宮小麗聽到丈夫的聲音,怒氣沖沖過來攆人,見他如此奇形怪狀,很是驚詫:“這……這是干什么呀?”
余金華繼續(xù)阿彌陀佛宮施主你好,很高興見到你。你要尊重我,因為佛在靈山莫名遠求,靈山只在我心頭。所謂,若是經(jīng)典所在之處,即為有佛,若尊重弟子。又所謂,須菩提,若菩薩以滿恒河沙等世界七寶,持用布施。
孩兒媽,我餓了。
宮小麗倒被他嚇住了,怯生生問周山水:“山水,他是不是糊涂了神經(jīng)了?說的話我都聽不懂?!?br/>
周山水忙道,沒事沒事,大嫂你別搭理他。
宮小麗說,不對,姓余的這是出家了,故意用這事來和我對抗,故意來氣我。
今天下午周山水給余葳蕤補幾何,他講解了一道計算圓錐體體積的題目后,給孩子布置了作業(yè),就拉了余金華到院子里,問:“老余你這是怎么了,受什么刺激了?”
老余回答說,山水你不是讓我忍字頭上一把刀,忍無可忍,還需再忍。我就是這脾氣,改不了的。后來我又想了想,不改,我這不是完蛋了嗎?我跟你說過要像泥菩薩坐在那里,也對,索性就當個菩薩,念念經(jīng)學學佛,修身養(yǎng)性。
咱們一起玩的朋友中就有參禪學道的,跟他們讀了幾頁經(jīng),還別說,我這心緒就平穩(wěn)了。
山水,你為什么要用那種目光看著我,我又不出家當和尚。不然折騰這半天,不是白費了嗎?
周山水這才松了一口氣,道,老余你這樣也好,心平氣和才能一家和睦。再說,人到你這個年紀,如果再亂發(fā)脾氣,對身體也不好。我先去檢查作業(yè),等會兒咱們一起走,我請你吃食堂。
老余道,走什么走,去哪里?
周山水說,阿彌陀佛,從來處來,往去處去。
他反被自己弄笑了。
老余急了,吼道,我就這么跟螢火蟲一樣回家閃一下就走,那還有什么用處,怎么也得把飯吃了才行,一家人就是得在一起吃飯。山水,求求你,你也留下吃飯,有你在,那娘倆怎么也不會當場發(fā)作。以后你都在我家吃飯吧,行不行,你吱聲??!咱們什么關系,你得講義氣??!
周山水想了想,覺得道理很對。又為難地說他要回家給老婆孩子所飯,家來還有個馬上要高考的學生,不能餓著。ιΙйGyuτΧT.Йet
老余不依,說我家吃飯早,你家吃飯遲,不耽擱的。山水,我雖然現(xiàn)在星級酒店住著,可怎么比得上在家,你看看我過得都是什么日子?。?br/>
周山水定睛看去,卻見這才兩日,老余身上的衣服都臟了,眼角還有眼屎。不禁大起憐憫之心,這老余被宮大嫂照顧了一輩子,弄得生活能力等于零,確實可憐。
就點了點頭。
有周山水在,宮小麗余葳蕤不便發(fā)作,只橫眉怒眼地盯著老余。
余金華念了一聲佛,道,善男人,善女人,可見如來,就伸筷子去夾紅燒牛肉。
宮小麗一筷子敲過去,說,學佛之人不能吃肉。
老余大怒,喝道,這桌上除了牛肉就是東坡肘子基尾蝦,全是葷,除了一碟泡菜是素,這飯吃起來跟吃藥一樣。
宮小麗道,吃藥一樣就對了,治的就餓死人的病。
老余欲要發(fā)作,周山水忙道,老余,心平氣和,泥菩薩,泥菩薩。
余金華著才忍了,扒拉了一碗米飯,又去扯餐巾紙準備擦嘴。
宮小麗繼續(xù)一筷子敲過來,喝道,你吃素的要擦什么嘴?吃完了嗎,還不滾,死皮賴臉呆這里做什么?呵呵,別以為當死狗我就心軟讓你回家,做夢,等微微考上大專,忙過這一陣,我就跟你離婚。
老余道,我這不是找山水玩嗎,當我稀罕看到你。如果不是山水在這里,俺才懶得過來。
余葳蕤的數(shù)學題都做錯了,周山水抓了抓頭,感覺也沒辦法,這娃在這方面就沒有天賦,基礎更是半點也無,很讓人喪氣。
不過,孩子在語言上好象挺不錯,英語的單詞和短語都背下來了。
周山水說晚上你把今天的英語單詞和句子都抄一便,便和老余一起出了門。
我們的老周道:“老余,你今天表現(xiàn)得不錯,能夠控制住自己的情緒,很了不起?!?br/>
老余有點得意:“我誰呀,我與我佛有緣,餓死了,這飯吃了跟沒吃一樣,要不,咱們?nèi)フD小燒烤。”
周山水:“你都修煉了,吃什么肉,要戒,戒生定,定生慧?!?br/>
正說著話,山東老王出來和老太太們跳廣場舞,見余金華如此打扮,呷呷大笑:“余金華你什么時候斷情絕欲出家當和尚了?不就是出軌被趕出家門,至于嗎你?”
