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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本女學(xué)生貓的圖片 第章陰謀駿馬在林間小道上奔行

    ?第22章陰謀

    駿馬在林間小道上奔行。

    透明的陽光折射著耀眼的光華,馬背上修長的男人策馬急奔。

    風(fēng),揚起了他烏黑的發(fā)絲,如玉的面容有著某種急切。

    他的身后也跟著一匹高大的駿馬,巴都一邊緊抓韁繩一邊緊盯著主子的身影。

    他要跟主子去找那個極其重要的女人。

    白色的衣襟飄動的瞬間晶芒滾動,像一抹幻影,殤烈眼前浮現(xiàn)出蒼白嬌嫩的容顏,策馬的動作更快。

    昨天,他終于知道她就在茶溪鎮(zhèn)。

    心沒來由地緊抽得厲害,仿佛有什么大事要發(fā)生。

    他安排好了宮中事務(wù),一刻也不耽擱地離開刖夙,迫不及待地要見到她。

    藍兒,等我!

    “王,明日清晨,我們就可抵達茶溪鎮(zhèn)了。”這段日子以來,巴都也隨著大王的心思,重新對藍倪有了新的認(rèn)識。

    僅僅一天時間,大王在朝中宣布——廢除后宮。

    后宮的全部妃子侍妾,愿意留在宮中的可繼續(xù)留下,其他的可自由回家,連成妃聽聞此令也不禁暗暗落淚。

    國妃位置永遠只有一個,它永遠為一個叫藍倪的女子而留著。

    殤烈扯起唇角,目光深遠。

    是的,明天,他就可以看到她了,這樣思念的每一刻,他都覺得是如此地漫長而難熬。

    在“閑云客?!弊×藘扇眨{倪也在茶溪鎮(zhèn)轉(zhuǎn)悠了兩日。

    詠唱在其間匆匆忙忙地來找過她一次,可是話還沒說幾句,又被冷臉的惡君閃電般的帶走。這一對明明相愛的男女就像在捉迷藏一般,不知道什么時候才能坦然地面對自己的心。

    藍倪拎起手中包袱,環(huán)顧了房間一眼,準(zhǔn)備離去。

    她已聽聞,邪君今日要自邊境回都城,而她也可以去王宮打聽打聽了。

    街上有點冷清,空氣稀薄。

    “藍姑娘,請留步?!?br/>
    有人在背后喚她,藍倪停下腳步,回頭一看,只見一位氣宇沉穩(wěn)的年輕男子立在身后。

    “叫我嗎?”藍倪疑惑道。

    “是的,藍倪姑娘?!蹦侨酥苯訂境鏊拿?,拱手道,“我家主人有請?!?br/>
    藍倪更加吃驚,她自問與人交往甚少,在這陌生的地更加不可能有人認(rèn)識自己,對方是什么人?

    “你的主人是誰?”

    那人面無表情道:“姑娘跟在下去了就知道!姑娘請?!?br/>
    藍倪秀眉一攏,決心前去一探究竟。

    來到一處豪華的府邸之前,藍倪不禁感嘆原來除了王宮,外面還有如此富麗堂皇的宅子。

    宅子的大門頂上只掛著一塊橫匾,上面是漆黑的三個大字——“獨齋居”。字體蒼勁,筆墨卻粗重,在日光下看起來有幾絲詭異之感。

    藍倪狐疑不語,平靜地跟著那人繼續(xù)前行。

    磨絲縫磚墻,屋頂蓋黑色琉璃瓦加綠剪邊,前后出廊,廊檐柱都裝飾有綠色的地仗,所有的門、窗、柱都漆成綠色,又給人以古雅清新之感。

    她有很多疑問,不過一句都沒有開口。

    “姑娘這邊請?!蹦侨俗隽藗€手勢,自己便在門口停了步。

    藍倪淡淡地看了他一眼,暗暗對自己道,既然已經(jīng)來到了這里,就沒有什么好害怕的,且進去看看究竟是誰在故弄玄虛。

    拱門內(nèi)是一寬大的庭院。

    庭院之中有古樹濃蔭,陽光穿過樹隙在地面上灑下斑駁的小光圈。

    風(fēng)吹樹動,光影搖晃,有如微波蕩漾的湖水,更顯得環(huán)境清幽,看似風(fēng)景宜人。

    一個圓形的石桌,桌旁一位略為削瘦的黑衣男人正端起一杯茶遞往嘴邊。

    聽到她的腳步聲,黑衣男人放下杯子。

    “你來了?!?br/>
    藍倪走到他的面前,定定地注視著對方,此人看來四十幾歲,眉宇中藏著一絲陰冷。

    她并不認(rèn)識他,可是他的聲音再熟悉不過。

    “是你……”抑制不住內(nèi)心的激動,大眼中閃爍著晶亮的光芒。

    是那個黑衣人,從來都是蒙著面巾,常常出現(xiàn)在黑夜之中,他就像一個黑色的旋渦,每次他的出現(xiàn)都帶來無限的詭異和危機。

    她一直最想找的人,其實就是面前的黑衣人,她想知道自己的身世,知道自己的詛咒,她想他一定知道很多自己的秘密,她一定要先從他這里問清楚。

    “呵呵?!焙谝氯说统恋匦χ壑虚W著不易覺察的寒光,“別急,坐下慢慢聊。”

