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爭是雜志社的干事,干事就是專門負責干事的意思。
這個雜志社在校內(nèi)很有名,有著悠久的歷史,每年的新生宣講都搞得很有氣勢。可惜在信息化大潮下難免顯得乏力,看的人越來越少,常常連稿子都沒人投,于是這些工作都落在了干事的頭上,這本雜志可以說成了雜志社的內(nèi)部期刊。
為了編這本雜志,作為小干事的阿爭經(jīng)常要到處求稿,厚著臉皮開始一段段談話,然后以三兩句的尬聊告終。
dialogue1
“親,學姐最近寫稿子了么?阿爭又被雜志社催稿了,小可憐。”
“沒啊?!?br/>
“啊,那打擾了,學姐晚安!”
dialogue2
“學長好啊,最近寫稿子了么,江湖救急?。?!”
“抱歉,沒有?!?br/>
“啊,那好吧,不打擾了。”
dialogue3
“親愛的同學,你最近寫稿子了么,雜志社歡迎你投稿!錄用有獎金哦!”
“欠稿五千,自顧不暇,同是大一小干事,如此相煎何太急!”
“抱拳,落淚,熬夜,再見!”
這還沒完,為了跟上社會節(jié)奏,響應(yīng)信息時代的號召,雜志社還創(chuàng)了個公眾號,每天都會發(fā)推送,這些任務(wù)自然也是干事們的活計。
有任務(wù)的那天晚上,阿爭就會像抽了雞血一樣,垂頭喪氣,長吁短嘆,目光頹廢,身體疲軟,癱坐桌前,苦戰(zhàn)一夜,補覺至午,常有曠課發(fā)生,實屬安全考慮,要是出事,也算工傷。
熄燈前,阿爭默默無言,任憑旁人吹逼扯淡,我自巍然不動。他從吃好飯開始就一直盯著電腦,時不時敲擊兩下,鼠標忙個不停。
小峰常勸他說:“差不多得了,非要弄那么文藝干嘛!”
阿爭搖搖頭,嘆嘆氣,說:“我不行,我有強迫癥,一定要弄到我滿意為止?!?br/>
大家都勸他別那么肝,但他義無反顧,為了心中想要的樣子,做出文藝的感覺,常常在三人睡著后繼續(xù)挑燈夜戰(zhàn)。
宇哥總是在夜里唱著:“一個人的夜,我的心,不知該放在哪里?!?br/>
阿爭莫不是那個獨自熬一晚的人么?
何以窮年?一燈一文案足矣。
有時阿爭辛辛苦苦做的文案,學長學姐不滿意,還是白搭。
干事哪有什么決定權(quán)?叫你干事你就干事,想威風一把明年留任了社長再說。
不過阿爭從沒抱怨過,即使說兩句也是甘愿受虐的味道。
雜志社除了出書,運營公眾號外,還有一個重要任務(wù)就是送書。錄用稿件者皆有份,并且送貨上門,服務(wù)極好。
這不,又到了一月送書時,阿爭早早就起床,只穿了短袖就出去了,不知是下火海還是油鍋。
早晨還有些涼意,阿爭靠著這些年儲備好的脂肪,自動發(fā)熱恒溫,一點沒事。
阿爭與其他干事一道,在社長的帶領(lǐng)下,前往另一個校區(qū)送書。
一路上風景如何,阿爭都不在意了,只知道手上這一疊書又重又丟不起。
然后是蹭蹭蹭地爬樓,從一樓到六樓上下跑,還得尷尬地電話聯(lián)系與裝作真誠而實在無聊地等待。
不過每次送完書,阿爭都很高興,不僅僅是完成一項任務(wù),獲得一種成就感,也感受到了自己勞動的價值。
因為自己胖,所以扛起了一個隊的體力活,又因為自己胖,跑樓的活也逃不了。
大汗淋漓地回到宿舍,阿爭像一只百靈鳥一樣活力無限,洗完澡可以待到晚上,不是累的,而是愜意地享受對阿爭來說最舒服的時光。
一床,一手機,有書有電影有飛機,足矣。
大家總覺得阿爭的強迫癥有種情懷在里面,無法言說,這大概和他內(nèi)心的文藝范兒直接掛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