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袖珠聽到韓載的交代,一下子從床榻上坐了起來,秀眉微皺,眼中含著憂色看向他,“陸貴妃和陸國公一擊不中,他們必定會盯得更緊,隔一日去長階宮一次,太引人注目了,我怕會被他們抓到把柄?!?br/>
“那你就不怕那日寶華殿的事再次發(fā)生?”韓載冷冷的看著她詰問。
姜袖珠眼波輕晃,抿緊了唇,她自然怕,不然當(dāng)日也不會放下所有尊嚴(yán),破釜沉舟的求到長階宮。
韓載將姜袖珠的心思看的分明,撂下一句“來不來隨你”,便轉(zhuǎn)身離去。
姜袖珠看著他的背影,嘲諷的想,他這樣肆無忌憚,比她還急,除了想要報復(fù)她,更多的只怕是想讓她早些懷上他的骨肉,他好做這大慶的無冕之王。
姜袖珠思量著,杏君從凈房走了出去,“娘娘,湯浴準(zhǔn)備好了。”
姜袖珠收回思緒,起身走向凈房。
杏君幫她將衣裳褪去,看到她身上斑駁的痕跡,幾回每一處好皮,忍不住抱怨,“攝政王竟是一點都不知道憐香惜玉……”
姜袖珠輕磕了下眼皮,“別提他了,你出去守著凈房的門,別讓人進來?!标戀F妃恨她入骨,卻連著兩次折戟,她怕他又生出別的毒計。
杏君朝外退去。
姜袖珠走入浴池,任由溫水將自己的全身包裹住,舒緩由內(nèi)到外的疲乏。
昨夜被韓載折騰了一整夜,她實在太累了,不知不覺就閉上眼睛,靠著池壁睡了過去。
等醒來時,池子里的水已經(jīng)涼透,姜袖珠扶著池壁,白著臉打了個寒顫,然后有些消沉的起身,換了套妃色的寢裙。
“娘娘的臉色怎么這么難看?”出了凈房,杏君擔(dān)心的詢問。
姜袖珠朝床榻走去,躺下后,才說道,“沒什么,只是剛才在浴池里睡著了,做了個夢?!?br/>
杏君還想問做了個什么樣的夢,但姜袖珠已經(jīng)閉上眼睛。
昨夜是杏君守夜的,她知道自家娘娘經(jīng)受了什么,看著她蒼白的臉色,無聲的嘆了口氣,替她放下帷帳,退了出去。
姜袖珠并沒有睡著,杏君剛退出去,一顆滾燙的眼淚就從她眼角滾落下來。
方才在浴池里,她夢見了六年前在揚州的春風(fēng)樓,只因多拿了一塊餅子,就被鴇母吊起來用鹿筋做成的鞭子打了一天一夜的事。
等被放下來后,她渾身都泛著紅腫,滾燙滾燙的,接著又被生生的餓了兩日。
姜袖珠抬起手指,用力的抹掉眼角的淚漬。韓載說的對,經(jīng)歷過那樣的日子,沒有人比她更想活。
所以不管多艱難,她都要想辦法懷上身孕。
有陸貴妃和陸國公虎視眈眈,去長階宮的路是很難,可再難,能有她過往十六年走過的路難嗎?
隔日,姜袖珠扮成宮女的模樣,從秋信宮后殿離開。
很明顯,宮中的御林衛(wèi)明顯增加了不少,幾乎是五步一人、十步一崗。
她看準(zhǔn)時機,小心翼翼的避過一批又一批換崗的御林衛(wèi),驚險萬分的趕到太液池時,她正要松一口氣,卻見陸行功帶著一隊人迎面朝她走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