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一家醫(yī)院里，另一個病房。
越洋手捧著鮮花，來探望阿丘。他的到來，讓阿丘心情十分愉快。越洋把鮮花放在病房的花瓶里，轉過身來，微微笑著，對阿丘說：“阿丘老師，花放好了。這花很香，聞著心情都會愉悅的，這樣，您的身體就會早點好了?！?br/>
“好好好，謝謝你了?！卑⑶鹱允軅詠?，除素羽千睏外，還沒有學生來探望過，如今越洋前來探望，他自然是很高興的。正好今天興致頗高，阿丘忍不住又開始他的神仙鬼怪的高談闊論：“越洋你看過西游記電視劇的，你知道片頭里面那個轉來轉去的舞姬是誰嘛？對的，就是嫦娥啊，哈哈哈。但是你信不信，嫦娥還不是天宮里跳舞跳得最好的？”“越洋，你們現(xiàn)在這些學生啊，就是不懂得敬畏鬼神。你們的政治課上得太好了吧。”“你們那政治老師我看著就頭痛，我說你們班有兩個下凡的仙女，她老不信?！?br/>
越洋怎么說也是接受了無產(chǎn)階級無神論教育的人，他當然也不信，但又不好直接駁斥老師，于是苦笑道：“阿丘老師……好吧，你說我們班的仙女是誰呢？”阿丘大喜，道：“哎呀，總算是有一個懂我的普通人了。原來我還以為非得像程若陽這樣的通靈的人才懂呢?！?br/>
“程若陽？……”
越洋的心中，浮現(xiàn)出了那個早上的畫面——素羽與千睏昏懨懨地走向教室，可是，當程若陽——那個在陽光下如斯溫暖的男子——在她們的面前出現(xiàn)的時候，她……她的眼神……完全變了……
二中，夜。
越洋站在教學樓的樓頂，看著天邊的月亮。星星一閃一閃的，十分漂亮。幾縷輕云纏繞著天空，那天空反而更加明媚了。
“素羽……”
“如果上天注定了，作為女神的你，今生只能與那個人在一起的話……”
“素羽，我愿意成全你……”
“你一定不會知道，在你的身邊，會有那么一個人，默默地守望著你?！?br/>
“就像守望著神女莫然的阿丘老師一樣?！?br/>
“我知道，我只是一個平平凡凡的人。我沒有耀眼的前世，我不是仙神下凡，我只是一個窮小子，只是想靜靜地看著你，從認識，到喜歡。寂寞始終相伴，但我永生不悔……”
………………
“越洋？”
“啊？……”
“??！”
素羽與程若陽，一同出現(xiàn)在了教學樓頂之上。
天臺。
素羽沒有想到越洋會在這里。以前，總是只有她，還有程若陽，會在這里呆到很晚很晚。今天，既是越洋在此，素羽便想拉著程若陽，離開這里了。
“素羽！我有話跟你說——”
素羽一驚，回過頭，看著越洋，他的眼中，有一縷堅毅的顏色。
“若陽……越洋找我有話說，你先下去等等我？”素羽隱隱覺得不安，但又說不出是什么感覺。她已經(jīng)凌亂了。
“……哼……”
程若陽，他終究是蔑然地走下去了。
天臺上，只留下了素羽與越洋的身影。
“說吧，有什么事？”素羽道。
“嗯……其實也沒什么，只是，我想對你說一句話。”
“什么話？”
“山岳大海情不斷，此心為卿守十年！……”
素羽吃了一驚：
“什么……你……你要為我……”
越洋走下了天臺，很快便消失在夜空中了。
天臺上，只留下了素羽一人，回想著剛才的……那一切……
越女昔時何田田，洋溢娟容笑此間。
素手調琴身起舞，羽落由得夢里眠。
越洋曾為素羽寫過這樣一首詩。他永遠忘不了的，就是那個早上——他靜靜地坐在教室里，教室空無一人?；剡^頭時，便看到了那個倩影，那么美，那么攝人心魂。她的身邊，那兩個女孩都成為了陪襯，從此他懂得了，自己對她的愛，像山岳大海，至死不休……
他把他的名字，還有她的，放在了這樣的一首詩里，再把教室門外美麗的落葉，用化學藥品腐蝕了，把這首詩，永遠地鐫刻在了上面。從此，這一片樹葉，成了他的書簽，他的每一本書里，都留下了這首詩的氣息——
也留下了，素羽的名字。
然而素羽卻從來不知道。
她的心里，只有程若陽。
她只記得那個青秀山之夜，他的琴音美妙，他保護她周全，他的容顏如此清冷，卻又光輝動人……
只要這樣就夠了。
她又如何會需要一個屌絲的注視呢？
越洋走下了天臺。
他忍著不讓自己落淚！
………………
越女昔時何田田，洋溢娟容笑此間。
素手調琴身起舞，羽落由得枕詩眠。
這是越洋寫給素羽的詩。不，更嚴格地說，是越洋還沒有送給素羽的詩……
詩首四個字，便是越、洋、素、羽，這樣一首藏頭詩，固然寫得很美，但，也太明顯……越洋根本不敢，根本不敢把它送給素羽，甚至連把它拿出來自己品讀，都不敢，怕給別人看見?？墒侨兆右惶焯斓剡^去，越洋眼睜睜地看著素羽和程若陽打得越來越火熱，他那顆敏感而易傷的心，是越發(fā)的焦灼不安了。
他躲閃著，逃避著。他會走過許許多多素羽曾走過的地方，他會拼命地寫詩，寫那些與素羽有關的詩，他的課本上，一筆一筆畫的全是素羽的肖像，他的日記本里，一字一句都是素羽，都是她的一顰一笑……
然而，這個始終躲閃著，以為可以暗暗地藏一輩子，以為可以就這樣，獨自思念一輩子的男兒，終究還是暴露了……
他的心，暴露在了明媚的月光下。
他的心，暴露在了心愛之人的眼睛里。
他的心，更暴露在了，那有著如狼一般銳利眼睛，有著如虎豹般強壯矯健的身體，如幽靈一般魅惑的琴聲的，他一生的情敵，程若陽的眼里！
他什么都沒有。
他只有他的詩。
只有他的，如山岳大海一般的，廣袤的愛……
“啊?。。。?！”
越洋情難自已，一呼驚天，慟哭不已！
他此刻已經(jīng)失去了理智……明明知道，這一聲長呼，會驚醒多少夢里之人，明明知道，這肝腸寸斷，會令自己傷到何處……可他就是要長呼，他就是要痛，要哭，要淚流滿面！
他就是要……
他就是要喜歡素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