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85抉擇
瀾院。
上官瀾輕靠屏榻上,閉目養(yǎng)神。
孕婦是絕對不能輸血的。
不得不說,在蔡少沖說出這句話的時候,他的心竊喜了一下,但很快他又為自己的這個竅喜所不恥。因為他清楚的知道,潛意識中,他不希望小徒弟以命換煜兒的命。
他從來不知,這個世上會有如此令他難斷的抉擇。
武念亭站得遠遠的,看著她師傅。
打從她師傅要找蔡少沖商量煜兒的病情時,她就留心了。所以,那天,蔡少沖和她師傅的談話她都有聽到。
兩個月,即便有瑞青鸞,即便有她師傅精湛的醫(yī)術,煜兒最多只能活兩個月了。
念及此,她將手輕輕的撫著肚子,當年,如果沒有煜兒就沒有她的今天。
當然,哪怕沒有當初的事,她一樣也會拼命的救煜兒。一如煜兒當年無所求的救她般。
“師傅,對不起?!?br/>
似乎聽到了般,上官瀾睜眼看向她站立的方向,對她和顏一笑。
武念亭緩緩的走近,斜坐在屏榻邊,將頭枕在她師傅的腿上。“師傅。”
“嗯?!?br/>
“我想救煜兒?!?br/>
“我知道?!?br/>
“我答應你,我不會死,一定會活下來?!?br/>
上官瀾輕撫著她頭發(fā)的手一抖。只聽她又道:“師傅,當年你受那么多的苦都承受了下來就是為了和我團圓。那個時候,你一個人孤獨的對抗著所有的災難。我呢,我不一樣,雖然面臨著
死亡,但我身邊有你、有煜兒、有蔡神醫(yī)、有天醫(yī)、天猛、天英、天巧,還有姥爺、曜兒、曄兒、晟兒……有這許多的人陪著我,我不會讓你們失望,我一定會活著回來,回來和你們團圓?!?br/>
“天珠?!?br/>
“師傅,如果我不試一下,如果煜兒真的去了,我會后悔。我會在后悔和愧疚中活一輩子。這樣的我,一輩子再也高興不起來。哪怕我生下了這個孩子,我仍舊會時時自責于為了這個孩子
所以才不去救煜兒。我想,也許我連當母親的快樂都將不會再有了?!?br/>
“天珠?!?br/>
輕撫著肚子,武念亭又道:“我成了師傅的妻子,我當了曜兒、曄兒、晟兒的母親,我的一輩子活得比所有人幸福、快樂。甚至于活得比那些七老八十的人都要幸福、快樂。而煜兒呢,除
了玻璃屋就是玻璃屋,他沒有朋友只有書、肉圓子、小青。我希望他能好起來,希望他能平安長大,能夠娶房媳婦,能夠當父親。能夠一如我般體會這人世間的快樂。如果老天真的只允許我們姐弟只有一人能活下來,那我也希望是煜兒?!?br/>
上官瀾下了屏榻,將小徒弟抱起,放在屏榻上,在她額頭印下一吻,只是悲傷的看著她。
輕撫著上官瀾的俊容,武念亭道:“師傅,我是你的徒弟。是你親手教出來的徒弟,你不是說青出于藍而勝于藍嗎?當年,你能獨闖鬼門關平安歸來,現(xiàn)在讓我去試試看,相信我,我一定
也能平安回來?!?br/>
上官瀾偎在小徒弟懷中,伸手輕撫著她的肚子,俊眸中漫起一層淺濕。
“師傅,回來后,我再給你生許多許多孩子。其中一定會有閨女的,好不好?”
他和她是師徒更是夫妻,她現(xiàn)在在想什么、要做什么,他如何不明白。心中痛得無以復加,上官瀾咬著牙沒有做聲。
她的師傅,少時金牌御醫(yī)、第一圣儒之名加身,是逍遙王府的狼首。成年時是合州的鐵血知府,經(jīng)過了地獄的洗禮回來后更是橫行三國的殺人狂魔鄭無波,是她最愛的男人。這個男人素來
天不怕、地不怕,而現(xiàn)在,她感覺得到他在她懷中輕輕的顫抖著。
“師傅,其實我也舍不得,舍不得的?!?br/>
“天珠?!?br/>
“可是師傅,父皇曾經(jīng)說過,有些事你不去做肯定會后悔,哪怕這條路再痛,你也得走下去。我……不想后悔?!?br/>
“天珠。”
“師傅,你現(xiàn)在很心痛,是不是?”
