這鬧事鬧到一半氣還沒發(fā)泄完又讓老馬給攪和了。因而母子倆出來一路走一路罵，巷道里離得稍遠的一些攤主沒顧上去瞧熱鬧，便叫住她打聽起詳情。
馮磊罵咧咧走了。窩著一肚子火的吳婆子有氣正沒處撒，往那一站就大罵起許茂生和宋香。并把她從街道辦聽來的閑言碎語一古腦倒出來，末了，還咒罵起老馬和胖嬸，罵他兩子都愛狗拿耗子多管閑事。
邊上一賣布的攤主，俯身佯裝撣著布匹上的灰塵，暗地里悄悄給吳婆子丟了個眼色。示意她扭頭往后看。
吳婆子側過身，看到胖嬸，嘴一撇，正要收回視線，又見老馬和許茂生父女一前一后出來。
“呸！”她大聲“啐”。
悻悻然轉回身，吳婆子想什么，話沒出面上忽一滯。接著返身掃眼烏丫，繼而拍打著兩手“嚷嚷”著朝胖嬸他們這邊走來。
“大家伙都聽好了啊，我跟你們，這丫頭就是個掃帚星，誰家跟她走得近誰家就倒霉。”吳婆子目光剜過烏丫和許茂生，再往兩邊巷道一掃，最后落到老馬面上，她：“我可不是信開河，有憑有據(jù)?！?br/>
“你這話怎么的？”胖嬸有氣無力地問了句。
吳婆子瞟她眼，手往抱著烏丫的許茂生一指，偏頭大聲道：“這個人，就是這個人沒安好心，他根本不是個什么好東西！他肯定知道他女兒是個掃帚星?！?br/>
視線再次掃過兩邊巷道里的人，吳婆子接著：“你們誰見過他老婆，啊？他老婆是離了還是死了，你們當中誰知道？都不知道吧？我來告訴你們，這個人的老婆絕對是死了，被他女兒克死的！”
“你胡什么？”許茂生臉一沉，低喝道。
“瞧，著急了不是？”吳婆子視線又一次掃過眾人，擺出一副了然于胸的架式，“烏阿婆之前是不活得好好的？年年漲水人家年年沒事?！眱墒忠慌?，她聲音陡然高了八度，“可自從他把他女兒送來給烏阿婆帶，結果怎樣？死了！”
胖嬸身子晃了下，她妹妹在后面趕緊扶住她。
老馬手一揮，對著吳婆子極不耐煩，“你少在這胡八道，走吧。”
“信不信由你。”吳婆子輕嗤一聲，“這條巷子里就你兩家走得近，你老婆還經常抱著這掃帚上我們那看電視。我要沒記錯，前晚你倆兒子出事她還抱著這掃帚上我們那去了。對不？”
胖嬸一下癱軟在地。
艾娟走進余大炮辦公室他正打完第二通電話，電話是打給云南那邊許茂生戶所在地的縣公安局。對方接電話的人還記得許茂生。聽他提到許茂生立即就問起他兒子下落，以為是辰河縣這邊公安幫他找著了他兒子。
“人查到了？”艾娟問道。
余大炮：“哪有那么快，還沒來電話。”
艾娟在沙發(fā)上坐了，：“那我剛聽你讓他收拾一下就過去，你剛跟誰通話呢？”
“云南大托縣公安局?！?br/>
艾娟眉一挑，她過來就是跟余大炮這事，“當初你就不該擅自瞎搞，這下看你如何收場。”
余大炮身子一仰，靠在椅背上，抱臂：“還能怎么收場？有錯誤……”他回頭往門看眼，見門關著，轉回頭接著：“當時我也是為盡快完成市里交待下來的任務。這沒什么大不了，錯了改過來就是?！?br/>
“怎么改？”艾娟問他。
“我已經跟大托那邊好，讓許茂生回去一趟把戶轉過來。沒單位牽扯，這邊縣肯接收，那邊縣就肯放?！?br/>
“所里你要怎么解釋？事情哪有你想的這么簡單。”
余大炮起身，笑笑，看向艾娟：“不是我想得簡單，是你自己想得太復雜。這幾年辦農轉非搞假證明的還少了？再我不是為我個人謀私利，我這就去找所長承認錯誤?！?br/>
他拿過桌上大蓋帽，身子往艾娟跟前一傾，咧嘴笑道：“犯錯不可怕，難能可貴的是主動認識錯誤并做出深刻檢討。同時堅決改正錯誤。”
“別我沒提醒你?！卑昶鹕恚嗨谎?，“別弄巧成拙?！?br/>
胖嬸最終沒去成醫(yī)院。她沒去，老馬就沒騎自行車，改和許茂生一塊步行走著去。路上，許茂生忽然跟老馬：“丫丫她、她媽媽和別的男人好上了，我們離了?！?br/>
老馬看他眼，：“別把吳鳳仙的話放在心上。她那就是瞎，是封建迷信?！?br/>
許茂生點點頭，接下來不知什么，索性就不開。
“昨晚老余上你那找你喝酒了吧？”兩人默默走了一段，老馬打破沉默問道。
“是。他有點喝高?！痹S茂生想替余大炮兩句話，因著吳婆子他又擔心老馬對他有想法，恐適得其反。猶豫會，就只了句，“他心里不好受?！?br/>
“他這個人……”老馬搖搖頭，“不好評價?！?br/>
許茂生暗揣摩老馬話里的意思。一個夏天跟他倆交往下來，他一直以為老馬和余大炮很要好。這會聽著似乎又不是那么回事。假裝替烏丫拉扯衣服他偷瞟眼老馬，剛刮過胡子的下巴泛著青白色，一夜之間臉如同刀削過，看得他心下一酸。
仿佛看穿許茂生心中所想，老馬：“所里上上下下他見誰都一臉笑，上至所長，下至掃地的清潔工?？粗l關系都好。這跟誰關系都好，實則也就跟誰關系都不好。”
這話沒毛病，許茂生認同這話。一個人看著和誰都好，沒個親疏遠近，也就和誰都不好，沒個真正能交心的人。
轉念又想，或許余大炮本身就是個熱心腸的人，對誰都一樣，比如對他。
“昨晚我想了大半夜，豆的死應該是個意外，誰也料想不到。并且事發(fā)后他不顧個人安危第一時間沖了下去?？珊煤玫囊皇撬翘岢鰩麄內ビ螒?，豆不會死，米也不會在醫(yī)院，你是不？”
不等許茂生發(fā)表意見，老馬接著又：“要他這人哪里不好，認真挑起來也就是有點好大喜功，別的還真挑不出什么?？傊@人不簡單。別人超生直接開除，他兩子也僅僅只是從市里調到縣里。所以對這個人……”
老馬嘴角勾出絲苦笑，“最好敬而遠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