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一早。
云一便收拾好自己的行囊,跟著元曄在裴鈺的陪同下,一起回到了將軍府。
離開軍營時,古福帶著他的幾位弟子,一直將她送到了山坳口。
在漫天朝霞之中,古福問她,等改良弩走向戰(zhàn)場之時,她希望給它取名為何?
云一瞇著眼睛看著朝霞想了想道:“就叫‘歸途’吧,希望所有離家在外征戰(zhàn)的將士們,都能攜‘歸途’而歸?!?br/>
裴鈺看著沐浴在朝霞之中的云一,心中默念‘歸途’二字,心中一時意氣蜂涌,只覺得昨日到現(xiàn)在一直壓抑在心中的郁氣,頓時消散而去。
不論他到底不舍的是什么?如今談起都是為時過早,又何必去自我煩惱呢。
想開了,裴鈺也終于爽朗笑開道:“好,就叫‘歸途’弩,今日回去,我便上折子,請尚書大人驗看此弩,若是驗看通過,屆時縣主可想好,要向陛下討什么封賞了嗎?”
云一第一反應(yīng)就是,鐵鍋!
她造弩是為了啥?不就是為了鐵鍋?
可真將弩造好了,她又拉不下臉去找裴鈺要鐵造鍋了!
想起來就有點生氣。
她現(xiàn)在都已經(jīng)開始真心考慮,要不到時候就跟陛下?lián)Q鐵鍋?
到時候名正言順的,她看哪個言官還敢來噴她。
哼?。?!
凸(艸皿艸)
當(dāng)然,場面話還是要說的,云一裝出一副為國為民,一腔熱血的樣子,看著裴鈺振振有詞道:“我既已被陛下親封為縣主,自然是要為君分憂,如今能出上自己的一份力,怎敢向陛下請封?”
臉上義正言辭的說完,云一內(nèi)心深處在不停祈禱,喜歡皇帝不會聽到她的這翻話,就算聽到了,也不要往心里去,到時候哪怕就是意思意思的提一下,問她想要什么也行,她一定一定要口鐵鍋。
元曄在一旁聽的直翻白眼,但是人長得好看,就算是做這么不雅的動作,也依然很好看,所以云一不打算跟他計較。
裴鈺爽朗的笑完,便揮手示意古福他們回去,命趙埕待他坐鎮(zhèn)大帳,便扶著培安的手,上了馬車。
云一跟古福一行人揮了揮手,也上了馬車。
元曄當(dāng)即跟在云一后面上了馬車。
十三默默的翻身上馬,帶著護衛(wèi)守候在馬車周圍。
云一一上車,就見裴鈺坐在主位,正笑瞇瞇的看著她,她自覺的在他的左側(cè)找了位子坐下,裴鈺上來后掃了一眼兩人的位置,默默的去了云一的對面。
裴鈺輕咳一聲道:“庭之怎么不騎馬?我記得你最是喜歡打馬而行了?!?br/>
元曄看了一眼正豎起耳朵偷聽的云一,哼了一聲回道:“清晨露重,山路難行,還是乘車而行的好?!?br/>
見兩人你來我往說的都是沒甚有趣的事,云一便乘著搖搖晃晃的馬車,有些昏昏欲睡。
她昨日跟古福說了今日要走后,就被他們抓住加了好久的班,昨日睡的遲了,今日偏巧又要早起。
再加上馬車搖搖晃晃的,讓人打不起精神,為了避免暈車,所以還是睡著的好。
于是在兩人的輪番盯視之下,云一靠著車窗睡的迷迷糊糊。
突然馬車一個大力的晃動,云一一個準備不及,身體往前甩了出去,好在后脖頸及時伸來一只手,拽著她的領(lǐng)子將她扯了回來。
云一摸著自己的喉嚨,有些糾結(jié)的看著裴鈺。
嗯……別的到還好說,就是有點費脖子。
元曄在一旁看的氣躁,他拍拍自己身側(cè)道:“昨日做賊去了嗎?怎么一進馬車就犯困?過來這便坐下,為兄的肩膀借你靠靠。”
云一斜睨了元曄一眼沒理他,她現(xiàn)在是女孩子,怎么能隨便靠一個男人的肩膀呢?!
元曄說完也反應(yīng)過來,塵弟已經(jīng)不是塵弟,是塵妹了。
一張俊美的臉,唰的通紅。
可惜云一已經(jīng)閉目養(yǎng)神去了,并沒有看見。
只有裴鈺在一旁面無表情的看著,不知在想些什么。
車廂里一時有些安靜。
元曄也安靜下來,自顧從懷里摸出一本畫本子,津津有味的讀了起來。
這本事,還是跟云一學(xué)的,兩人結(jié)伴同行時,路上有大半時間都是在馬車上度過的。
云一不會騎馬,元曄也不喜歡外頭的毒日與風(fēng)沙,其實裴鈺說的沒錯,他時候喜歡打馬而行,但那僅限于短途、街市。
游歷途中多是崎嶇不平的山路和彎道,還是呆在馬車里看著畫本,吃著點心,來的自在。
否者一個白日下來,毒日能將他白嫩的肌膚,曬脫皮不可。
裴鈺看著支著腿看書的元曄有些羨慕,無論是乘車還是騎馬對他來說,都不好受。
云一昨日睡的晚,今日起的早,所以不好如元曄那般逍遙自在,她有些暈車,所以一直閉目休息。
該商易的早已經(jīng)同元曄商易好了,今日在銀州停留一日,明日一早就出發(fā)去盧家村,找土豆。
等找到土豆后,她就帶著土豆直接繞過江州從彎月城回青州,這樣途中可以省去一半的路程不說,還不用走回頭路。
元曄說他很想去她的家鄉(xiāng),見識一下文人墨客們都愛聚集的地方,是何等風(fēng)景。
云一自然是萬分歡迎的。
·
將軍府
安大夫這幾日剛研究了一套新的針法,正打算等云一回來,便拉她試一試效果。
聽說她要離開銀州之后,便有些不太情愿道:“你這病雖此刻看著不太明顯,但是我們還沒有去嘗試讓你面對不同的情景,如若讓你再次面對他人行兇,或者有人逼你自衛(wèi),你若……”你若屆時病發(fā),可就為時晚矣了。
安大夫的話雖未說完,但云一已經(jīng)聽明白他的言下之意。
她這一輩子來的不易,并不是每個人都有機會帶著前世的記憶,重新活上一遭,所以她向來珍惜自己的性命。
這十二年來,也做到了及時享樂。
她還想在這個落后的古代社會里,能夠有自己的一片天地,然后舒舒服服的過完這輩子,也算是彌補了上一世,勤勤懇懇上完學(xué),卻沒有過過屬于自己的一天自由日子。
想到這里,她一時有些猶豫。青州的大夫,并沒有醫(yī)術(shù)如同安大夫這么出眾的,安大夫也不可能隨她一同離開銀州。
所以說到底,若她想要確診及治療,就目前來看,她還是要靠安大夫才行。
云一深深的嘆了一口氣,看向元曄,她覺得自己有些出爾反爾,也不好讓人家再繼續(xù)等她,還是就此分開的比較好,她留下治病,元曄則繼續(xù)踏上他的屬于他的旅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