    藍倪低頭,發(fā)現(xiàn)桌子上擺著兩個杯子,原來他早就在等她的到來。她靜靜地坐下,平息著自己的激動。

    既然他特意找她來,自然是有話要跟她說。

    不過,她真的很好奇他的身份,這么多年來,這個人一直如黑暗中的影子生活在自己的周圍,有時候覺得他在照顧她,有時候莫名地感覺一種詭異的氣氛。

    這個人,他太深沉,她摸不清。

    黑衣人見她面容逐漸恢復(fù)淡然,收了收下頜,為她倒上一杯清茶。

    茶的熱氣裊裊飄散,一絲絲白煙在空氣中上升。

    藍倪輕絞著手指,不自覺地感受到一股冷風(fēng),她拉了拉白色的狐皮外衣,等著對方的開口。

    “你想知道我是誰?”黑衣人的目光落在她的小臉上。

    藍倪點點頭:“你會說嗎?”

    “哈哈……會!只要你想知道的,我今天都會說?!焙谝氯四抗忾W爍,瞳孔里有一種她看不懂的情緒。

    藍倪淡淡問:“那你是誰?”

    黑衣人喝了口茶,道:“我是誰不重要。在我告訴你這些答案之前,你必須先回答我的問題。”

    藍倪輕顰秀眉,注視著他:“你想問什么?”

    “你要去北詔王宮找邪君?”他緊盯著她。

    藍倪再次點頭:“是的,你告訴我邪君是我哥哥,我要去找他!”

    “你去找他,是為了要做位北詔公主,還是為了有身份配得上殤王?”

    藍倪靈眸一閃,道:“只是為了我自己,我不能一直做一個連自己身世都不知道的。一個人,怎么能這樣不明不白地活著?”

    黑衣人的語氣突然黯然了下來:“你跟你娘還真是不一樣。”

    她沒注意到他話里的尖酸,“娘”這個字眼瞬間抓住了她的心。

    眼中藍光閃過,她心潮起伏:“我娘……她還活著?”

    “不,她死了!”黑衣人手指一緊,杯子幾乎要碎裂,“她不該死,卻死了!”

    “……”

    藍倪小臉一白,剛剛升起的希望又化為失望。

    感受到對方明顯的注視,抬眼一看不禁心里驚懼,只是一眼,她恰好捕捉到了對方眼眸里閃現(xiàn)的殺意。

    為什么?

    黑衣人剛剛看自己的時候,眼中有抹殺機?

    難道——他要殺自己?

    當(dāng)她再眨眼看看,那雙眼睛的只剩下深不可測的黑暗。

    “我娘她……真的就是北詔的藍妃?”藍倪抿抿小嘴,決心趁這個機會將盤旋心頭已久的問題都問明白,即使對方真要殺了自己也不能畏懼。

    黑衣人皺起眉頭,隱忍著剛才突如其來的波動。

    “是!她是由刖夙先王送給北詔先王禮物,后被封為藍妃,生下了你,你五歲那年……她死了!”

    “死了”這兩個字,他說得極為復(fù)雜,臉上的肌肉似乎因此抽畜了一下,藍倪心里咯噠一聲,血液急促地流動起來。

    風(fēng)很冷,冰冰涼涼地吹到她的臉夾,那一刻,她覺得自己的手腳都在發(fā)涼。

    看他的表情,聽他的語氣,自己真的就是藍妃的女兒,是北詔的公主?

    五歲……

    五歲那年,她不是開始在林子里生活了么?

    難道娘的死跟自己有關(guān)?

    五歲,不幸身中詛咒的那年……

    驚恐如潮水般襲來,手指冰涼得幾欲發(fā)麻。

    不……不!

    事情不該是自己想象的那樣,應(yīng)該不是的!

    藍倪兩片小巧的唇瓣漸漸發(fā)抖,一雙大眼閃著都不可置信的水光。

    “沒錯,因為你身上的詛咒,她死了!”黑衣人的眼睛似乎充了水,火紅得駭人,“你娘就是被你害死的!”

    嬌嫩雙唇的血絲剎那盡失,小臉變得如身上的狐毛一樣雪白。

    “我不相信……”

    黑衣人勾起嘴角卻殘忍地笑了:“藍倪,這是你的命,你的命上背負了數(shù)不清的人命!”

    而他,一直就要利用這種無法化解的詛咒,讓她背負更多的人命。

    因為,這是她的命!

    從她五歲那年,從藍姬因她而死的那刻,他就發(fā)誓一定要好好利用她這條命!

    “不會是這樣的!”

    殘酷的事實擺在面前,一幕幕曾經(jīng)的慘劇再次晃過眼前,雪白的身子站立起來,在風(fēng)中搖搖欲墜。

    她知道黑衣人說的是真的,可是……

    五歲就害死了自己的母親,這叫她如何接受?

    記憶中已經(jīng)毫無印象的“娘”,因她而死,她無法接受。

    她到底能不能可以好好活著,好好去愛一個人?平靜的面具與滿腔的信心瞬間被擊垮。

    她好想念殤烈,好想念好想念……

    仿佛這個世界上,只有他一個人,才可以抵抗得了她的詛咒,只有他溫暖的臂彎才能讓她覺得塌實安全。

    瞧見她眼中的思念,那般明顯,黑衣人咻然起身,冷聲道:“你想改變自己的命運,就聽我的!”

