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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歡木魚天 眼見紀曉芙就要罹難史應

    ?眼見紀曉芙就要罹難,史應龍卻無能為力,霎時間涌起萬分悔恨:“我為什么不喊開城門早點回王府?就算擔心擾民,也可以悄悄入城!我就不該被這些規(guī)矩條框所束縛,否則也不會面臨現(xiàn)在這樣情況!”他心念如電疾轉,卻無法可想,內(nèi)心充滿絕望,兩道淚水瞬間涌出。

    紀曉芙見那劍柄激飛而至,就要打在自己印堂之上,至此危急時刻,她心內(nèi)卻十分平靜,望向史應龍的目光滿是柔情,微微露出一個笑容,慶幸想道:“還好有不少愛著應龍的女人在,就算我離開了,她們應該能把應龍勸過來吧?”

    就在這千鈞一發(fā)之時,王難姑房間內(nèi)陡然shè出一個木枕,電光火石間撞在劍柄之上,“啪”一聲將至擊飛,解了紀曉芙之厄,又有一道倩影從內(nèi)shè出,倏然出現(xiàn)在紀曉芙面前,雙掌翻飛,擋住兩個黑衣人追擊的一陽指。卻是昏睡多rì的王難姑清醒過來,發(fā)現(xiàn)紀曉芙身陷危難,當即出手救助。..

    之前王難姑身上長chūn蠱破滅,卻因禍得福,陷入混沌之中,心中無念無知、無我無相,恰好符合了修煉小無相功的要旨,歷經(jīng)百rì苦功,終于功成圓滿,將小無相功修至大成之境。她如今大功初成,一身內(nèi)力激蕩流轉,已非昔rì可比,這兩掌如流星飛閃,砰砰兩聲將黑衣人震退數(shù)步,她又前踏一步,渾身衣角無風自動,挾著十分威勢冷冷喝道:“何方鼠輩,竟敢在此傷人?”

    兔起鶻落之間情勢峰回路轉,史應龍狂喜之余又怕那兩名黑衣人再出詭計,當即雙臂再揮,運勁心法由“擒龍控鶴”轉為“支離列御”,兩道掌力轟然擊出,直如星芒電閃,激shè而出。史應龍此時已經(jīng)搶進一段距離,兩名黑衣人又倒退了幾步,正在他掌力籠罩范圍之內(nèi),這兩掌說到就到,便如海嘯狂瀾,排山倒海般壓將過去。

    兩名黑衣人還未穩(wěn)住腳步,陡覺背后一股巨力飛shè而至,還未及身,背后衣衫已經(jīng)咻咻碎裂,背心隱然發(fā)疼。兩人心下大駭,正要側身閃避,卻覺周身空氣仿佛凝固了起來,自己極力側躥,竟然無法動彈半分。兩人頓時魂飛魄散,心中只閃過一句“不該如此行事”,便被擊中。只聽噗噗兩聲微響過后,兩人頓時七孔流血而亡,外表雖看不出有什么損傷,但體內(nèi)五臟六腑,經(jīng)脈骨骼已經(jīng)被震成粉末,全無半點支撐之力,身體如爛泥一般,軟綿綿癱塌成肉堆。

    史應龍擊斃兩名黑衣人,身形卻毫不停留,呼一聲掠到紀曉芙身邊,將她扶坐起來,急問道:“姐姐,你有沒有事?”紀曉芙輕聲答道:“我沒事,只是有點累了?!彼槑⑿σ腥胧窇垜牙?,伸手拭去他臉上淚痕,柔聲道:“你已經(jīng)是一方諸侯,可千萬別讓外人看到這副模樣?!笔窇埲渭o曉芙的手在臉上動作著,雖知道她絕不會騙自己,卻還不放心。他心房激烈跳動著,也無法靜下心來幫紀曉芙把脈,忙道:“難姑,你快來幫姐姐看一下?!?br/>
    黛綺絲和程映秀也趕到了,圍了上來。程映秀說道:“難姑,你還是幫曉芙姐姐把一把脈,確認一下吧?!摈炀_絲也點著頭,表示贊成。