“嗯。”
“你不希望我去冒險,也不希望我們的孩子就這樣沒了。是不是?”
“嗯。”
“師傅。我們換個身份。如果現(xiàn)在是你能救煜兒,而我卻不舍,你會如何?”
若這事應在他身上倒好了。無論有多苦,他一定會咬著牙齒再度歸來和她團圓??墒聦嵠褪沁@么的殘忍,他不能替代她。
“師傅?!蔽淠钔じ┥肀е龓煾档念^,柔聲道:“相信我,我會回來的,一定會活著回來,回來愛你,回來給你生一窩小狼崽。”
“好?!鄙瞎贋懙穆曇舴浅5募m結、沙啞還帶著絲哽咽。
將她師傅的頭捧了起來,武念亭笑得淚流滿面,低頭親吻道:“謝謝你,師傅?!?br/>
“天珠,你要守諾?!?br/>
輕拍著自己的心,武念亭笑得瀲滟,道:“會,我一定會。”
二人什么也沒說,只是十指糾纏著,靜靜的躺著。上官瀾私心想,如果時間就停留在這一刻該有多好。
不知不覺,一下午的時光就這樣溜走。
夕陽西下。
“師傅?!?br/>
“嗯?!?br/>
“我……要去了。”
上官瀾身子一緊,手卻是松了。武念亭趁機坐起來,在他額頭印下一吻后,直接翻身下屏榻。
“等等?!鄙瞎贋懛矶?,一把拽住小徒弟,將頭帖在她肚子上,道:“讓為師聽一聽,再聽一聽。”
一個月不到的孩子能夠聽到什么呢?武念亭的眼睛漫上一層淺濕,無奈又幸福的輕撫著他的頭,捋著他那如雪般柔滑的銀發(fā)。
與此同時,東方六六府邸。
獲悉一切的東方六六,震驚的看著蔡少沖。
“上官瀾同意了?”
“還沒給準話?!?br/>
這事別說放在上官瀾身上,就是放在他東方六六身上,他也不能做抉擇。東方六六頗是煩燥的來回走動著,又不放心的問:“果然有八成把握?!眲e到時候煜兒沒得救,武念亭的血也放干
了。
“加上瑞青鸞。救十三少應該有十成把握?!?br/>
“可天珠有孕在身?!?br/>
“所以明鏡公主的危險又多一層?!?br/>
東方六六太懂武念亭,問:“如果她此時流掉孩子呢?得休息多長時間才能經(jīng)住手術的煎熬?”
“依你們普通的療法,至少得一個月。但依我的療法,十天足夠。當然,為了安全起見,我可以為她調(diào)理身體一月。”
一個月,一個月,正好可以趕上煜兒服用第二朵瑞青鸞花,一月內(nèi)連續(xù)服下瑞青鸞花的煜兒那個時候身體機能將達到巔峰值,越發(fā)利于手術的實施進行?;謴鸵矊⒃桨l(fā)的快。
“成了,這事我知道了。無論上官瀾做出什么決定,你一定要提前告訴我一聲。如果真的動手術,我希望……我能守在她身邊?!?br/>
“好?!?br/>
然后,東方六六又問了些蔡少沖是否已做好了回大業(yè)的準備,要不要幫忙的問題。蔡少沖一一回答了。最后,東方六六又留蔡少沖吃了晚飯才送蔡少沖離開。
方方回到蔡府,蔡少沖便見東方一一口銜著一片樹葉斜倚門前那棵粗粗的楊柳樹桿上。
“一一。你來得正好,我有事和你商量?!?br/>
“推遲回大業(yè)時間。”
“你知道了?不過,并不會推遲多久,希望你能同意?!?br/>
東方一一略站直身子,吐出口中的葉子,問:“決定給煜兒動手術?”
“是?!?br/>
“開胸?”
“是?!?br/>
“需要天珠提供血源?”
“是?!?br/>
“危險嗎?”