    藍倪嘲諷地扯了一下嘴角,抬眼定定地看著他:“聽你的?你曾經(jīng)告訴我,前去北詔可以改變命運,結(jié)果我去了!后來你告訴我,留在刖夙可以改變命運,我也留下了。可是現(xiàn)在,你還在告訴我,要想改變命運……”

    “沒錯,因為我知道可以如何幫你解除詛咒,如何幫你沖破命運的束縛!”黑衣人俯下臉陰沉地說。

    她站起身,飛揚的發(fā)絲如清冷空氣中舞動的精靈。

    “如果你真是幫我,已經(jīng)早幫我解脫了!”她的語氣極淡,仿佛已經(jīng)看透了這些,“不過,我仍是很感激你這么多年來的關(guān)注,感激你讓我認(rèn)識了他……”

    他,是殤烈,那個脾氣暴躁性子冷冽的刖夙之王。

    他與她的一切糾葛,是從去北詔開始,在刖夙發(fā)展。即使她現(xiàn)在不在他身邊,即使他曾經(jīng)對她暴虐而不懂得珍惜,可是,她也因此嘗到了人間最可貴的情愛。

    今天的她勇敢而堅強,她都要感謝面前的黑衣人。

    黑衣人與之對視,不敢置信地望進她清澈的眼眸之中,眸光平靜淡然如一潭清水,堅毅在她柔弱纖細的身軀上擴散。

    她變了,跟以前的藍倪不一樣了。

    有股憤怒從黑衣人的眼中迸發(fā)出來,事情不該脫離自己的掌握,藍倪應(yīng)該還是從前那個單純迷茫的林間小女孩才對!

    “你真的不想改變被詛咒的命運?”陰冷的聲音從他齒縫里擠出。

    藍倪淡淡一笑,笑得飄忽。

    “我當(dāng)然想改變,但是,我想靠我自己?!?br/>
    “你知道解救之法?”

    “你以前不是說過,可以以血解咒嗎?”她抬眸望他,看到那張布著滄桑的臉龐突然一扭,更加告訴自己要勇敢去面對所有。

    黑衣人聞言似乎想到了什么,頓時大笑起來:“好!好啊,呵呵,以血解咒,你恐怕還不知道你愛上的那個男人也已經(jīng)詛咒發(fā)作了吧!”

    藍倪身子劇烈一抖,心臟也隨之抽了起來。

    “你說什么……?”

    “殤烈——詛咒已經(jīng)發(fā)作了!呵呵,與銀暝國的君主一樣,再過不久就要完蛋了!怎么,你想用自己的血救他嗎?”黑衣人見藍倪的反應(yīng),一陣得意。

    藍倪震驚地?zé)o法言語,久久不能回過神。

    只有身中詛咒的人,才知道那是多么可怕的一件事……

    不會的,不會!

    他說過他根本沒有中過什么詛咒,他說過他的命硬得很,一定是黑衣人騙自己,否則自己在烈身邊那么久,都未曾見他有過異像。

    黑衣人邪惡地笑道:“你不信嗎?藍倪,至少我還從來沒有騙過你!”

    雪白的身子幾乎要支撐不住,手中的包袱緊緊地被抓在指間。

    “如何以血救他?”她的心已經(jīng)飛走了。

    “讓他喝你的血,你愿意嗎?”黑衣人嘲諷地撇著嘴,“他那樣對你,你還會那樣為他做嗎?”

    悄悄撫上右手背上粉紅的傷疤,她抿了抿小嘴,沒有回答。

    轉(zhuǎn)身,在枝頭最后一片黃葉飄落之際,她默默地離開了那座園子。

    黑衣人望著她纖細的背影,氣得將手中茶杯一手摔了出去。

    “主公!”一錦衣男子悄無聲息地出現(xiàn),“在下不明白主公為何放她走?”

    黑衣人大手緊緊地抓住冰冷的桌沿,他的做法,除了他自己,的確沒有人能夠明白。

    “真有以血解咒一說嗎?”錦衣人疑惑地問道。

    黑衣人眸中厲光一閃:“沒有又如何?她若真以自己的血去為殤烈解咒,你覺得會有什么結(jié)果?”

    錦衣人答:“她若救不了殤烈,自己定會痛苦。若真以血救人未遂,而自己死了,殤烈也必定痛苦?!?br/>
    “你說得很對!殤烈!藍倪!”黑衣人沉沉地咬著他們的名字,突然轉(zhuǎn)首,“邪君那邊可有安排好?”

    錦衣人道:“主公放心,估計邪君得到消息,這兩日內(nèi)一定可以到達茶溪鎮(zhèn),這次真是老天助我,沒想到惡君不需要我們動手就不請自來。主公真是英明?!?br/>
    黑衣人陰笑道:“本公多年的計劃,終于可以實現(xiàn)了!”

    “主公如此忍辱負重多年,這次恭喜主公可以早日回朝了!”錦衣人也笑道。

    “這次的行動絕對不容許有半點閃失!”