    王難姑伸手在紀曉芙腕脈上一塔,靜聽數(shù)息便道:“沒事,曉芙只是脫力了,休息片刻就好了?!笔窇堖@才放下心來,大大舒了口氣,僥幸道:“還好還好,要是出了半點問題,我就死一萬次也難逃其咎?!奔o曉芙連忙按住史應龍的嘴,嗔道:“什么死啊死的,快別瞎說?!彼肿绷松碜樱f道:“剛才青櫻替我擋了一招,被打飛出去了,你快去看看,千萬別讓她出事了。”

    “好,我們一起過去?!笔窇堧p手伸到紀曉芙身下,輕輕將她抱了起來,快步向武青櫻走去,王難姑三人也跟了過去。史應龍在武青櫻身邊停下腳步,見他氣息微弱,若斷若續(xù),忙道:“難姑,我心緒太過激動,沒法靜下心,還是你幫青櫻看一看?!?br/>
    王難姑點了點頭,蹲下替武青櫻檢查傷勢,手才搭上對方腕脈,卻只聽到一片紊亂。王難姑眉頭一皺,又翻開武青櫻眼皮一看,卻見瞳孔渙散,心下一驚,雙手運指如風,在她身上連點數(shù)十大穴,又凝氣成針,在對方手厥yīn、手少yīn兩大經(jīng)脈逐一針灸。

    片刻之后,武青櫻雖未清醒過來,但呼吸逐漸有力,脈象逐漸穩(wěn)定下來,王難姑這才收手,說道:“她情況很不妙,心脈受損過重,很棘手?!奔o曉芙心下一驚,忙問道:“難姑,這次全靠青櫻替我擋了一招,我才能支持到最后,否則我們兩人今天后果難料,你可要想想辦法?!蓖蹼y姑沉吟道:“我會盡力而為,不過就算救回一命,將來也會落下心痛的病根,沒有十年八年都養(yǎng)不好。”

    紀曉芙聞言滿臉難過,再也說不出話來。史應龍安慰道:“姐姐,你不必難過,至少青櫻xìng命無憂,將來大家都對她好一些,多彌補一下吧。”紀曉芙嘆道:“也只好如此了?!睅兹苏f話間,朱亮祖走進來,稟告道:“殿下,鐵血近衛(wèi)已經(jīng)將王府內(nèi)的刺客清除完畢,不過這些人都是死士,一旦被擒住就自殺,沒有留下活口。”史應龍說道:“城內(nèi)應該還有不少刺客同黨,傳令下去,盡量抓幾個活口訊問?!背逃承闾嵝训溃骸斑@些人中有不少是會一陽指的高手,你們要小心一下,另外可以去請朱長齡朱博士幫忙?!?br/>
    朱亮祖答道:“是,小人聽令?!惫硗讼?。史應龍疑惑道:“一陽指是大理段氏的絕技,自段氏投降韃子之后,其后人一直在云南宣慰司任職,但段氏人丁不旺,這一陽指又非段氏嫡系不傳,怎么突然間冒出這么多會一陽指的高手?!?br/>
    王難姑沉吟道:“聽我?guī)煾刚f,大理段氏有座家廟,叫天龍寺,有很多段氏族人在那里出家。天龍寺里的和尚都可以學習一陽指,我看這些人應該是從天龍寺出來的?!摈炀_絲走到一具黑衣人尸體旁邊,伸腳一點,嘶啦一聲扯開尸體頭上黑布,頓時露出一個帶有六個戒疤的光頭。程映秀也將其他幾句黑衣人尸體頭上黑布扯掉,果然都是和尚。

    史應龍恨恨道:“看來是段氏之人搞的鬼無疑。上次打下昆明后,傅外閣本想找到段氏之人,用來制衡麓川思氏,只是段氏之人逃得一干二凈,這才作罷。沒想到這些人竟敢來成都攪風攪雨沒有找,哼,不將段氏滅族,我這大華之主就白當了?!闭f罷聽到周圍嗶嗶啵啵之聲不斷,抬頭四望,卻見附近火勢漸大,雖然有不少士兵正在撲火,卻作用不大。他便道:“難姑,王府暫時是不能住了,我們先回以前住的地方?!?br/>
    王難姑點頭道:“也好,先找地方住下來,正好我要為青櫻針灸一次?!背逃承忝Ρ鹞淝鄼?,說道:“應龍,我們走吧?!奔o曉芙休息一陣后,已經(jīng)恢復了些體力,便要從史應龍懷里下來。史應龍緊了緊雙臂,說道:“姐姐,你不用下來,我抱你走。”紀曉芙嗔道:“外面那多人,你想讓人看笑話嗎?”