“你才絕育,你都不用絕?!崩嫌啾┨缋祝笾鹬榫鸵檫^去。
周山水忙勸:“老余,心平氣和,泥菩薩,泥菩薩?!?br/>
老余深呼吸:“老王,我不跟置氣,我信佛了,我明心見性?!?br/>
周山水:“還是得吃素?!?br/>
就這樣,老余每天跑回家蹭一頓晚飯,然后跟老婆孩子沒話找話。當著周山水的面,宮小麗不便發(fā)作,只出言挖苦。
余金華嗜葷腥,無肉不歡,每當他把筷子伸向葷菜,宮小麗就冷笑道,怎么,餓了,想吃好菜,你讓外面的狐貍精做去。啊,你那嬌滴滴的師妹不會做飯???對對對,人家是唱歌跳舞鶯歌燕舞襟飄帶舞的有文化的,才不會下廚房呢!
老余一呆,你說話怎么變得有文化了?
宮小麗,我聽微微背語文書聽到的,余金華你不是喜歡浪漫嗎,還不找你師妹去,去唱歌呀,用你的歌喉打動她的芳心。
老余很屈辱,叫道,我現(xiàn)在已經(jīng)不去學唱歌了,我認輸行不行,那兩萬塊學費就當白丟了。
宮小麗喲一聲,道,兩萬塊,你這場風花雪月的浪漫還真昂貴?。?br/>
余金華崩潰,叫道,宮小麗,你果然是性情大變,跟換了一個人似的,你太尖酸刻薄了,我受不了啦!
周山水很同情他,道,老余,泥菩薩,泥菩薩。
宮小麗給了周山水一個月兩萬塊學費,老周本來不打算收。但架不住她的誠意,再這么糾纏下去也沒意思。
他給余葳蕤補課,是真的喜歡這個小姑娘,是真的享受授業(yè)的過程。但拿錢上課,才明正言順,這樣彼此也不尷尬。
也就大方地收了。
同時,安安的的事情也弄妥,家里已經(jīng)幫她聯(lián)系了瑞士一家名牌大學,資料遞過去后,對方很滿意。
接下來就是辦理簽證和過語言關。
按照流程,孩子得先學語言,至少得能夠日常對話。出國后,還得讀一年預科。
顏陸英工作實在太忙,就把那輛微型車扔給周山水,請安安舅舅帶孩子去補課。
周山水每天一睜開眼睛就給周飛揚做飯,然后送兒子去上學。接著,又送安安去學德語。再回去上班。
到中午,他去接安安回家,然后在物業(yè)中心吃飯。
下午四點,去老余家給余葳蕤補課,陪老余一起吃宮小麗的受氣飯。
再然后,就匆匆去學校結(jié)周飛揚,再回家做飯。
遇到物業(yè)中心值夜班,他還要去給余葳蕤再補一節(jié)課。
日子過得充實,也累得要命。
許潤拿到了S7項目,她的計劃書贏了其他競爭對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