    “在下知道?!?br/>
    冬日的空氣里,醞釀著一個駭人的陰謀。

    這幾日的天氣很奇怪。

    或許靠山的地方,天氣都難以預(yù)測。

    白天天氣放晴,日光如春天來臨般明媚動人,一入夜空氣冰冷得要讓人簌簌發(fā)抖。

    而屬于蒙舍與北詔交界之地的茶溪鎮(zhèn),也突然較往常熱鬧了許多。

    “閑云客棧”依然都住滿了人,小二忙碌地遞茶送水。

    火爐旁圍著一群人大大咧咧地聊天,談著自己近日的見聞。

    廳堂之中,好幾桌旁坐的客人卻很奇怪,看打扮不似商人,也不似江湖俠客。他們不喜歡閑聊,就悶悶地坐在那里喝酒。

    他們桌與桌之間好象不認(rèn)識,也沒見招呼說話。

    小二小心地伺候著,絲毫不敢慢怠。

    嬌小白色的身影再次出現(xiàn)在客棧的門口,冷風(fēng)吹得她柔美的發(fā)絲直飄動。

    她的出現(xiàn),讓廳堂內(nèi)那幾桌默默喝酒的人不約而同的轉(zhuǎn)過頭去。

    藍倪靜靜地站著,目光只看向忙碌的小二哥。

    小二一見她的身影,立刻奔過來招呼著。

    “姑娘還是要住店嗎?”今天早上她才退了房,原來還沒走啊,小二面帶歉意道,“可惜現(xiàn)在真的沒有房間了。”

    果然房間被人訂走了,結(jié)果跟自己想的一樣。藍倪了然地看了里面一眼,客棧里大部分都是男人,也有少許中年女子拖兒帶口的,看來這次,真的要露宿街頭了。

    “真的不好意思啊,姑娘,這幾日客人實在太多了。”小二連連哈著腰。

    藍倪輕顰眉頭,一時也不知道再去哪好。

    白天,因黑衣人的話,她本來毅然前去北詔之都——落京的決心變得有點動搖。

    殤烈真的詛咒發(fā)作了嗎?

    黑衣人的話究竟是真是假?他的身份不明不白,與自己是敵是友難以判斷,那么殤烈詛咒發(fā)作一事,到底是怎么回事?

    天氣嚴(yán)寒,她縮了縮身子,無奈地朝客棧走去。

    藍倪,你不能因為別人的一句話就動搖了決定。就算烈真的發(fā)生了什么,他在那么一個固若金湯的王城里,那么多太醫(yī)侍從伺候他,能有什么事?

    她不斷地提醒著自己,安慰著自己。

    直到重新站在“閑云客棧”的門口邊,她的思緒還在反復(fù)的矛盾之中。

    “姑娘,姑娘……”見她呆立不語的模樣,小二又亂喚了兩聲,她這樣站在門口風(fēng)很大,里面的客人要有意見了。

    小二接著道:“要不姑娘先進來吃點點心,暖暖身子?!?br/>
    藍倪回過神,掃過廳堂那些又默默喝酒的男人,輕輕地點了點頭。

    氣氛很奇怪,藍倪在喝下第一杯水酒時,就已經(jīng)察覺到了。

    好幾道來自不同方向的目光悄悄地落在自己身上,當(dāng)她回視過去,那些人又裝做什么都沒發(fā)生一般繼續(xù)喝酒,低低地交談。

    她自認(rèn)不若詠唱那樣美貌,不足以引來這么都人的注目,那么他們是誰?

    難道認(rèn)識自己?

    第一個竄過腦海的反應(yīng)就是——黑衣人的屬下,可是那裝扮又各不相同,他們是何人的部下喬裝的呢?

    今夜,這個客棧實在有點異常。

    藍倪慢慢地品嘗著小二送上的食物,渾身細胞敏感地幾乎豎了起來。

    一個修長的身影,自樓梯上緩緩走下,他面容斯文俊朗,但是你若看他的眼睛,則會發(fā)現(xiàn)黑若深潭的眸子里藏著一股冷冽之光。

    他一眼就看到了獨坐在角落的藍倪,目中閃過驚訝。黑眸一轉(zhuǎn),與一桌客人以眼神淺淺交流之后,他徑自走到了角落。

    明亮的燈光將他修長的身影映在她的桌上。

    “我們又見面了?!蹦行缘穆曇艉寐牭萌缤系鹊奶旖q絲。

    “……”藍倪停住手中食物,甚是吃驚,一抬頭便見到一張面如冠玉的臉龐。

    銀翟,冷君銀冀的弟弟,不過她不會再認(rèn)錯。

    這個與之有數(shù)面之緣的男子,每次出現(xiàn)都那么突然,每次出現(xiàn)都帶給她不同的感覺,只是這次,他的臉上沒有任何遮掩之物,完全地呈現(xiàn)在她的水眸之中。

    銀翟白袍一甩,坐了下來。

    他的臉上本來掛著淡淡的笑意,可一看她消瘦的身架與蒼白的小臉,他的眼神就黯淡了下來。

    “殤烈對你不好?”

    藍倪淡淡笑道:“不是?!?br/>
    殤烈在她手受傷后,待她極好,盡所能及地陪著她,想她開頭說話,逗她歡笑,是她自己最后堅持離開了刖夙。

    銀翟望著她的笑,修眉一皺:“你每次都這樣說,可是你瘦了。若是他待你好,你又怎會離開他?”

    藍倪手指一動,心里隨之溫暖起來,銀翟的話總是讓她覺得很溫暖。

    “我只是暫時離開他。”想到殤烈的詛咒,她臉上的笑容也消失了,“銀大哥,你為何也來到茶溪鎮(zhèn)?”

