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
今日的斗場頗為熱鬧,也是因為昨日丹比的緣故,更是因為昨日那夢園之人便說了,今日還來。煉丹不修符,幾乎是人人知道的道理,可偏偏有人要打破這道理。不過也有部分認為是夢園還會在出現(xiàn)一人,想要延續(xù)勝利,拿到第一。觀臺之上除了今日參加比試的家族以外,還來了不少看熱鬧的。當(dāng)然也有不少是來看秦九的,混元丹的消息一夜之間傳遍凌天城。但是卻沒有傳到凌天城外,凌天城的人也是反應(yīng)迅速,知道越少人知道越好,于是便封鎖了消息。
只是來的人已經(jīng)將斗場占了七七八八,余下也沒有多少稍微空些的場地,但是那一角的夢園之處,卻是十分空,且無一人。
秦九還沒到。
昨晚喝了不少酒,還是云璟送她回來的,本想著將酒力去掉,想了想還是算了,很久沒有如此放松了。結(jié)果一起來,就覺得頭部有些眩暈。
天鴉瞇著眼看著秦九道:“還不快寫,可是快要開始了。”
秦九笑笑道:“來得及。”拿了一粒丹藥服下,暈眩感頓時好了許多。要是知道這丹藥竟然被用來解宿醉的話,估計不少人都會罵秦九敗家。
暈眩感好了,衣服上卻全是酒味,秦九只得又洗了澡,換了身干凈衣服,終于是出門了。
凌天城的道路上行人不是很多,甚至可以說有些太少,路邊做生意的,有的直接關(guān)了門,有的也僅剩下一人守著。秦九正覺得奇怪呢,等路過賭坊的時候,便一下就明白了。
“不知道我今日的賠率是多少?”秦九說著,便想進去看看。
“只會低吧,畢竟你昨日贏了?!碧禅f傳音道。
秦九走進去,一眼便看到了自己的名字,結(jié)果那賠率不跌反漲,竟是到了九!
秦九本身氣度不凡,走進去自然也吸引了無數(shù)目光,可等人將那目光仔細盯著秦九時,眾人終于認出這是哪位。這不就是昨日贏了的那位夢園的丹師秦九么!
賭坊突然一瞬間安靜了下來,只聽得呼吸之聲,而后瞬間再次議論紛紛,聲音開始漸漸嘈雜起來。
“我買我自己?!鼻鼐抛叩侥侨嗣媲暗?。
“額?”
“不可以嗎?”秦九笑道。
“自然是可以的。請問秦丹師要下注多少?”
“將我昨日贏的全部投進去?!鼻鼐耪f罷便轉(zhuǎn)了身。
那人咽了咽口水,將秦九的手續(xù)全部處理好。昨日秦九贏的可是一大筆,今日又再次投了進去。如今他們這賭坊就要拼運氣了,若是秦九贏了,那么他們賭坊就要大出血了。若是輸了,那他們賭坊可就贏大了。
“一切看天命吧。”那人道。
若是秦九還未走,聽到這句話,肯定會發(fā)笑。
天命?她不信!
出了賭坊,秦九的速度終于開始加快了起來,等到了的時候,迎接她的又是無數(shù)人的眼神洗禮。秦九目不斜視,腳步緩緩走向自己的位置。
時間剛剛好。
斗場下方的場地再次發(fā)生了變化,看來修符道的人稍微多些。換成了木質(zhì)的桌子,一米長,半米寬。橫列五個,有五行。也就意味著參加的估計有二十人左右。
“有二十個好東西呢?!鼻鼐艂饕舻?。
天鴉瞇著眼傳音道:“天鴉一族不修陣法,出了你這么一個異類,你確信自己可以贏?”