“十三少能活,至于明鏡公主要根據(jù)手術過程中的情形而定?!?br/>
高貴優(yōu)雅的氣質(zhì),從來不予人任何希望的談吐,這就是蔡少沖。他只會將情形說到最壞,要所有人做最壞的打算。
東方一一冷哼一聲,“若天珠出事了,你以為你能活著離開東傲?她可是龍世懷的妹子?!?br/>
苦澀一笑,蔡少沖道:“不過一死罷了。也許前世我和龍世懷有仇……”不但害死了龍世懷的孩子,現(xiàn)在有可能要害死龍世懷的妹子。
“不想死,就想辦法保住她的命。”
龍世懷的聲音在黑暗中陰沉的響起,打斷了蔡少沖還沒有說完的話。接著,龍世懷從黑暗中現(xiàn)身。一襲黑色的錦衣華袍,將他襯得若地獄來的修羅,周身張揚著一股致命的危險氣息。
東方一一和蔡少沖同時看著他。
自從解除對東方一一、蔡少沖的軟禁后,龍世懷和東方一一這是第一次見面。龍世懷也是聽聞蔡少沖要給煜兒做手術的事才來找蔡少沖問情形的,不想碰到了東方一一。于是他便在暗處靜
靜的守著,沒有驚擾到她。
原以為她是來找蔡少沖商量回大業(yè)的事,不想她也是關心煜兒手術的事。龍世懷這才現(xiàn)身。
“既然來了,請陛下到舍下小坐,小民一定解答陛下心中所有的疑惑?!?br/>
“朕沒有疑惑,朕只想看到天珠活著。如果天珠死了,你走不出東傲?!?br/>
蔡少沖心中微嘆,道:“陛下這個話太過霸道。恕小民做不到。”
“你找死?”
“若小民死了,逍遙王府的十三少活不到今年的夏天。”
“你居然敢咒煜兒?!饼埵缿亚嘟畋┞叮徊讲阶呓躺贈_。
“小民是實話實說。如果陛下不信可以去問上官兄。”
煜兒到了病入膏肓的地步了嗎?龍世懷震驚的看著蔡少沖。自從蔡少沖將陳唯母子起死回生,他就知道蔡少沖的醫(yī)術并不是吹的了。
“上官兄那里還沒給準話,十三少的手術到底做不做還沒個準論。所以,陛下無需擔心明鏡公主的生死。”蔡少沖又道。
如果上官瀾有法子,煜兒不至于至今臥床不起。眼前的蔡少沖是煜兒能走出玻璃屋的唯一希望。龍世懷拎起蔡少沖的衣襟,道:“朕要你治好煜兒?!?br/>
“那陛下必須二選一?!?br/>
“二選一?”
“是要十三少活還是要明鏡公主活?”
龍世懷怔忡的看著蔡少沖。東方一一急忙上前,將龍世懷緊拽著蔡少沖的手掰開。蔡少沖整了整衣物,一如以往淡雅的神情,道:“陛下,不防進陋舍一敘?!?br/>
龍世懷冷哼一聲,率先步進蔡府。東方一一急忙跟上。蔡少沖最后負手而入。
待備好茶水,蔡少沖將在上官瀾那里講述的一切都講了一遍后,這才道:“小民做手術,素來只做最壞的打算。但在手術過程中,小民會竭盡全力將手術的風險降到最低,以保證最大的存
活機會。所以陛下,請您相信,小民也是希望十三少和明鏡公主都能活下來的?!?br/>
“可天珠有身孕?!饼埵缿巡环判牡?。
“所以,這件本來有可能是以一命換一命的手術變成了絕對以兩條命換一條命的手術了。站在小民的角度,小民當勸諸位放棄做這個手術的打算。”
哪怕是在二十一世紀也會如此,選擇最優(yōu)化才是合理的。
“天珠不會放棄的?!饼埵缿烟约耗莻€妹子,哪怕說服不了上官瀾,她也會想辦法完成手術。
“就算明鏡公主沒身孕,手術中的風險都是不可預知的。更別說如今她有身孕,鐵定不成。陛下放心,如果你和上官兄不同意,小民不會答應明鏡公主?!?br/>
“可朕也要煜兒活著?!?br/>
蔡少沖嘆道:“十三少要活,只能動手術。動手術就必須有明鏡公主的血。所以,小民方才才說出要陛下二選一的話?!?br/>
蔡少沖不知龍世懷、武念亭、上官煜之間的關系,但東方一一知道。這個二選一之于龍世懷而言無異于是最痛苦的抉擇。她道:“少沖,有沒有兩全其美的?即能保住煜兒,又能保住天珠?!?br/>
“手術過程中有太多的不可預見性,我不能給保證。我能說的只是我會盡力。更何況,現(xiàn)在因了陛下的干預,哪怕上官兄和明鏡公主都同意了此事,只怕我也不敢再動這個手術了?!?br/>
“為什么?”東方一一訝異的問。
“在東傲這塊土地上,陛下可以決定任何人的生死,哪怕我不是東傲人。我想著為了不至枉死東傲,除非陛下二選一,否則我真不能動手術。一一,你應該非常清楚我的為人,陪本的買賣
我是不做的。這種明明可以救人的手術卻要將我的命留在東傲,你覺得我會做嗎?再說,我是醫(yī)者,帶著非常的壓力去做手術的話,手術的風險只會增加。保不準一個也救不活?!?br/>
聞言,龍世懷恨恨的看著蔡少沖,太陽穴的青筋突突的跳。陰森道:“你這是威脅朕!”
