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是個好天氣,春光明媚,和煦的江風徐徐吹拂著縣城,空氣中充滿清新的味道。
倆女人從四牌坊街開始逛起,挨個商店殺下去,中午只在街邊吃點零食,吃完后接著逛,一直到天色近黃昏還沒有過足癮;只是肚子餓得咕咕叫,不得已找飯店吃飯。
吃東西當然要去“好吃街”,全江津人都知道這一點,她們也不例外。嘰嘰喳喳商量一番,最后決定去臨江的興隆飯店,這里環(huán)境好、地方大,倆女孩帶著大包東西比較方便。
“兩位小姐,歡迎惠顧小店!來啦——”伙計見倆女進門,站在過道中轉頭四顧,如同鶴立雞群般醒目,立刻迎上前來。
“李小姐,傅小姐,是你們兩位?。?!”一個聲音從旁邊傳來。
倆人正要跟著伙計找位子,聞言不由得轉頭,卻發(fā)現(xiàn)窗邊一張桌子邊坐著幾人,居然都是她們認識的熟人:劉經(jīng),秦放,趙新階,最后一位是曾經(jīng)有一面之緣的重慶陳英舟陳公子。
李丹對劉經(jīng)和陳公子沒什么惡感,但是見到秦放和趙新階卻皺起眉毛,這倆人一個貪生怕死丟下她們逃命,另一個作風似土匪令人惡心;她望見這幾人混在一起,哪有心思應酬,于是隔著老遠對劉經(jīng)和陳公子笑笑,就想找個離他們遠點的桌子坐下。
“兩位小姐多日不見,最近可好?”劉經(jīng)卻走過來問候,他如今調(diào)到王竹村的團練局,擔任經(jīng)理處處長,大權在握,油水豐厚,后臺又硬,比以前在知事署當科長要滋潤多了;這男人手上有了權,腰桿立馬就直了,此時劉處長當真是‘春風得意馬蹄疾’,連笑聲都透著爽朗,他熱情的發(fā)出邀請:“前段日子聽聞兩位路遇匪類,我憂心的夜不能寐……今日陳公子過來公干,正好為兩位小姐壓驚,可好?”
“哦——”李丹轉頭四顧,想找個合適的理由回絕,伙計卻過來說道:“小姐請見諒,本店客滿,只有那邊一張小桌子……”
她倆抬頭一看,桌子恰好在劉經(jīng)他們旁邊,不由得對視一眼,卻都在對方的眼神中發(fā)現(xiàn)一絲無奈。此時離開未免太著落痕跡,可不是李大小姐作風,她眼睛轉了幾轉說道:“你們喝著酒,我倆女孩不方便過去,就坐你們旁邊吧!”說完,拉著傅小姐就過去。
劉經(jīng)無奈,趙新階和陳英舟都是有頭有臉的人物,他又不能讓他們不喝酒,只能殷勤的把倆女送到位子上,然后戀戀不舍的離開。
可是身邊坐著兩位千嬌百媚的如花麗人,這酒喝得沒一點滋味!
趙新階不耐煩了,他端起酒杯對陳英舟嚷道:“咱們喝咱們的……剛才陳公子講到黔軍要獨霸川東南,那俺們團練局可就靠老弟照應……”
他一句話沒說完即被陳公子打斷:“趙大隊長慎言,此事不易外傳!”
“怕個鳥!”趙新階朝地上吐了一口唾沫,不以為然道:“縣城周邊是俺們團練局的天下,陳公子膽子太小,哈哈哈!”
話雖這么說,可是緊接著幾人話題卻轉了開去;那陳公子甚是健談,口才也好,說起重慶或者川省軍閥、高官的小道消息頭頭是道,就連劉經(jīng)都只有點頭附和的份。
可是趙新階先前那一句“黔軍要獨霸川東南”卻被李丹聽個正著,她和傅小姐對視一眼,俏臉上不由得浮現(xiàn)出擔憂之色:李允國做本縣知事正做得好好的,黔軍過來可不是好事!李丹和傅玉清咬著耳朵嘀嘀咕咕片刻,末了兩人一咬牙,站起來走到劉經(jīng)那一桌。
“陳公子,劉經(jīng),你們說道黔軍……我聽著好擔心,他們會來江津嗎?”李大小姐滿臉真誠的疑問,那種淡淡的擔憂活靈活現(xiàn),卻也在情理之中:正常人就沒有一個希望軍閥跑過來作威作福的!
“李小姐和傅小姐快請坐!”陳公子和劉經(jīng)異口同聲說道。
現(xiàn)在有美人相陪,頓時氣氛為之一變;陳公子還好些,劉經(jīng)剛才忍了很久,現(xiàn)在總算有傾訴對象了,片刻之后即開始滔滔不絕談論起來,話里話外都是讓倆姑娘盡管放寬心,黔軍過來還有他在呢,他劉處長如今也算本縣一號人物,保護她倆不在話下!
“傅小姐,請聽在下一言,”這時陳公子忍不住插言道,“黔軍總司令袁祖銘日前被吳佩孚大帥委為五省聯(lián)軍總司令,節(jié)制劉顯世和楊森部,在川東乃是第一號人物;家父與在下在川東還有些薄面,和袁大將軍相熟,因此黔軍來也罷,不來也罷,倆位小姐都勿需擔憂!呵呵?!闭f罷,陳公子溫和的笑了起來,笑聲中帶著含蓄的自傲。
“陳公子路子野??!袁大將軍如今可是上將軍啦,他獨霸川東南,俺們兄弟可就靠陳公子吃飯??!”趙新階一挑大拇指,臉上帶有獻媚之色。
“呵呵,不敢當!”陳公子謙虛的笑笑,“據(jù)日前袁總司令與楊森相談結果,江津的確是劃為黔軍防區(qū)的,黔軍進駐也就十天半月的事……不過有陳某在此,你們又有什么可擔心呢?”
“是啊,有陳公子在,咱們當然不用擔心,哈哈!”幾個男人的馬屁頓時滾滾而來。
李丹耐住性子和幾人周旋,好不容易才和傅小姐一起脫身,離開飯館后,她們再也無心逛街,直奔江津中學李允國家;李允國做了知事后,平時只在知事署辦公,晚間仍然回到學校。
李丹和傅玉清趕到時,他還在洋油燈下看書,聞言頓時變色!
“這下麻煩了,滇黔軍禍亂我川省之事又要重演了!”李允國急的在屋里團團轉;幾年前唐繼堯圖霸川省的往事歷歷在目,當時滇、黔軍聯(lián)手控制川東南各縣,敲骨吸髓無惡不作,川省百姓遭了大罪;現(xiàn)在黔軍又來,不用多想也知道后果堪憂。
“黔軍入境絕無好事,此事還需和周議長、趙團長商議;”李知事滿臉憂色,長嘆一聲說道,“唉,希望他們有辦法使我江津免于兵禍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