    銀翟為自己酌上一杯酒,舉杯道:“自然是有事要辦?!闭f完,目光輕掃了一下周圍的桌子。

    藍倪隨著他的目光轉(zhuǎn)動,也突然意識到了什么。

    四周桌子上的人也在喝酒,只是他們更加安靜,幾乎都不說話了,仿佛就在聽他們倆談話。

    銀翟無視于周圍的目光,淡雅輕描:“這里人多,不如我們到樓上慢慢聊?!?br/>
    藍倪只躊躇了一會,微笑著點點頭。

    他曾經(jīng)說過——他相信她。

    所以,她也會相信他!

    何況,能在這里能碰到一個認(rèn)識的人,真的太好了。

    有時候人與人之間,就像是流星一樣,縱然是一瞬間的相遇,也會迸發(fā)出令人眩目的火花。

    而藍倪與銀翟的每次相遇,則像是潺潺的泉水,溪細流長。

    他們的感情不是男女之情,卻是在幾次不經(jīng)意的接觸之中,升華而成的比朋友更真摯的情感。

    片刻之后,他們已對坐于雅致的閣樓之中。

    “你怎么會來這里?”銀翟關(guān)心的問道。

    她的出現(xiàn),讓人驚訝。

    低首,無意識地撫過右手背上的淡淡疤痕,她輕抿嘴角:“我也是有事要辦,這里只是路過?!?br/>
    銀翟挑挑眉,也看到了那雪白柔嫩肌膚上多出來的傷痕。

    殤烈與她之間到底發(fā)生了什么事?

    她以為他會追問,結(jié)果他沒有,只是定定地看著她,深沉的目光似乎要在她臉上搜尋什么。

    藍倪對上他的眼:“我跟她真那么像嗎?”

    她依然記得銀翟提過的一個叫紅瓦兒的女子,難道他還沒有跟那個紅瓦兒在一起嗎?

    銀翟未料她如此直問,深幽的瞳眸中閃過一絲狼狽,喝了口酒潤潤嗓子道:“不,現(xiàn)在的你已經(jīng)跟她不像了?!?br/>
    藍倪大眼閃了閃,摸過自己的臉,為何好幾個人都說自己變了?

    她笑道:“現(xiàn)在的我有什么不一樣了?”

    銀翟舉杯:“你的眼睛依然美麗動人,但是不再迷茫,以前是星星的光芒,但是是陽光的明媚?!?br/>
    星星與陽光?

    藍倪為他真心的評價之語而露出了笑容,或許在打開自己的心結(jié)之后,目光中多了份果決吧。

    “謝謝銀大哥。”她也舉起了手中的杯子,清脆地碰撞聲在空中響起。

    銀翟因她的笑容而微微放松了神情,如果瓦兒也能像藍倪一樣勇敢地面對現(xiàn)實就好了。

    大哥……

    唉,想到這次來茶溪鎮(zhèn)的目的,他俊挺的眉眼之間怎么都揮不去擔(dān)憂。他仔細地關(guān)注藍倪的一顰一笑,發(fā)現(xiàn)除了恬靜淡然,她的眼里竟然找不見一絲藍光。

    難道她的詛咒之光被解除了嗎?如果是這樣,那表示大哥還有希望。

    銀翟正要問話,卻見藍倪輕抿了一口水酒,酒香只竄鼻間。

    其實,自知道殤烈的詛咒發(fā)作之后,她的心就如壓上了大石,盡管強迫自己的忽視它,還是忍不住連呼吸都變得沉重。

    她輕聲問道:“銀大哥,你上次說冷君也中了詛咒,現(xiàn)在情況如何?可有找到解救之法?”

    銀翟的臉色瞬間繃了起來。

    “倪兒……我此番前來茶溪鎮(zhèn)就是為了大哥?!?br/>
    藍倪不解,茶溪鎮(zhèn)有什么特殊嗎?難道這里有人可以解除詛咒?一顆心還是忍不住重重地跳動了一下。

    看到她眼中閃過的希冀之光,銀翟的聲音更加低沉:“這天底下恐怕只有須烏子本人才能解除了?!?br/>
    藍倪心口一震,道:“不是說須烏子已經(jīng)不在人世了么?”

    “這個答案就只有惡君知道了!”銀翟手指握緊了起來。

    “你是來找惡君?我明白了……”藍倪激動地站起身,“銀大哥,如果那樣的話,我也要去找他。”

    “惡君現(xiàn)在就在茶溪鎮(zhèn)。”

    “我知道,我已經(jīng)見過他了?!?br/>
    銀翟目光一凜,吃驚道:“你見到了惡君?”

    藍倪點點頭,若是早知道殤烈也詛咒發(fā)作了,若是早想到惡君是解救詛咒最大的希望,她說什么也會留住惡君跟他商量。

    “他在哪?”

    “這個……我也不知道。我只匆匆見過他兩次,可是眨眼間工夫,他就把詠唱公主帶走了,快得讓人來不及阻止?!彼{倪開始后悔沒有問詠唱他們現(xiàn)在住在哪。

    銀翟瞇起了眼眸:“我聽說他現(xiàn)在在此,所以才今日特意趕來。但愿他還沒有離開!”