    史應龍搖頭道:“我們是夫妻,外人怎么會說閑話?就算有讓敢說,我也不怕?!奔o曉芙掙了幾下,見史應龍始終不肯放自己下來,也就隨他了,只是把臉埋入他懷中,不愿露出來見人。史應龍帶著幾女,在護衛(wèi)擁簇下轉移到原鐵血鏢局總局的住所,將紀曉芙放會房間后,又去藍瀾閉關的地方看了看,發(fā)現(xiàn)一切如常,這才對程映秀道:“映秀姐,你把這里的陣法啟動,和姐姐她們留在這里,我去外面看看?!?br/>
    程映秀迅速將以前布好的陣法開啟,整個院子立刻陷入一片白霧當中。王難姑在自己的房間里找出藥箱,開始為武青櫻做針灸,黛綺絲則在一旁幫忙。史應龍在程映秀的指引下走出幻陣,命令護衛(wèi)守好外面,便展開身法,向城內(nèi)還有打斗之聲的地方馳去,不片刻就趕到資政閣附近。

    資政閣是大華內(nèi)、外兩閣辦公之所,可以說是大華勢力最重要的所在,今夜當值的正是馮國用和趙普勝。因為時逢是中元節(jié),不少人家做了普法焰臺,兼任成都府尹的馮國用擔心會發(fā)生火燭,特意從城外調(diào)了不少士卒上街巡邏,就連資政閣附近也加強了巡邏。沒想到火燭沒有發(fā)生,卻有數(shù)十名刺客趁機作亂,想要攻入資政閣,擊殺大華高官。幸好守戒的士兵發(fā)現(xiàn)得早,吹響了jǐng戒哨聲,趙普勝指揮護衛(wèi)布下連弩陣,依靠地形支撐到鐵血近衛(wèi)趕到,反而將一眾黑衣人包圍起來,憑借諸葛連弩逐步逼進,壓迫黑衣人的空間。

    “情況不妙,大家跟我走。”一命身材瘦小的黑衣人似乎是這群人的首領,大聲呼喝著,率先往西面突圍。他才走了兩步,嗖嗖之聲驟然響起,迎面便飛來一陣弩箭。黑衣人手中長劍疾舞,一招“雪擁藍關”使將出來,點點寒芒如同飛雪怒卷,當當當打落數(shù)十支弩箭,雖然身上沒有受傷,但右臂一陣酸麻,幾乎握不住劍柄,不由暗自驚駭:“這諸葛連弩果然名不虛傳,大華軍隊能迅速席卷西南,此物功不可沒。”他趁前面鐵血近衛(wèi)更換弩箭的空隙,飛身掠出,如鷹隼擊空,身在空中之時劍交左手,又一招“風花雪月”使出,長劍在月光下光芒大漲,猶如銀蛇亂舞,飛速往前面士兵刺去。

    “中隊迎敵,兩翼結陣壓迫!”鐵血近衛(wèi)中一名統(tǒng)領大喝一聲,立即揮刀向前,他身邊十數(shù)人齊聲吶喊,十數(shù)柄長刀陡然前劈,立刻形成一片寒光閃爍的刀林。兩段數(shù)十名鐵血近衛(wèi)呼啦一聲組成兩個小隊,卻不理沖過來的那名黑衣人首領,從兩翼逐步前逼,手上動作絲毫不亂,迅速更換完弩箭,又抬起諸葛連弩,朝緊跟而來的其他黑衣人shè去,嗖嗖嗖將對方逼退。

    黑衣人首領長劍才遞到一名對手身前,卻見十數(shù)柄長刀已經(jīng)劈了過來,鋒刃寒芒縱橫交錯,將他所有前進道路封死。他心想若這一劍繼續(xù)刺下去,只怕還未將對手殺死,自己已經(jīng)被亂刃分尸,自己死不足惜,不能為后面眾多弟子打開缺口,那就是白白犧牲。他陡然使出千斤墜的法門,身體急速往地面墜去,“砰”一聲雙足著地,又順勢一滾,已經(jīng)欺到鐵血近衛(wèi)面前,長劍勢做“撥草尋蛇”,疾快無比地削向前方那片長腿。

