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哥的臉色也沒有多好看,不過這時候我的注意力全都在他說的后半句話上面,什么叫看開點?
我問他,“也就是說這件事就這么算了?”
他的沉默給了我答案,我覺得可笑,就算沒有出生,那也是一條生命,就這樣視生命如草芥,眼睛漲得發(fā)痛,我不理解也不接受這個結(jié)果,薇薇現(xiàn)在還躺在醫(yī)院里,罪魁禍首什么責任都不用承擔。
“難道秦商言都不用負責的嗎?”
這是我第一次叫秦商言的全名,以前因為他是客人,我們都叫他秦總,可是現(xiàn)在我覺得沒有這個必要,只想一想起來薇薇絕望的眼神,心里就有一個地方生疼。
不是因為我有多善良,多好,是因為想到了我自己,想到了我們卑微,沒有尊嚴的人生。
我們是說白了就是出來賣,誰給錢就跟誰,可是這一點的前提是我們也是人,也會有七情六欲,薇薇做錯了嗎,不過就是想為了喜歡的男人生一個孩子。
我死死瞪著南哥,明明知道這件事跟他沒有關(guān)系,還是忍不住要遷怒于他,他把手上的煙頭扔地上,還用腳踩了踩,盯著我的臉看,像是要看出個洞。
“那你還想怎么樣?”
“我……”
我也說不出個所以然來,秦商言不可能娶薇薇,賠錢還是道歉?
薇薇需要的是這些嗎,再多錢能把孩子能回來嗎?肯定不能,南哥看著我認真思考的樣子笑了,不過是嘲諷的笑。
“你還真以為你想怎么樣就能怎么樣了嗎?你以為這是什么地方?!?br/>
他似笑非笑,我心里咯噔一下,隱隱約約想起來一件事,秋兒曾經(jīng)跟我說過,這個地方來的人,警察都管不到。
“你知道秦總什么背景嗎?”
“不知道。”
“不知道我告訴你,不管政界商界,都有他后臺。”他冷笑一聲,或許覺得我們這種沒有在社會上摸爬滾打的人什么都不懂,一根筋想要為自己討個公道的人很可笑,“他要是想,動跟手指頭就能捏死你們。”
“就沒有人能管他了?”
我正在賭氣,他說的我明白,早就知道總有一些上層社會的人把我們這樣的人玩弄在股掌之中,但是無論什么身份都好,在這個法治社會,總應該有人能讓他們不這么囂張。
可是南哥的表情和眼神告訴我,我想的真多。
他靠在墻上,又點了一支煙,吸了一口,靠近我把煙都噴在我臉上,我聞不慣煙味,躲開了。
“管?用什么管?”
“那薇薇怎么辦?”
“秦總愿意給錢,所以讓你勸勸她,聽話的話起碼還有錢?!?br/>
錢?
我本來是想平靜的說的,可是還是沒忍住沖他大吼,聲音里都帶了哽咽,“這個時候錢有什么用?有錢就能擺平一切嗎?窮人的命就這么不值錢嗎?”
“錢有什么用你不是最清楚嗎?”他被我的語氣激怒,用手捏著我的下巴,我吃痛掙扎了一下,他放開手,但是語氣聽起來還是很生氣,“你是為什么來的緋色,別告訴我是因為喜歡,錢有多重要你不知道嗎?別忘了你的身份,這是告訴你,不是跟你商量,別蹬鼻子上臉?!?br/>
“這樣對薇薇公平嗎?”
“公平?在這個地方要公平,笑死人。這么跟你說吧,別說是一個孩子,就算是她死在這個地方了,處理也就兩分鐘的事,所以你們好自為之?!?br/>
說完以后他就走了,頭也沒回,走廊上只剩了我一個人,我慢慢蹲下來,背靠著墻,把腦袋埋在膝蓋里,莫名委屈。
其實也不能怪南哥,他的首選肯定是維護他自己和緋色,不過人性的淺薄驚到我了。
就在南哥找我沒過多久,秦商言來了,點名要我坐臺,一起來的還有陳洛安,我有種不好的預感,他們應該是沖著我來的。
這應該是第一次,他們一起來,不是陳洛安點的我,我本來不想去,可是沒有拒絕的可能性,還是去了。
陳洛安還是坐在最中間的位置,特別顯眼,這次來的就他們兩個人,而且來的就我一個,這是擺明了來找我麻煩。
按理說這時候我應該坐在陳洛安旁邊,可是因為上次的是,我不知道他還有沒有在生氣,就沒動作,秦商言明顯沒有以前那么活絡(luò)了,斜靠著沙發(fā)若有所思看著我。
他們沒說話,我也就沒動,站在包廂的正中間,音響里放著一首特別老的情歌,在這個時候反而顯得諷刺。
最終秦商言還是忍不住了。
“不是挺能耐的嗎?現(xiàn)在站在那里是干嘛?”
我裝作聽不懂的樣子,“秦總沒說話,我不知道該干嘛?!?br/>
說實話我現(xiàn)在的語氣有點沖,因為薇薇的事,我對他的討厭已經(jīng)上升到了一種境界,他應該也不喜歡我,如果只有他我還會覺得自然一點,可是陳洛安也在,讓我有點局促。
我猜他聽出來我語氣不好,如果是放在平時,以他的性格不會計較,會當成調(diào)情的一種手段,不過專門來找我麻煩就不一樣了,這句話就給了他一個契機,雖然他并不需要。
果然,他動怒了,“呵!在這里這么久還要讓我告訴你怎么做?”他一腳踢在桌子上,有幾個瓶子應聲倒地,我下意識去看陳洛安,他沒什么反應。
我明白了,今天他是專門陪秦商言來泄火的,那么不管秦商言做什么,他都不會反對。
我在心里覺得可笑,也明白了在他心里的地位。
但是這個想法在我腦海里并沒有停太久,現(xiàn)在要想的是怎么在這個狀況下維護自己,秦商言應該是不會放過我,我該怎么脫身。
我其實挺害怕的,按理說我現(xiàn)在應該順從他,如果他想把我怎么樣,就像南哥說的,我死在這里都有可能。
秦商言看我沒回答他,最后一點耐心也用完了,扯了一下領(lǐng)口,我在這個時候把最后的救命稻草放在了陳洛安身上。
“陳總希望我怎么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