    藍倪想起詠唱匆匆拋下的一句話——“我走之前還會來找你的?!?br/>
    她抓緊了袖口,帶著一線希望道:“他應(yīng)該還沒離開?!?br/>
    ……

    夜深了,他們一直在交談。

    惡君是沒有離開茶溪鎮(zhèn)。

    而他,就帶著詠唱住在蒙舍在此鎮(zhèn)修建的別苑之內(nèi)。

    寬大的府邸,亭謝樓閣,小橋流水,在月下朦朧。

    朱紅的雕花窗戶映著三個人的身影。

    一個極美的男人,一個極美的女人,中間還坐著一位冰冷著臉,連眉毛都顯得有幾分惡劣的蒙舍之王。

    半透明的玉杯晶瑩剔透,光芒流轉(zhuǎn)。詠唱輕抬白皙的手指輕輕觸摸著杯口邊緣,指間仿佛挑動著一朵寒徹入骨的冰花,碰著它的花瓣,她淡淡地瞥過旁邊臉皮緊繃的男人。

    她真想笑。

    對面坐的是邪王,比女人還美的英俊男人,此時也嘴角挑起一朵若有若無的笑花,面容在明亮的燈光下散發(fā)著妖邪的魅力。

    顯然,對于邪君楚弈的到來,閣昱并不怎么歡迎。

    “你不是在邊境,為何突然來到茶溪鎮(zhèn)?”閣昱冷聲問道,他發(fā)現(xiàn)自己一直在極力隱忍著詠唱與楚弈的對視,“難道……你來找她?”

    閣昱將目光轉(zhuǎn)向詠唱,沒察覺自己口中的酸氣。

    美人與美男對視一笑,這一笑竟然多了種心照不宣。

    楚弈把一雙鳳眼微微瞇上,自眼角睞出了點薄薄的笑意。燭光下,他的眼眸是淺黛色的,瞳仁深處一片晶芒,讓人忍不住想要沉浸到那一泓瀲滟無方的碧潭里去。

    這么妖異的一雙眼睛,再看他的臉,俊美的五官常常不自覺地露出一點嘲諷之態(tài),他是驕傲的天之嬌子,他從來不懼怕什么。

    “閣兄所指的她是指何人?”難得看到閣昱如此特別的一面,楚弈忍不住拔拔老虎毛。

    詠唱嬌笑著等他回答,閣昱卻沒有看她一眼。

    “你來此難道不是為了女人么?”他的聲音比外面草地的白霜還要冷。

    “呵呵,閣兄真是了解我,此番特意前來拜訪,的確是來為了一個女人?!背牟灰詾橐獾匦χ?,“不過不是你所想的那個,而是……另外一個女人。”

    閣昱濃眉一抬,閃過一絲窘迫。

    “別跟我拐彎抹角!”

    楚弈正坐,突然也變得正經(jīng)起來。

    “我特來找閣兄,是想親自了解一些重要之事,請閣兄能坦誠告知?!?br/>
    詠唱見閣昱不予回答,便連忙調(diào)節(jié)氣氛,道:“楚大哥有事請說,我想閣王會告訴你的?!?br/>
    楚弈看了她一眼,注視著閣昱。

    “閣兄,聽聞先王在世之時,曾經(jīng)請過高深隱士,對我等三詔太子下過生死詛咒?”

    閣昱瞥了他一眼,扯唇一笑:“楚弈你聽誰胡言?”

    “究竟是不是胡言,小弟不是在親自求證嗎?”

    閣昱霍然起身,高大的體魄散發(fā)出冷冽之氣,關(guān)于詛咒之事,他從來不愿意多做回應(yīng)。

    詠唱驚訝地張大眼,一時忘記了維持自己的優(yōu)雅姿態(tài),問道:“什么詛咒?什么意思???閣昱你快說來聽聽啊?!?br/>
    楚弈緊追問:“看樣子是真的了。”

    閣昱從容不迫地回視著他,冷笑了一聲:“你放心,就算先父曾有請隱士布下詛咒,楚弈你身上也絕對是沒有的?!?br/>
    楚弈俊美無比的容顏上染上一抹濃郁,語音也沉了下來。

    “這么說,傳聞是真的了?可笑我十五年后才聽人說起?!彼俪暗匦α诵?,“這么說殤烈和銀冀都中了詛咒,命將不長了?!?br/>
    閣昱黑眸暗沉不見底,他原本見楚昱未中詛咒,特挑詠唱前去和親,以達到控制北詔的目的,沒想到不知不覺中,很多情況發(fā)生了變化,自己的意志也在慢慢地產(chǎn)生變化。

    詠唱抓過閣昱的袖口,仰起小臉急問:“楚大哥說的是真的嗎?殤烈中了什么要命的詛咒?”