“不。小民只是實話實說。小民只是希望將所有的風險都攤到桌面上來說,不要隱隱藏藏,隱藏之下禍壞只會更多?!?br/>
龍世懷和東方一一告辭出蔡府的時候已是月上中天。
龍世懷負手走在前,東方一一默默的跟在他身后。月亮的倒影將龍世懷的身影拖得很長很長,東方一一正好可以踩著他腦袋的倒影走路。
走著走著,龍世懷突地定住腳步回身。東方一一急忙收了腳步挪開一點,免得被他看到她的小動作。
龍世懷冷哼一聲,又轉(zhuǎn)過身,背負著雙手往前走。
看方向是逍遙王府。
東方一一也想去看看武念亭,于是也一路隨著,只是不再踩龍世懷的倒影了。
二人一前一后默不作聲的到了逍遙王府。
正好遇見天英神情慌張的疾飛而出。
出了什么事?龍世懷心中一驚,急忙拉住天英,問:“慌什么?”
“去請蔡神醫(yī)?!?br/>
“怎么了?是不是煜兒?”
“不,是……是天珠。”
“天珠怎么了?”龍世懷的聲音撥高。
“天珠她……她……小產(chǎn)了?!?br/>
‘轟’的一聲,龍世懷只覺得身子差點都站不穩(wěn)。他就知道,他這個妹子心中一旦有了決定就會不顧一切的往前沖。
東方一一心中一凜,已是飛身直往瀾院方向而去。她到瀾院的時候,瀾院非常的靜。
在天巧的示意下,東方一一來到武念亭小憩房間,便見武念亭臉色蒼白的躺在床榻上。東方一一心中一痛,眼中一熱,想起自己當初也是這般的躺著的一幕幕。
“天珠?!?br/>
“一一,你來了?”武念亭的聲音很是虛弱。
“天珠,真傻?!?br/>
虛弱一笑,武念亭道:“這是值得的?!?br/>
坐在床緣邊,輕捋著她額間的濕發(fā),東方一一問:“痛嗎?”
“有一點?!?br/>
“何苦?!?br/>
“如果是你,你也會如此的。”
“你師傅呢?”
“他……不敢?!?br/>
全程,上官瀾不敢看也不敢聽,而是躲到了梅院,躲到了上官煜的玻璃屋。只有在上官煜的玻璃屋,他才不覺得罪惡,他才不會發(fā)瘋般的想反悔。所以,武念亭請的是幾個有經(jīng)驗的穩(wěn)婆。
“一一。別難過。沒事的。等治好了煜兒,我的身子養(yǎng)好了,一定還會有孩子的。我不會放棄的。所以,一一,你也別放棄。我相信你的身子也會調(diào)養(yǎng)好,以后還會當母親?!?br/>
“嗯?!睎|方一一握著武念亭的手,眼泛淺濕。
“天珠。”龍世懷挑簾進來,看到的就是東方一一和武念亭執(zhí)手相看淚眼的一幕。想著她們肯定是同病相憐,他心頭亦一酸。
“哥。你進來不合適。”
“你生曜兒、曄兒的時候我就進來過。哪講什么規(guī)矩和那些什么合不合適。有沒有哪難受?”一邊問,他一邊走過來。
東方一一急忙讓了位,讓龍世懷坐下。
“哥,我很好,別擔心?!?br/>
“你呀?!饼埵缿延趾抻謵鄣拇林念~頭。
“哥,你生我的氣了,是不?”
