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涵住的地方離紅館隔著半座城,打車最快也要十八分鐘,江涵飛速沖下了樓,在小區(qū)門口叫了輛黑車,之后狼狽地往紅館會場趕。
在紅館大門緩緩閉上的時候,江涵從門縫里鉆了進去。
“快快快,快去換禮服?!睂⒁惶锥Y服扔給江涵,紀婷拼命催促。
江涵喘著氣進了化妝間,換了禮服,幸好她白天在公司化的妝還沒有花,在家里她又還沒來得及卸妝,所以不用化妝,紀婷就帶著她去了會場。
事實上她連這是一場什么晚會都不知道,只看見滿會場的人穿著華麗三三兩兩地聚在一起談笑風生,時不時有鎂光燈響起,看來也是有不少記者在場。
“你給我注意點,”江涵趕路趕得急,現(xiàn)在直喘氣,紀婷瞪了她一眼,“作為一個藝人,首要的就是注意形象?!?br/>
“抱歉,我先去下洗手間?!苯戳艘谎蹠龅闹甘九疲缓蟛活櫦o婷的怒瞪,轉身往洗手間的方向走去。
她算是知道紀婷為什么會叫她來了,這完全就是一場雞肋晚會,肯定是紀婷手下的其他藝人不想來,于是扔給了她,這樣的晚會,雖然能勉強露個臉,但這露臉露了跟沒露沒什么兩樣,因為沒什么大人物會來。
既然來了,就好好表現(xiàn)吧,只要有記者在,就說明有曝光的機會。就著冷水洗了一把臉,江涵對著鏡子里的自己說道。
從洗手間出來,江涵化身為花瓶,跟在紀婷身邊,任她拉著這里搭訕,那里找話,不過紀婷很顯然人微言輕,根本沒幾個人愿意搭理她,只有幾個名不見經傳的小導演,與紀婷寒喧客套,但也沒把她當回事,倒是好幾個導演對江涵表示出了濃厚的興趣,不過看他們的目光就知道,能給江涵的也不是什么好角色。
“你怎么搞的?”角落里,紀婷的臉色一下子垮了下來,“剛剛吳導跟你說話,你怎么回的?”
“我已經很客氣了?!苯棠偷乜粗o婷。
“客氣,你說的客氣就是皮笑肉不笑地扔給他三個字,再說吧?”
“你希望我怎么回?”江涵火了,“希望我像夜總會的小姐那樣回答,抱歉,我沒那素養(yǎng),你也不是夜總會的媽媽桑。”
“你……”
“夠了,”江涵冷冷地的斷紀婷的話,“要么我申請換經紀人,要么你申請換藝人,道不同不相為謀,我們誰都不欠誰的,沒必要互相遷就忍讓?!?br/>
“換就換,真把自己當明星大腕了,遇上你算我倒霉,”紀婷氣白了一張臉,“你這樣的人在演藝圈待一輩子都紅不了?!?br/>
江涵無視紀婷,徑自從她面前走過。
誰知才剛走沒幾步,江涵身上的禮服拉鏈忽然曝開,然后在江涵還沒反應過來的時候,輕飄飄地滑落在地。
因為出來得急,江涵之前和江亭吃火鍋時只穿著睡衣,為了趕時間,她直接在吊帶睡裙外套了內衣,剛剛換禮服時紀婷又不停地催,她于是直接把禮服套在了外面,也幸虧禮服比她的身材大了一號,所以套上了外人也看不出來,但是這會兒禮服拉鏈壞了,禮服全部滑落在地上,她里面穿的什么,一清二楚。
江涵頓在那里,她身旁的人看到驚呼一聲,然后整個大廳里的人都看了過來,鎂光燈也聚焦在江涵身上,閃個不停。
江涵腦海里完全一片空白。長這么大,她第一次遇到如此狼狽尷尬的瞬間,而且還是在大庭廣眾之下。
也虧得她面無表情慣了,所以在極端狼狽與難堪的境況下,表情還是平靜得毫無波瀾。
緩緩地優(yōu)雅地極端克制地蹲下身,江涵想把滑落在地的禮服拉起來,但禮服拉鏈全壞,拉起來后背裸露在外,跟沒穿一個樣。
這時,一件寬大的西裝外套蓋在了江涵身上,江涵愣了愣,回頭一看,就見一個身材高大,濃眉朗目的年輕男子笑容陽光地看著她。
這男人,她在電視上見過,江涵深吸了一口氣。
盧逸軒,童星出身,年輕影帝,是她在演藝圈里唯一欣賞的一個藝人。
因為盧逸軒的出現(xiàn),鎂光燈閃得更加熱烈了,幾乎晃花了江涵的眼。
“謝謝?!苯曇舻氐统恋氐懒酥x。
“不用,人難免有尷尬的時刻,別放在心上。”盧逸軒的聲音低啞而有磁性,如他本人一樣性感迷人。
江涵披著盧逸軒的外套,撿起地上的禮服裙,緩緩地朝一旁一臉心虛的紀婷走了過去。
“啪”地一聲,在所有人驚愕的目光中,江涵重重地甩了紀婷一巴掌。
江涵這一巴掌打得響亮,不止紀婷,大廳里所有人都愣在了那里。
“你瘋了嗎?”紀婷捂著臉,一臉震驚地看著江涵,“我這是在幫你。”
江涵冷笑一聲:“你經過我同意了嗎?”要不是今天她內衣穿在睡裙外,那全國人都能看到她的身體,她將一輩子都抬不起頭來,“用這種下三濫的手法,是嫌自己不夠丟人嗎?”是在幫她,為什么偏偏是她要靠這樣的手法出位,為什么不針對她手下其他幾個藝人?