    閣昱點點頭。

    “我為什么沒有中詛咒?”楚弈問。

    閣昱搖搖頭,目光炯炯地注視著他如溫玉般俊美的容顏,譏誚道:“或許是因為你真的很幸運,又或許是北詔王宮有一個可以為你避咒氣的女人?!?br/>
    閣昱自然不可能說出全部。星回節(jié)之后,他有聽須烏子提過,當(dāng)年北詔王宮里之中確實有人中了詛咒,卻不是太子楚弈,后有高人指點為楚弈定下一位可以命中可以鎮(zhèn)咒國妃。

    楚弈無法再恬淡自若,因為他終于知道困饒自己多年的跛腳國妃是怎么來的了……

    詠唱最關(guān)心的卻是殤烈,因為殤烈若有什么事,那藍倪怎么辦?她們還說要做要指腹為婚的呢。

    “閣昱,你說,詛咒可有解救之法?”詠唱替藍倪和殤烈問道。

    閣昱板著臉對上她:“這不關(guān)公主你的事。”

    “可是關(guān)藍倪的事啊?!?br/>
    “公主說的是殤烈的國妃娘娘嗎?”楚弈攏眉問道,他對那個小女人印象深刻,嬌小的身材,大大的眼睛水汪汪的,有一種似曾相識的感覺。

    詠唱肯定地點點頭:“恩,如果殤烈發(fā)生了什么事,藍該怎么辦?閣昱,你難道見死不救嗎?”

    閣昱扯開嘴角,當(dāng)年先王請人施法布咒,本來就是為了三詔后繼無人,現(xiàn)在又怎可救他們?

    詠唱不依地扯住他的衣袖。

    閣昱冷眸一暗:“別問了,根本無法可救!”

    “啊……”詠唱呆住了,她不敢相信,如此說來……天啦,這太殘酷了!

    須烏子有說過,除了同是中咒之人的血,其他根本無法可解。而銀冀已經(jīng)中咒已深,殤烈或者銀冀同是君王,又怎么可能犧牲自己而救對方?

    所以,根本無法可解!

    閣昱看向詠唱黯然焦急的小臉,心口驀然一疼。

    楚弈優(yōu)美的眉頭沒有松開,輕嘆道:“唉,不知道我該為自己的幸運慶喜,還是該為他二人的不幸而哀嘆。不過,閣兄,你父王的這一招果然狠!”

    二位差不多高大的君王無言地對視,剩下一旁的美人一臉的焦急與無奈……

    天明,白茫茫。

    一層白紗似的濃霧將整個茶溪鎮(zhèn)都籠罩了起來,丈余之外根本難以看清東西。

    推開窗戶,一抹清新的霧氣蕩進屋子,外面朦朧一片,藍倪不禁閉了閉眼睛。

    昨夜與銀大哥相談甚歡,他告知她關(guān)于紅瓦兒的故事,她告訴他正在尋找自己的身世,而今天他們要做一件共同的事,就是去找惡君閣昱,那個可怕的詛咒如鬼魅般纏繞著人的呼吸。

    銀翟一襲白衣,玉樹臨風(fēng),咫尺之外,對她微笑。

    “銀大哥,早?!贝蜷_門,藍倪打著招呼,“謝謝你昨夜為了安排了房間,否則我要露宿街頭了。”

    銀翟淡笑:“你我都結(jié)拜為兄妹了,你又何必客氣。我等訂了好幾個房間,空一間出來給你住是極方便之事?!?br/>
    是的,他們昨夜交談,越來越投機,于是舉杯邀月,結(jié)為異姓兄妹。

    藍倪稍微收拾了一下行李,與銀翟一同走出門外,他們要去找閣昱。

    并肩而行,藍倪看了看后面白霧一片,不禁問道:“適才樓下早膳,除了銀大哥的部下,我看其他那兩桌坐的人也都非善類,銀大哥可知道他們是什么人?”

    “都有?!?br/>
    “都有?”藍倪不明白,“都有誰?”

    “其他三詔的人?!?br/>
    藍倪不覺一驚,難道刖夙國也有人住在此“閑云客?!保?br/>
    銀翟頓了頓腳步,不急不徐地說道:“恩。雖然他們已刻意隱藏自己的身份,但有些習(xí)慣他們卻是忘記了掩飾。比如說,蒙舍國位于四詔最南的位置,他們習(xí)慣了精美小塊的食物,所以剛剛抱怨小二上的肉片大塊的,便是蒙舍之人?!?br/>
    “銀大哥你觀察真仔細。”藍倪一邊聽一邊回想當(dāng)時的片段。

    銀翟繼續(xù)道:“你可有注意到,坐我們旁邊的那桌人,黑色的袖口上都暗繡著一只小小的靈獸?這個你應(yīng)該能想到吧?”

    “刖夙國的靈獸?”藍倪水眸一漾,越發(fā)吃驚,“難道……他已經(jīng)知道我的蹤跡?”

    銀翟笑了笑,道:“你以為殤烈會放任你在外好幾天?如果我猜測沒錯的話,從他一發(fā)現(xiàn)你離開,應(yīng)該就開始派人跟蹤你的足跡了?!?br/>
    藍倪再次回首看看,除了一片白茫茫之中偶爾走過幾個人影,并未見其他異常。

    銀翟輕敲一下她的腦袋:“別看了,剛剛不是讓你等我會嗎?我已經(jīng)將他們打發(fā)開了?!?br/>
    藍倪看著他嘴角掛著抹若有若無的輕笑,松了口氣:“還好銀大哥機警擺脫了他們。這四詔的人都齊聚閑云客棧干什么?”

    銀翟輕擁著她的肩頭,繼續(xù)前行。

    “如果我沒猜測錯的話,應(yīng)該每個客棧都住上了四詔的人。呵呵,放心,他們并不是要興兵惹事,只是在查探情況而已。誰叫大人物都在茶溪鎮(zhèn)聚合了呢?!?br/>
    藍倪身子僵了僵。

    那么,烈也要來了嗎?

