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嘆一口氣,撐起身來看她,無奈道:“紅袖,你就算不信任我,也得信任你們家大王的能力??!你們大王就算真對我做了點什么,這功夫也太短了,是不是?萬一以后傳揚出去,你叫你家大王面子往哪里放?你也是在我們寶象國見識過的,難道還不懂這個道理?男人嘛,不管什么樣的,都好面子,對吧?所以吧,這事呢,只能是我和你們家大王什么也沒做,懂了?”
紅袖一雙水靈靈的大眼不停地眨呀眨呀,突然間恍然大悟,“哦,原來――”
“對!就是這么回事!”我忙截住她后面的話,又道:“乖!你現(xiàn)在出去歇著,嘴一定要閉嚴了,什么話也不要和別人說,萬一有好事兒的人,哦不,有好事兒的妖向你打聽,你就咬死說是我扭到了腳,大王這才抱我回來休息,懂?”
“懂了!”紅袖用力點頭。
“這事關乎你家大王的顏面,明白?”
“明白!”紅袖一臉鄭重。
我不覺大松了一口氣,暗道還是母親說得對,這人吧,說不應的時候就得哄,哄不轉(zhuǎn)的時候就只能騙了。我正得意間,一抬眼,卻見那黃袍怪不知何時又去而復返,就站在帷帳那邊沉著臉看我,不知已站了多久,更不知把我那混話聽去了多少!
背地里說人壞話不叫事,背地里說人壞話卻叫人一字不漏地聽了去才叫事兒!
紅袖許是發(fā)現(xiàn)了我面色有異,詫異地回頭去看,待看到黃袍怪站在那里也是驚了一跳,一下子從床頭蹦到了床尾,失聲叫道:“唉呀娘啊,我的大王!”
她這一叫不要緊,黃袍怪的面色又黑了幾分。
我在“裝傻”和“裝死”之間幾次搖擺,最終還是選擇了裝傻,努力扯出一個干笑來,很是鎮(zhèn)定問他道:“您這是落下什么東西了?”
黃袍怪未答,忽揚手往我這里扔了個東西過來,我下意識地抬手去接,待接到手里才發(fā)現(xiàn)是個小小的荷包,端口處已用絲絳系死,里面鼓鼓囊囊的,也不知都裝了些什么東西。就聽得黃袍怪冷聲說道:“日后再在谷里亂跑,莫忘了把這個帶在身上,省得再不知中了什么毒回來。”
說完,再不看我一眼,直接轉(zhuǎn)身走了。
紅袖好事兒,趕緊湊過來看那荷包,又拿過去仔細瞧了瞧,笑道:“哎呦,這可是個寶貝,大王真是有心!”
“怎么說?”我奇道。
紅袖笑道:“這上面有大王的氣息,您只要把這個佩戴在身上,日后再在谷中行走的時候,莫說尋常的虎豹狼蟲不敢近您的身,便是有些道行的,都會懼著大王的威勢,對您忌憚幾分呢?!?br/>
倒想不到這么一個不起眼的荷包竟有這般用處,我有些驚訝,也拿過它來仔細翻看,“真這般有用?”
“那是當然!”紅袖一臉驕傲,似是生怕我不信,又道:“公主您長在深宮,自然不懂這些。這都是我們山里的論道。說簡單了,就跟撒幾泡尿圈個地盤一個道理。”
我剛把那荷包放到鼻下,正想著聞一聞黃袍怪到底是什么氣息,聽到紅袖這話,想也不想就把那荷包丟了出去。
紅袖一愣,趕緊撿了回來,有些埋怨地說道:“您這是干嘛?”
“一時手滑,沒拿住?!蔽腋尚α诵?,瞧著紅袖面露疑惑,又趕緊補充道:“這是大王所贈,需得好好保管,你先替我收起來,等我需要的時候咱們再拿出來?!?br/>
要說紅袖到底單純些,竟就真信了我這話,特意尋了個錦盒出來,把那荷包珍之重之地放了進去。
我終于大松了口氣,仰倒在床上,可人剛躺下,卻不由心中一動,便又要紅袖去把那荷包拿出來,道:“我琢磨著,既是大王贈的,還是時刻掛在身上更好些,你說呢?”
紅袖毫不懷疑,忙就點頭:“正是,正是。”
她便又歡天喜地的將那荷包給我取了過來,小心翼翼地給我佩在了腰間。
此后一連兩日,黃袍怪都未出現(xiàn),而我沒敢出門亂跑,只老老實實地待在房中,遵著他的吩咐好好休養(yǎng),直到第三日頭上,這才敢又去谷中轉(zhuǎn)悠。
紅袖那里早就憋得瘋了,剛出宅院便就跑沒了蹤影。過不一會兒,我就見一只火紅的狐貍叼著只兔子從前頭跑了來。那狐貍直到我近前才停下,將口中兔子一丟,翻身在地上打了個滾,化作了一個少女從地上爬了起來,不是紅袖是誰!
我瞧得目瞪口呆,紅袖那里卻是一派自然,先側(cè)頭往一旁連“呸”了幾口,吐了幾撮兔毛出來,這才從地上拾起了死兔,拎到我的面前,笑嘻嘻地與我說道:“公主,咱們晚上吃兔子吧,這回兒兔子正肥呢!”
我遲疑了一下,小心地問她:“這不會是什么兔仙吧?”
紅袖愣了愣,隨即大笑,道:“公主您真會說笑話,那就那么容易都成仙啊,奴家修了三百多年,也才學會些幻術,能變個人模樣出來!”
我了然地點了點頭,走得幾步,又忍不住問她道:“你家大王修了多少年了?”
“哎呦!這可不知道!”紅袖漫不經(jīng)心地回答,她把手中的兔子提高,左右打量著,吞了吐口水,這才繼續(xù)說道:“只知道咱們大王道行深不可測,別的暫且不說,就白仙白珂,他道行都滿了千年了,見了咱們大王都是服服帖帖的呢?!?br/>
說來也是湊巧,這邊剛說到白仙,那邊就在山腰涼亭中瞧到了他,他與青衣柳仙兩人相對而坐,像是正在對弈。白珂先瞧到了我們,彈了顆棋子到柳少君身上,柳少君這才回頭,連忙也跟著白珂站起身來,遠遠地向著我行了個禮。
我回了禮卻不敢上前,只扯了紅袖往另一條路上去了,直到走出去老遠,這才敢問她道:“怎地他們兩個還在谷里?”
紅袖奇道:“為何他們兩個要不在谷里?”
“他們兩個不是前來觀禮的賓客嗎?這婚禮都結(jié)束了,為何不走?”我又問。
“哦,是這么回事!白仙和柳仙兩個呢,本就是住在這谷中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