“我自然可以贏,而且還要將那龍魂拿到手。”
“若是有了那龍魂,說不定誅天就可以凝結(jié)劍靈了?!碧禅f道。
“龍魂是我的了?!鼻鼐艅菰诒氐?。
下方走出一人,一身玄色衣衫打扮,國字臉,須發(fā)濃密??粗袷莻€武師,可是秦九知道此人乃是個符師。經(jīng)常因面容被誤會,但是其符道修為卻是不低。前世的秦九便聽過其大名:馮錚。據(jù)說此人在發(fā)現(xiàn)自己并無進步可能的時候,便果斷放棄,似乎是開了一家學(xué)館,專門教授符道。也算拿得起,放得下,不為名聲所累。所以今日他來主持,也倒是贏得所有人的尊重。
只是秦九很不喜此人,有些太過沉迷符道,做事更是以符道論對錯。有件事還是大哥說與她聽得,據(jù)說他兩位弟子因為理念問題,大打出手。一名弟子認為符道應(yīng)當(dāng)是中正之氣,不應(yīng)助紂為虐。令一個弟子則認為,符道就該為強大者所用,無需在乎善惡是非。二人自小一起長大,理念卻南轅北轍,馮錚聽了之后,便認為另一位弟子的符道為強者所用是對的,因為那位弟子的符道修為更好些。
記得當(dāng)時秦九還罵了一句:糊涂!
云璟只是搖頭笑笑,說那馮錚就是這樣一個人。不是壞人,卻有時比惡人還恐怖。那名弟子如今再也不修符道,淪為靈師里最普通的一人。
“咳咳。”馮錚輕咳一聲,抬頭掃視了一圈道:“今日由我來主持,我這里有一法陣殘卷,將其復(fù)原即是勝者?!?br/>
秦九聞言,立刻吃了兩塊糕點,復(fù)原的動作最為費神費力費時間,早日將肚子填飽才是正事。
“我知道你們中有些人自詡是天才,但是符道一路任重而道遠,不可懈怠。所謂天才也不過是熒光一閃,堅持道最后才是勝者。更有的人,自以為全能,修了那個,還修了符道。做事三心二意,不求一心一意,一心求道。這種人我告訴你們,比前者的后果更嚴重,不知死活,早晚會毀了自己?!蹦邱T錚說罷,還意有所指的看了一眼秦九。
秦九看都不看一眼,繼續(xù)吃著糕點。
秦九覺得無所謂,可其余人倒是聽得開心,不時的那眼睛撇著秦九,猜測著秦九的回答。有的人將馮錚的話奉為天命,甚至已經(jīng)聯(lián)想到了秦九往后的悲慘生活。
只是秦九不說話,當(dāng)沒聽到一般,看熱鬧的眾人,便只能熄滅了心思??赡闹邱T錚竟然還不住口,直接定定看著秦九道:“我說的便是你?!?br/>
“我不需要和井底之蛙討論對錯。”秦九冷淡道。
“你!”
“孤陋寡聞罷了,還以為自己站在道德制高點,自以為是的批判所有人。你,不過是懦夫罷了,而我不是你?!鼻鼐爬湫Φ馈?br/>
“呵,我就是今日的評判,我便要看看,你如何!”馮錚怒道。
“那你便仔細看著,看了之后,便關(guān)了館,別再誤人子弟的好?!鼻鼐诺_口道。泥菩薩還有三分土性,一而再再而三的挑釁,猶如跳梁小丑一般,讓人厭惡。
馮錚知道今天是什么日子,所以只是緊咬著牙,胸口劇烈起伏,卻是沒有再說些什么?!皩⒉暑^放到小廝托盤上,我會報出彩頭是什么!”說罷,惡狠狠的瞪了一眼秦九。
秦九將一個錦盒放在托盤之中后,又叮囑道:“小心些,若是壞了,你可是賠不起的?!鼻鼐怕曇舨淮?,卻讓在場的人聽了個清清楚楚,紛紛猜測那里面是什么。底下的馮錚自然也是聽到了,當(dāng)下差點又沒忍住。
秦九輕笑一聲,她就是為了惡心那馮錚的。還真當(dāng)自己是個人物了,不過是知道自己天賦,不敢再去沖罷了。懦夫!
