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直燦從未想過，會有人就他夜不歸宿的問題進(jìn)行審問，這種陌生的感覺，大抵有好些年不曾出現(xiàn)了。

    “iu？演唱會么···”

    徐賢把頭低下，手機搜索了一會，確定無疑后繼續(xù)盤問。姜直燦便把接下去的事大致說了一遍，除了最后向iu求教作曲的事略去未提，其他的事基本是和盤托出地如實告知。

    “你還會編曲？”徐賢不禁訝然。

    “大學(xué)時候去旁聽過幾節(jié)課，有時候做視頻的時候，配樂之類的，我喜歡新的，就自己隨手新編一番，也算是積累下了一點自己的經(jīng)驗?！苯睜N說道。

    徐賢點點頭，這會她要出門，也就不再多說，和姜直燦道了聲別，起身離開了。姜直燦本打算小睡一會，但不知怎的忽然沒了睡意，便起身拿出資料復(fù)習(xí)一番。時間過得很快，窗外天色不知不覺就暗了下去。他起身，到街邊一家面店吃了碗炸醬面作為晚餐，隨后往金所炫家趕去。

    門鈴按響后過了一會，金所炫才姍姍來遲地開門。她的狀態(tài)看上去不大好，低著頭一副懨懨的模樣，似乎是提不起精神，連看人的時候，都半瞇著眼，像是沒了力氣。

    “熬夜了？”姜直燦皺眉道。

    “不是，通宵了···”金所炫小聲說，“但我補覺了一天，也不知道怎么的，這會起來感覺頭痛痛的，身體軟軟的，以前可沒有這樣?！?br/>
    說著，金所炫抬手敲了敲腦袋，走進(jìn)臥室后把自己扔到床上，咿咿呀呀地呻銀著。

    姜直燦探手測了一下她的額前溫度，大致和常人沒區(qū)別，又檢查了她的口舌，依舊是正常模樣。他支著下巴坐在床邊的地上，看著躺著的金所炫，有點懷疑這丫頭裝病但又確定不了。畢竟他那半吊子的醫(yī)療常識，可不足以讓他判斷出金所炫的身體狀況究竟如何。

    “我頭疼?！苯鹚陪挥卣f。

    這確實是最頭疼的毛病，姜直燦擰著眉看著金所炫，壓下了心里那點懷疑，詢問金所炫是否愿意去醫(yī)院。

    金所炫埋著臉，搖頭，一頭黑發(fā)隨之搖動，似是在強調(diào)其主人的不愿意。

    姜直燦起身去了外面的藥店買了治療頭疼的常規(guī)藥品，回來后按劑量給金所炫喂了兩顆，接著詢問她是否還有其他難受的地方，自己覺得真的可以不去醫(yī)院么？

    “恩?！苯鹚怕曇舻偷偷卣f，神情不似強撐。

    姜直燦聞言便不再多問，起身左右看了看，指指掛在墻上的吉他，問：“你會這個？”

    金所炫搖頭，“粉絲送的?！?br/>
    若是換個人問，她大約會理所當(dāng)然地點頭，擺出一副自己精通吉他的架勢，而不會這么容易地就自我揭穿，承認(rèn)類似買了書殼裝門面的事兒。只是與姜直燦，她在幾番較量里都吃了苦果，尤其是上次落了水塘，最糗的樣子都給姜直燦看見了。因此對于姜直燦，她也就懶得再維持自己的形象了，頗有光腳不怕穿鞋的心理態(tài)勢。

    “既然今天你生病了，那課程自然是不能繼續(xù)下去的。恩，這會放你一個人這里睡著也不放心，那我就教你首英文歌，也算是種英文教學(xué)了，你覺得怎么樣？”

    姜直燦取下吉他，稍稍調(diào)試了一下，看著金所炫問。

    “恩，好的。”金所炫點頭，饒有興致地問，“老師nimi，你會彈吉他？”

    “恩，你有喜歡的歐美歌手么？”姜直燦神情平淡地說。

    “有，我喜歡deepside的bootymusic！”金所炫興沖沖地說。

    姜直燦臉上閃過一絲異樣，伸手在金所炫額頭上彈了一下，不容質(zhì)疑道：“換一首?！?br/>
    “mimimi！”

    “換！”

    “bootymusic！”

    “換！”

    “mimimi!”