“沒。我不會生天珠的氣。無論天珠做什么,我都不生氣。”
“哥。如果是你,你也會這樣的,是不?”
“嗯。”
“哥。我不想讓你和師傅為難,不想讓你和師傅心痛,不想讓你和師傅來做抉擇。我自己做抉擇,我自己的事自己作主?!?br/>
輕撫著她的秀發(fā),龍世懷柔聲道:“天珠一直就是個勇敢的孩子。比阿瀾都勇敢。你看,至少阿瀾現(xiàn)在躲著不敢來看你。”
“我很任性,是不是?我的任性傷了師傅了。我這一輩子最對不起的人就是師傅了。他那么護著我,但我卻傷了他的孩子?!?br/>
“你們以后還會有許多許多孩子的。你說過,為了愛你師傅,你會給他生許多許多的孩子。天珠一直也是個守諾的孩子,一定不會食言。”
展顏一笑,武念亭額間的梅花痣若梅花般開放,全無了方才的病態(tài),道:“所以說,還是哥最了解我。”說話間,她招手示意一一過來,然后一把抓了一一的手,將一一和龍世懷的手放在
一處,道:“當不了夫妻,也不要當仇人。更何況,你們并無深仇大恨,中間還有一個龍兒。”
龍世懷不禁看向東方一一。
是啊。有什么深仇大恨呢?前些時為什么那么的恨她呢?不過一個蔡少沖嗎?
好在武念亭及時勸阻,讓他分清何為恨、何為愛?何為不甘、何為不舍?好在他沒有繼續(xù)瘋狂下去,沒有在恨的那條路上越走越遠。要不然,現(xiàn)在他和一一定然已是兩敗俱傷。二人中間的那點子愛也許早就被磨得渣滓不剩了。
輕撫著武念亭的臉頰,龍世懷道:“傻瓜,別擔心我和一一的事,我和一一沒事了,要怪只怪哥小性了。放心,哥聽你的,和一一做不了夫妻也必不當仇人,還可以選擇當朋友啊。”說話
間,他抓著一一的那只手晃了晃,問:“是不是啊,一一。”
看龍世懷笑得一如往昔,一掃方才的陰郁之神,東方一一多時壓在胸中的石頭總算是落了地,亦是笑意盈盈道:“是啊,天珠,我和你哥是朋友,你別操心我們的事了。好好養(yǎng)好自己的身
體才是?!?br/>
“好,這樣我就放心了。哥,還有一件事,我必須求你?!?br/>
“說。”
“我讓天英去請蔡神醫(yī)去了?!?br/>
輕撫著她臉頰的手一顫,龍世懷已知道武念亭要說什么了。果然,只聽她道:“想必你已知蔡神醫(yī)要為煜兒做手術一事了?!?br/>
“嗯?!?br/>
“可能,我會有危險?!?br/>
“天珠?!饼埵缿蜒壑形瘢次淠钔つ:饋?。
“哥。別擔心,我一定會沒事的。我答應了師傅我會平安歸來。我現(xiàn)在也答應你,一定會平安歸來的?!?br/>
事已至此,誰還能阻擋她的步伐呢?龍世懷幾近哽咽道:“你說話一定要算數(shù)?!?br/>
“我什么時候騙過哥?!?br/>
龍世懷邊笑邊哽咽道:“你騙我的時候還少嗎?”
“呸呸呸,不吉利,這次,我一定不騙哥?!?br/>
“好。我相信你?!?br/>
“那,哥,不要為難蔡神醫(yī)。無論結果如何,不關蔡神醫(yī)的事?!?br/>
蔡少沖將所有的厲害關系講得明白,二選一是必須的。他不是那種不講理的人,可無論是煜兒還是天珠,他都不舍。龍世懷的心翻江倒海的翻騰著、糾結著。
武念亭一如小時候撒嬌般的搖著龍世懷的手,“哥,答應我。不要為難蔡少沖?!?br/>
“好。我答應你?!?b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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