紀婷捂著臉不說話。
將手上的禮服裙扔給紀婷,江涵目光陰冷:“你要那么想出位,自己穿去吧。”然后轉身就走,走了幾步,她又回過頭來,對目瞪口呆的盧逸軒說道,“衣服我以后還你?!?br/>
“額,行?!北R逸軒呆呆地點頭。
江涵轉身離開。
這事會上報簡直就是天經地義,當然,觸發(fā)點不是江涵禮服滑落的事,而是盧逸軒給江涵披外套的事。盧逸軒是圈內名人,影響力非同一般,就算此事主角是江涵,始作俑者是紀婷,但所有報版頭條篇幅最多的還是盧逸軒。
因為盧逸軒的“英雄救美”,公眾對江涵的關注度也直線上升,短短的兩天之內,有關她的搜索量達到了百萬人次,不過她以前沒拍過任何角色,所以所有的信息都一片空白,公眾對她的了解僅止于晚會上記者們抓拍的一系列照片。
“江涵,以后到我手下來吧?”休息室里的,陳紹丞對坐在沙發(fā)上看報紙的江涵說道。
“行?!苯瓕⑹稚系膱蠹埲拥阶郎?,因為昨晚的事,紀婷已經被辭職,不過就算她沒被辭,她也不會再跟著她。
“借著昨晚的新聞,我非常有把握接下來一舉捧紅你,”陳紹丞信心滿滿地看著江涵,“不過需要你的配合?!?br/>
江涵點頭:“只要不太過分,我都愿意配合?!?br/>
“陳先生,總經理讓江涵去他辦公室一趟。”陳紹丞正準備跟江涵商討發(fā)展路線,這時門被敲響,陳紹丞的助理在門口說道。
“你認識總經理?”陳紹丞一臉疑惑地看著江涵。
江涵搖頭。
“你先去見總經理吧,別的事等你回來再談?!?br/>
問了助理總經理所在的辦公室,江涵坐電梯來到五十九樓。
五十九樓很安靜,乘坐貴賓專用電梯,電梯門一開,呈現(xiàn)在江涵面前的就是一個占地近百坪的寬敞房間,四面都是巨大的落地窗,采光充足,房間明亮,而且因為所處的位置較高,周邊很少建筑,從任何一個角度看出去,都有一股處在云端的飄然之感,視野十分開闊。
“坐。”江涵還在打量,從前方已經有一道聲音傳了過來。
江涵這才發(fā)現(xiàn)房間正中央放著一張辦公桌,桌前坐著一個人,此時那人也正在打量著她。
江涵走近,在那人對面坐下。
“還記得我吧?”陸廷打量著江涵,半年過去了,她看起來似乎沒什么變化,如果不是看了報紙,他還真不知道她就是自己公司旗下的藝人。
江涵有些疑惑地看著陸廷,好半晌才想起來:“是你?”
“浩庭出了車禍?!标懲⒁膊挥鼗?,更懶得來寒喧這一套,直接開門見山。
“哦,邀請我姐姐去參加他的葬禮?”江涵聲音和表情一樣冷淡。
陸廷眉頭緊皺,這人的嘴巴還真不是一般的毒:“他傷得很嚴重。”
“沒死也算嚴重?再說了,這跟我姐姐有關系?”江涵冷笑一聲,“害他出車禍的人可不是我姐姐?!?br/>
“他們畢竟夫妻一場……”陸廷其實也不愿意干這種事,不過他也實在看不下去從小一起長大的兄弟整日里失魂落魄的樣子。
“那又如何,”江涵不以為然,“如果是你姐姐被背叛,被害流產,你會原諒他?”
陸廷正要說話,江涵又接過話:“就算你能原諒,我可不會。”
“你根本沒問過你姐姐,你沒資格替她決定?!标懲⑷棠偷乜粗?,這女人的心簡直就是鐵做的。
“你更沒資格和我說這些,”江涵可不管陸廷是不是她上司,事關她姐姐,她絕不松口,“他想我姐姐,無非是現(xiàn)在人躺在床上,缺人照顧,我姐姐可不是免費保姆。”
“浩庭雖然做了對不起你姐姐的事,但他對你姐姐并非全然無情?!?br/>
“怎么,你們是基友?”江涵挑眉看著陸廷,“既然如此,你應該沒道理把自己的愛人往外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