    “···”

    “老師nimi,你是不會么？”

    “如果你能學(xué)會slippin這首歌，我就教你bootymusic?！苯睜N作了讓步。

    “噯，slippin？沒聽過啊···恩~好吧，我答應(yīng)了?！苯鹚胚t疑一會說。

    “你自己用手機搜歌詞，看一會歌詞意思，我準(zhǔn)備一下就教你?！?br/>
    說完，姜直燦從包里拿出手機自己聽了一遍slippin用作回憶，隨后拿過椅子坐到金所炫邊上，低頭彈了會曲子，抬頭時卻發(fā)現(xiàn)金所炫正目不轉(zhuǎn)睛地盯著他，哪里有聽他的話認(rèn)真看歌詞？

    “老師nimi，你好帥！”趕在姜直燦開口前，金所炫急忙恭維道。

    姜直燦臉色不變，只叮囑金所炫他唱一句就跟著唱一句，隨即手指在弦上輕輕一撥，便開口唱了起來：

    “很難聽到你的沉默，因為

    這并不時常發(fā)生?！?br/>
    金所炫跟著唱，前幾個單詞還能聽得清楚，后面便是一串哼哼唧唧的模糊帶過。好在姜直燦早有心理準(zhǔn)備，也不惱，慢吞吞地又唱了一遍，特意放緩的唱詞速度，讓金所炫多少能跟得上。再兩遍之后，金所炫大致已能較為順暢地唱出這兩句歌詞了。

    “繼續(xù)。”姜直燦說，手指輕彈，唱道：

    “我想你每天都很忙碌吧？”

    金所炫跟著唱，還算不錯，姜直燦很快往下唱道：

    “當(dāng)我醒來開始厭倦我們這些日子的相處模式時，

    我想有些事情已經(jīng)變了吧，

    我想我們都變了吧?！?br/>
    金所炫繼續(xù)跟唱，只是顯得有些吃力。姜直燦帶著她重復(fù)唱了兩遍，隨即示意她自己唱一遍。她磕磕絆絆地唱，如何悅耳自然是談不上的，但總歸沒有唱錯歌詞。

    姜直燦點點頭，又從頭唱了一遍，金所炫和他一塊唱，大抵是合唱的緣故，她這回覺得格外順暢，多少也能感覺得到歌曲本身的美感了，而不是作為一種機械的模仿去進(jìn)行。

    姜直燦難得鼓勵了兩句，隨后繼續(xù)教學(xué)。

    時間在兩人的彈唱中緩緩流逝，金所炫學(xué)得挺認(rèn)真，大約四五十分鐘之后，她已經(jīng)可以半脫稿地把slippin這首歌完整地唱下來了。歌聲依舊不算如何悅耳，但聽著總歸有些可愛的意味。她挺有興趣地讓姜直燦幫忙伴奏，自己則拿著手機唱了一遍，將歌錄了下來，隨后心滿意足地躺在床上，等著姜直燦教她bootymusic這首歌。

    “不覺得累么？”姜直燦問，看著眼神明亮的金所炫。

    “噯，我···”意識到有穿幫危險的金所炫把腦袋低下，很快露出嬌弱的氣質(zhì)。

    姜直燦見狀笑了笑，拿了金所炫的筆記本跟臥室的電視連接上，隨即又拄著下巴盯著電腦屏幕找了一會，最終用電視放了一部電影。

    “一塊看會吧，等看完了，差不多也就下課了?！?br/>
    說著，姜直燦走到金所炫邊上坐下，認(rèn)真看著電視。

    “美麗人生？好老的電影哦！”金所炫評論一句。

    “別說話，認(rèn)真看?！?br/>
    “哦?！?br/>
    電影開始播放，在歡快的音樂中迎來男女主人公的初次相遇，男主人公笑容滿面，充滿朝氣的一聲“myprincess！”，瞬間勾起了姜直燦心間最柔軟的部分，他甚至都記不清這是他第幾次看。只要想到了，他就會點開，然后認(rèn)真地看。但在第一次看完以后，此后的無數(shù)次中，他都不曾再看過結(jié)尾，那一聲夜色掩映下的角落槍聲，簡直會讓他感到心房洞穿般的難過。

    電影漸至片尾，金所炫側(cè)頭熟睡，姜直燦關(guān)上電視，幫金所炫蓋好被子后轉(zhuǎn)身離開。

    夜已深了，困意同樣泛上他的心頭。

    他合上臥室的門，穿過客廳，走過玄關(guān)，在關(guān)上房門后，乘著電梯緩緩降落，回家的路，似乎有點長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