待托盤被送去馮錚面前時,馮錚平息了下怒氣,開始報各家的彩頭。如秦九所想,歐陽家將龍魂拿了出來,想必是十分信任那位歐陽丞芳吧。另外幾家都沒什么亮點,但是價值也是不低。秦九已經(jīng)在想著到時將那些東西全部換成銀錢了,而馮錚也終于打開了她的那個錦盒。
“夢園,彩頭是:神階丹藥!”
“哇!”驚聲一片,全部目瞪口呆的看著秦九,暗道好大的手筆。
馮錚將那錦盒關(guān)上,看了一眼秦九。
“秦丹師大手筆?!瘪T錚咬咬牙道。
“這是我昨日贏得。”秦九笑道?!凹热荒惴Q呼我為秦丹師,那我今日便以丹師身份教教你,怎么修符道?!?br/>
“呵。那我便等著?!瘪T錚再次冷笑,眼里一片冷意還有殺意!
“符比開始?!瘪T錚道了一句,鼓聲響起,比昨日要熱鬧了許多。
秦九緩步下樓,正碰上歐陽丞芳。
“公子有把握?”歐陽丞芳問道。
秦九不回話,直接快步走了下去,隨意選定了一個桌子。
“秦丹師長得如此絕色,我差點以為是個女兒家了?!瘪T錚突然笑道。
“你逞一時的口舌之快有用嗎?到時難看的不是你嗎?”秦九嘲弄道。
“來人,將卷軸一次分發(fā)下去?!瘪T錚說罷,便立即涌出來不少人,將一個個卷軸放在比試的人身前。
秦九深深吸了一口氣,雖說她是有些不恥馮錚的為人,但是此人作為一個符師確實是不錯的。他拿出的題,秦九自然也不會小看。拆開卷軸,秦九將其展開,一下子便愣在了原地。
馮錚見狀,更是冷笑不止。
“開始復(fù)原吧?!?br/>
眾人紛紛開始動了起來,只有秦九仿若呆住一般。一時之間議論聲不斷,全都是圍著秦九的。畢竟剛剛秦九如此大話,現(xiàn)如今卻是這番模樣,眾人紛紛說著這秦九怕是有些下不來臺了,正想著此時秦九該如何的時候,秦九突然輕笑了一聲。
“若是僅僅如此,那我今日贏定了?!鼻鼐趴粗T錚笑道,而后拿出一張白紙,開始了動作。但是僅僅一刻的時間,秦九便是完成了。
“你在敷衍我嗎?”馮錚道。
“我在教你,要知道有些人就是天賦好?!鼻鼐耪f罷,便將那紙張遞了過去。
馮錚冷哼一聲,接了過來,只一眼,便立即面色大變。
眾人只見那馮錚面色青紅變換不停,那眼睛盯著那紙張,仿佛要盯出個洞一般。
“馮符師?”秦九眉毛微微挑起叫了一聲,“是不是該宣布了?!?br/>
秦九話語一出,一起比試的符師們愣住了,議論紛紛的眾人愣住了。馮錚面色終于恢復(fù)正常,可熟悉之人都知道他在壓抑著怒氣。
“今日符比,夢園秦九勝!”
“東西拿來,我要走了。”秦九道。
馮錚無力的揮了揮手,小廝們頓時將彩頭全部拿了過來,秦九直接一拂袖子,將東西全部收進了儲物鐲中。
“告辭?!?br/>
秦九說罷,便上二樓,往出口走去。
歐陽丞芳來到馮錚身前,恭敬的施了一禮道:“老師,可否讓我看看?”
馮錚見是愛徒,便嘆了一口氣道:“你看看吧?!?br/>
歐陽丞芳迫不及待將其打開,如馮錚一樣,只是一眼,便只剩下驚嘆。如此快的速度,復(fù)原的又是如此完整。真的如他自己所說,他就是天賦好嗎?夢園究竟是什么地方?夢園的實力便是如此嗎?
秦九,秦九,秦九!歐陽丞芳不斷在心里默念道,你究竟是何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