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一章玲瓏心思
狩獵場內(nèi)
“二公子,三公子?!痹S褚策馬來的曹丕和曹彰身邊。
“嗯?仲康,有事么?”曹丕挽住馬鞍,拍了拍自己的坐騎,抬起頭禮貌地問道,而曹彰只是漫不經(jīng)心地看了看曹操的親衛(wèi)侍衛(wèi)長許褚,并沒有說什么。
“曹公讓二位公子過去?!痹S褚回答道。
“好,多謝相告?!辈茇лp輕地點了點頭,雙腿用力夾了一下馬肚和曹彰和許褚一起驅(qū)馬前往觀臺。
“兒子參見父親,母親。”曹丕和曹彰兩個人都穿著輕便的軟甲,只不過曹丕頭戴用白羽裝飾的銀色戰(zhàn)盔,而曹彰的黑色頭盔上裝飾的羽毛卻是耀眼的火紅,兩人同時單膝跪地向曹操和卞夫人行禮。
“嗯,你們兩個都起來吧?!辈懿贁[了擺手。
“是?!?br/>
“子桓,看來你箭術(shù)又長進(jìn)了啊。”曹操滿意地看著自己的嫡長子,十八歲的年紀(jì),正是英姿勃發(fā),年少輕狂的時候,但是眼前自己兒子俊逸清瘦的臉上卻有著一種大海一般沉靜的表情,曹操滿意的笑了笑,很好,只有這樣的不動聲色,喜怒深藏才有資格當(dāng)一個帝王吧?不過,就憑這兩樣,還是不夠的,子桓。
“兒子愧不敢當(dāng)?!辈茇нB忙單膝跪地,恭恭敬敬地對曹操說道。
“仲康[許褚字],把我的弓箭拿來?!辈懿賹υS褚說道。
“是?!痹S褚離開了一會兒,回來的時候,手里拿著一把雕刻得極其精致的弓,看到這把弓,曹操身邊大多數(shù)認(rèn)識這把弓的將領(lǐng)均愣了一下。居然是這把弓嗎?
“哈哈哈,這把龍舌弓,傳說其弓弦是由制作龍筋的名弓,所以其射出的利箭,無論是速度還是準(zhǔn)確都不是一般的弓可以比得上的,這原本是呂奉先[呂布字]的弓,但是自從我聽了公達(dá)[荀攸字]和奉孝[郭嘉字]的意見,水淹下邳,斬殺了他之后,這把弓就歸我了,如今,”曹操從許褚手里接過自己的弓箭,撫摸了一下雕刻精美的弓背,然后他再次遞給許褚,看著曹丕慢慢說道,“仲康[許褚字],你把這把弓交給子桓?!?br/>
“是?!痹S褚點了點頭,將龍舌弓遞給曹丕。
“子桓,如今,它歸你了?!辈懿賹Σ茇дf道。
“兒子多謝父親割愛?!辈茇ЬS持著單膝跪地的姿勢,伸手接過許褚遞給自己的弓,高舉過頭表情恭謹(jǐn)里掩飾不住的欣喜。曹彰看著曹丕手里的龍舌弓,眼睛里閃過一絲難以掩飾的嫉妒。
“好了,你們兩個都辛苦了,也難為你們兩位嬌妻在這里等你們這么久,還不過去好好地陪一下她們?今天大家都累了,都自行回府休息你,不過晚上的盛宴,你們兩個可別最后沒力氣參加,哈哈哈。”曹操對自己的兩個兒子爽朗地笑說道。
“哈哈哈?!辈懿偕磉叺囊桓晌鋵⒍夹α似饋?br/>
“。。。。。?!辈茇痤^,看見一身青衣的郭照安然坐在自己的位子上,微微低下頭,素凈的臉上,因為曹操之前那句曖昧暗指的話語有點泛紅,曹丕看著她清雅不俗的容顏,那一瞬間,心里有微微的失神,她好像,好像,自己夢里的那個人。
漸漸地,狩獵場的人都慢慢散去,但是賈詡和荀攸這兩個人卻像是商量好了一樣,依舊沒有離去的意思,等到觀臺上只剩下他們兩個人,這兩位曹操最器重的兩個軍師,相識一眼,終于不言而喻地笑了笑。
