現(xiàn)在是深秋時節(jié),秋雨綿綿。
冷月倚窗站著,望著窗外那一團團的雨霧,心里亂糟糟的。
自從上次在山上與遠山一別,為了忙于出版社催要的那篇小說,她已經(jīng)很久沒見到他了。
雖然沒能見面,但不去想他還真的很難……特別是在閑暇休息的時候,遠山的身影都會不請自到。
有時寫稿很累時,本想靠在床上,閉起眼睛好好的睡一會兒,但奇怪的很,遠山的一舉一動,一言一行,甚至是每一個看她的眼神,都會一一的在她眼前閃過。
然后,她就會不由自主的,沉浸在自己對他的想象之中……顯然,這些想象還都非常的甜蜜。
這樣的日子,使冷月過得很辛苦也很開心。
她真的不知道,以前和李民爭爭吵吵的日子,是怎么日復(fù)一日的滾過去的,活著到底是為了什么。
為了思念一個人嗎?還是為了懲罰一個人?
自己這樣從精神上背叛李民,和李民在行動上對她的羞辱,到底有什么不同呢?如果說李民傷害了她的話,那么如今,自己對他也做了同樣的事情。
冷月倚坐在高背的轉(zhuǎn)椅中,輕輕的,若有所思的轉(zhuǎn)動著椅子。
不管怎么說,至少在很長一段時間內(nèi),她都不想原諒李民!這樣李民才能知道她冷月也是不好惹的,她也有她的身份,她也會拿架子,誰叫他惹了正在休眠中的女王呢?
同時,她希望李民非常的難過,渴望著和她和好,可是盼了一天又一天,一直得不到她的原諒……
她要他受那樣疑惑不安、抓耳撓腮、想得到又得不到的痛苦。
這樣——她才稱意。
昨天,她接到了朋友小玉的結(jié)婚請柬,看后深有感觸。她的朋友小玉離婚后又一次結(jié)婚了。
小玉在沒結(jié)婚前,可是說自己是獨身主義的,說不要找什么臭男人的。但怎么能想到,她不但找了臭男人,而且還找了兩次。
自己呢,和小玉比,缺少這樣的勇氣。
想當(dāng)年,她們可是同學(xué),同鄉(xiāng),還在一個公司工作過。
冷月的寫作是半路出家,起因是因為兒子。
冷月的兒子李思齊,完全遺傳了母親的基因,聰明,幽默,有夢想有熱情,但同時感情也比較脆弱。
孩子在初中時一直是全年級第一名,高一時也是重點中學(xué)的佼佼者,但上了高二之后,由于一些不可抗拒的原因,孩子的心理出了問題,使他變消極變頹廢。
那時的冷月,是一個把兒子當(dāng)生命一樣的母親。
為了呼喚回兒子,她寫下了十幾萬字的紀實文學(xué)【該拿你怎么辦——我的奇葩兒子】。
這一寫,不但寫出了感覺,她的兒子也為此而感動,重新站了起來,最終考取了理想的大學(xué)。而冷月的寫作也是一發(fā)而不可止,生生的擠進了作家的行列。
冷月看著依然躺在桌上的結(jié)婚請柬,想著過去的種種……想著那些一塊兒瘋,一塊兒笑,一塊兒鬧,一塊兒游山玩水,談天說地,嬉笑怒罵,不知憂愁的黃金歲月。
人那,還真的是很不禁混,這一晃,快二十年過去了。
剛剛參加工作的她們,還都是一群不知天高地厚,卻妄想征服宇宙的孩子,可轉(zhuǎn)眼間她們都步入了中年,都各自成了家,有了自己的子女。
時間過的怎么這么快呢?
已經(jīng)三十八歲了嗎?她問著自己,閉了一下眼睛,心里是一片的凄然。
她走到鏡子前,撩開順滑的秀發(fā),露出整個的面部,她對著自己仔仔細細的端詳起來。
皮膚還是像少女般的嬌嫩,沒有褶皺,沒有松弛。
眼睛就像李民所描述的那樣,大眼睛長睫毛。
鼻子是她最喜歡的五官之一,鼻梁不算高,但鼻尖是小巧挺直而微翹的,帶著那種純東方的特質(zhì)。
再看眉毛和臉型,都是合乎審美標準的,柳葉眉,鵝蛋臉。
可這么美麗的她,當(dāng)初為什么嫁了一個自己并不十分喜歡的人呢?
是初戀受挫,不再相信愛情了嗎?
還是李民的猛烈追求讓她招架不住,所以才乖乖的投降了呢?
現(xiàn)在該怎么辦?
愛情來了,但自己卻被李民搶先貼上了標簽,不能退貨了呀。
現(xiàn)在,自己是個有戶主,有賬號,有標簽的老女人了,盡管自己不承認,一直感覺就像青春期的叛逆小女生。
還去嗎?去見遠山嗎?”
對著鏡子,她使勁的搖頭。
心里,恍恍惚惚的覺得,連自己命運都無法自由支配的她,竟是個好可憐的女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