    前面數(shù)名鐵血近衛(wèi)見長劍襲來,卻視若不見,只是加快手中長刀下劈速度。黑衣人首領長劍砍在一名對手小腿,卻聽當一聲清響,長劍斬到的地方濺起一溜火花,竟然無法深入半分,又迅速彈開。原來鐵血護衛(wèi)小腿全部綁了弧狀鐵片護腿,黑衣人首領的長劍并不是神兵利器,雖然這一劍蘊含了不小的力道,但被天片分散開來,僅讓這名鐵血護衛(wèi)腿面是一疼,無法造成更大的傷害。

    黑衣人首領意料出錯,招式已老,還來不及變招,便聽頂上呼呼作響,數(shù)柄長刀疾砍而到。他合身在地面一滾,瞬間移開數(shù)尺遠,避開了那數(shù)柄長刀,正要起身,卻聽頭上風聲再起,又是數(shù)柄長刀砍到。他只好繼續(xù)滾動,迅速向街邊靠過去,一連避開數(shù)次攻擊,脫離鐵血近衛(wèi)攻擊范圍后終于站了起來。他目光往后一掠,卻見一眾弟子面對連綿不斷的弩箭,已經(jīng)有不少人身如刺猬,撲倒在地,他心下一狠,腳掌一蹬,身如巨鶴沖天而去,直向街旁民居屋頂飛去,已經(jīng)打算就此逃遁。他頭才露出屋頂,卻見一只手掌陡然出現(xiàn)在面前,呼一下拍了過來,還來不及反應,只覺眼前一黑,已經(jīng)昏迷過去。

    攔截之人正是史應龍,他一掌拍在黑衣人額頭,將對方打暈后,手掌一翻,揪住對方衣領,順手將人放在屋頂,又揭起身邊一塊瓦片,向下擲出。只見瓦片疾如流星,旋轉著激shè到那群黑衣人頭頂,“啪”一聲猛地炸開,shè出數(shù)十枚碎塊,噗噗噗打在黑衣人身上,立刻將大半黑衣人穴道點住。

    剩余七八名黑衣人心下大驚,猛然揮劍刺向身邊被封住穴道的隊友,竟然打算殺人滅口。史應龍又擲出一塊瓦片,“啪”一聲將剩余的黑衣人制住,這才提著黑衣人首領躍下,問答:“里面是誰當值,可有人受傷?”馮國用和趙普勝聽到史應龍的聲音,喜不自勝,忙從窗口露出臉來。趙普勝大聲道:“殿下,臣和馮內(nèi)閣在此當值,并未受傷?!笔窇垖⑹稚虾谝氯耸最I交給鐵血近衛(wèi),飛身躍上資政閣,說道:“馮內(nèi)閣、趙外閣,受驚了?!?br/>
    馮國用喀一下跪了下來,慚愧道:“殿下,臣身為成都府尹,卻被大批刺客混進城內(nèi),造成混亂,是臣失職了?!笔窇堖B忙攙起他,寬慰道:“大華百事始興,很多方面還未進入正軌,難免會被敵對勢力鉆了空子。這次作亂的刺客有備而來,就算是我親自坐鎮(zhèn),也無法避免今夜之事,馮內(nèi)閣無需自責?!瘪T國用雖知道史應龍不會因此對自己心生隔閡,但他素知進退,當即道:“殿下,今夜之事確實是小臣失職。殿下雖不怪罪,但國中只有章程,還請殿下處罰,以儆效尤。”史應龍見他如此堅持,便道:“那就罰一年俸祿作為jǐng示吧?!瘪T國用躬身道:“謝殿下恩典。”

    史應龍安撫好馮國用,又攀上資政閣樓頂,向四處望去,卻見除了漢王府,其他幾處著火的地方火勢漸小,分明已經(jīng)被控制住,而且城內(nèi)打斗之聲漸小,想讓朱亮祖分派出的鐵血近衛(wèi)已經(jīng)清理完刺客。他心下一定,也不走了,便下到資政閣二樓,一邊和馮國用、趙普勝交流最近的政務,一邊等待朱亮祖回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