“看來文和[賈詡字]你的心思,和我是一樣的?!避髫戳丝搭^發(fā)灰白,但是眼眸閃過的光芒卻不曾老去的賈詡,不急不慢地說到。
“是的?!辟Z詡朝荀攸點了點頭。
“五官中郎將的那位夫人郭氏,的確不是簡單人啊。她一開始本想一言不發(fā),所求的也不過是安然無恙而已,但是曹公不是豈是一般人?他和我們一樣都看出她的與眾不同,所以要求她必須說點什么。而她的回答,不僅回應(yīng)了曹公逐鹿中原的弦外之音,而且再次避重就輕地選擇不去猜測誰勝誰負(fù)。其實,子文的箭術(shù),勇猛有余,精準(zhǔn)不足,你我都知道,贏得人一定是子桓,她應(yīng)該也看出來了,她本可以用任何一個典故暗示長子會贏,但是她沒有,她和我們一樣,選擇了不去回答曹公的問題,在這么多典故里,選擇了這一個最和曹公心意的典故。試問,這個女子怎么會是尋常人呢?”荀攸感嘆道。
“不錯的,一般人聽她回答那個問題,只會覺得她用的比喻未免太大,但這應(yīng)該就是這女子的本意,曹公的氣度和胸襟絕非常人可比,用人愛才更是一貫不拘一格,不限男女。昔日他不惜以千金玉璧去匈奴贖回才女蔡文姬,就是因為愛惜此女博學(xué)能文,善詩賦,兼長辯才與音律的才氣。如今他見到這樣的兒媳婦也必然欣喜。所以這女子是故意這么說,求的曹公的另眼相看,至于求的,應(yīng)該是為了自己的夫君吧?!辟Z詡也說了一番自己的看法。
“文和,丞相將來若是問我們子嗣的人選,你說我們應(yīng)該何以自處呢?”
“。。。。。。靜觀其變吧,不過有妻如此,子桓的眼光倒是很不錯啊?!辟Z詡捋了捋自己的胡子,這位當(dāng)初憑借一句話就亂武長安的智者如今雖然垂垂老矣,但是他給出的每一個計謀卻依舊算無遺策,安然地閉上自己的眼睛,賈詡不動聲色地笑了笑。子桓,你不愧是從宛城之戰(zhàn)逃出來的孩子,從我的計謀里逃生的孩子啊,你可別讓我失望啊。
五官中郎將府邸中庭
“若蘭,你去準(zhǔn)備熱水,我要沐浴?!辈茇焓终伦约侯^上的頭盔,遞給自己身邊的侍衛(wèi),對身邊的婢女若蘭說道。
“奴婢遵命?!比籼m點了點頭。
“你也去沐浴一番吧,現(xiàn)在是七月,酷暑難耐,你在觀臺上估計也好不到那里去,我一會兒過來找你。”曹丕轉(zhuǎn)身對郭照說道,然后轉(zhuǎn)身往自己的房間走去。
“。。。。。?!惫湛粗型ダ锏氖绦l(wèi)和奴婢都用一種極其復(fù)雜的眼神偷偷地看著自己,頓時覺得頭如斗大,這個人到底在想什么?這么曖昧的話在大庭廣眾之下說得這么大義凜然,她難道是完全沒意識到這句話的歧義是什么嗎?“。。。。。。佑荷,我們走。”郭照深深吸了一口氣,回頭對自己身邊的侍女說道。
“。。。。。。是?!惫盏氖膛雍纱丝虩o比同情地看著走在前面看上去依舊不動聲色的郭夫人,心里不由得感嘆自己主子的氣度是真好,遇到這么一個榆木腦袋的夫君,居然沒有任何失態(tài)失儀的舉動,不過,看著主子白皙的耳后根變得通紅,佑荷真的不知道應(yīng)該說二公子是不解風(fēng)情還是——刻意為之?平時的二公子也不是這樣的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