    在過了這么多天后,他要親自來找她了?

    他的詛咒真的發(fā)作了?

    那他現(xiàn)在是什么樣子?

    眼前浮現(xiàn)起殤烈憔悴蒼白的面容,英挺的眉頭緊皺,一副有力無力的樣子……

    她的心臟便緊緊地抽痛起來。

    這一瞬間,她真的好想見到他,看看他到底是否安然無恙?

    烈……

    她在心底深情地呼喚。

    銀翟斂住笑意,關(guān)心地問:“倪兒怎么了?”

    藍倪抬起小臉,目光在白霧中更加迷離,小嘴輕顫:“我想他!”

    “唉……”白衣耀眼的男人輕嘆一聲,她一句“我想他”讓他感慨萬千,如果小瓦兒也有一天這么想自己,他銀翟真是死而無憾了。

    “我也想她?!便y翟的笑容再次升起,流露著一股未知的憂傷,“走吧,為了我們所愛的人,我們得快點去閣昱的別苑,希望他還在那里?!?br/>
    清冷的街道中,偶爾有三三兩兩的人影。

    一抹白影急促地穿過大街,往他們的目的地走去。

    當(dāng)殤烈與巴都快馬加鞭踏入茶溪鎮(zhèn)境地,濃霧仍然彌漫著整塊大地。

    數(shù)位喬裝的部下已經(jīng)在鎮(zhèn)口等待,一見馬背上的大王,連忙出來施禮。

    “屬下參見大王?!?br/>
    殤烈翻身下馬,氣都不喘一口,問道:“這里情況如何?”

    “報告大王,茶溪鎮(zhèn)近日各方人馬齊聚,據(jù)說惡君與邪君都已來此?!蹦鞘绦l(wèi)匆匆報到。

    殤烈皺起濃眉,那二王在此實在出乎他的意料。

    不過,他此行的目的卻不是為了其他,他最關(guān)心的只是一個小女人而已。

    巴都見大王不便開口詢問,便跨出一步道:“可有國妃娘娘的下落?”

    一商人打扮的侍衛(wèi)拱手道:“稟大王,屬下接到宮中急令,就開始四處暗中查探,在一見閑云客棧確有發(fā)現(xiàn)一白衣女子,但不敢斷定是否為國妃娘娘?!?br/>
    殤烈站在一旁,高大的體魄給人強烈的沉重感,侍衛(wèi)們不敢看大王的臉色。只聽他抑制住滿腔的激動,沉聲問:“她現(xiàn)在人在何處?”

    “那女子一早便與一白衣公子出門,屬下已派人跟蹤他們了?!?br/>
    跟白衣公子一道出門?

    那女子會是藍兒么?如果她是藍兒,那白衣公子又是誰?

    殤烈沉默不語,腦海浮現(xiàn)出藍倪美麗的小臉。

    巴都轉(zhuǎn)身道:“大王,我們是先去閑云客棧,還是去拜訪兩位詔王?”

    誰都知道,茶溪鎮(zhèn)是蒙舍與北詔交界之地,他二詔在此地均建有行宮別苑,駐守此處兵士最多的也是此二國,如今殤王來此,若前去拜訪也是符合禮儀之事。

    殤烈沉吟了片刻,擺手道:“先去找人?!?br/>
    他要找的人,自然是比自己性命還重要的國妃娘娘。

    巴都看了一眼大王,對幾位部下道:“你們先行散去,繼續(xù)密切留意,我與大王有事自會聯(lián)系你們。”

    “是,屬下先行告退!”那幾個人匆匆散開,眨眼間就消失在茫茫白霧里。

    不等巴都開口,殤烈注視著朦朧的遠方,嘆問:“你說,那女子會是藍兒么?”

    巴都抓抓腦袋,看了看大王的臉色,答道:“大王去看了不就知道了嗎?是也好,不是也罷,娘娘總是平平安安在茶溪鎮(zhèn)的。”

    “恩,平安就好?!睔懥易炖锞捉乐@兩個字,定定地看向前方,“平安最重要?!?br/>
    藍倪與銀翟并肩走著。

    看來銀翟對茶溪鎮(zhèn)甚為熟悉,大街小巷,他都了若指掌。

    太陽緩緩從樹林的那頭升起,照在街上的濃霧之上,霧被照射出一道道光圈,暈黃,閃亮。

    “銀大哥。”

    見銀翟突然停住腳步,藍倪剎時敏感起來,感覺到一股不尋常的氣氛。

    銀翟黑眸轉(zhuǎn)動,謹(jǐn)慎地環(huán)視了一下四周,壓低聲音道:“倪兒,你先走,往前直走再左拐就到蒙舍的別苑了。在門口等我。”

    “銀大哥,又有人跟蹤了嗎?”藍倪抓緊袖口,話語里多了份緊張。

    銀翟不動聲色地笑笑:“別多想,是一位老朋友跟來了,銀大哥想先會會他。”

    藍倪眨了眨眼睛,清澈的水波里蕩漾著一抹了解。

    “那銀大哥小心點?!?br/>
    “恩,你先走?!便y翟笑著朝她點點頭,直到那白色的身影匆匆消失在數(shù)丈之外的霧色中,他才緩緩的轉(zhuǎn)過身,眼中的笑意瞬間全部化為凌厲的殺氣。2k閱讀網(wǎng)