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為陸小草的嫌疑沒有清除,冷肅讓火炎與潔兒一起跟著他。【無彈窗.】說是監(jiān)視,暗地里對陸小草道仔細看好潔兒,他覺得潔兒相比之下更像背叛者。
人類總有先入意識,相比不熟悉的潔兒,冷肅更愿意相信相處時間同樣不多,但隱隱成了朋友的陸小草。
“好?!标懶〔菘粗瓜碌南掳停?,“你知道的,我是混血,而潔兒……”
“她是獸城的叛徒,不是么?”冷肅接上去道。盡管兩個人都知道潔兒并不是獸城叛徒,但陸小草不想解釋也解釋不清,冷肅更不準備問。
陸小草搞不清為什么潔兒會對他仇恨,沒錯就是用的仇恨這個詞,他能感覺到潔兒討厭他,討厭到恨的地步,明明他們都是來自同一個地方,為什么會選擇彼此內(nèi)戰(zhàn),難道不是想要離開這里嗎?莫非她以為害了他反而更好出去,陸小草完全沒想過潔兒更想在這的可能性,畢竟誰都知道這是個幻境,再真實所有的東西都是虛假的。
“好,潔兒就讓我看著,不會再讓她做出什么。”陸小草道。
第二日,天空湛藍。
陸小草微瞇起眼睛,耳朵里傳來植物唱的歌。植物間交流不少,但第一次聽到一個會唱歌的植物。陸小草感興趣的附耳偷聽。
“藍藍,藍藍是天的顏色,是我的顏色,我會開漂亮的小花,藍色的小花……”
“藍藍你又唱歌了,都說了我們是低等靈植,誰都聽不見你唱的歌?!?br/>
“綠綠,你不是聽見了嗎?”
“嗯,藍藍唱的很棒?!?br/>
陸小草聽到安靜了一會,伸了個懶腰對邊上看著他的冷肅招招手,那個剛剛唱歌的聲音又響起來,聲音中帶著落寞,“綠綠,其實我知道你聽不見我在唱什么,我們從出生就會用靈識交流,想什么一個念頭就能知道。靈獸們都羨慕我們,但是我更羨慕那些會用嘴說話的靈獸,要是能自己開口說話那該多好啊。但我只是個低等靈植,這輩子也不會有成為高級靈植開口說話的那天。如果有個人能夠聽到我唱的歌,我愿意送給他我的雪晶?!?br/>
那個叫綠綠的沒有說話,任何的安慰都是蒼白無力的。靈植從一出生它們未來會成長到什么地步都是注定的,除非遇到奇遇,才有可能讓一個低等級的靈植長成高等級的靈植,但奇遇又有多少。綠綠想要說會讓他成為高級靈植,但這個安慰是蒼白無力的。
“好,我會找到聽見你唱歌的人?!本镁玫?,綠綠才道。
聽到安靜下來,陸小草轉(zhuǎn)頭回了住處。他聽得見那個叫藍藍的靈植的歌,與普通的植物不同,陸小草從小就能聽見植物的聲音,是他們想要表達出來的話。他聽過最粗狂大力草用柔柔的女聲說話,他聽過活了很多很多年的靈槐訴說很多年前說書人說的故事,模仿的惟妙惟肖……然而在其他的靈植耳中,只不過一道傳音,死板的沒有絲毫特色。在靈獸與人類耳中,更是什么都沒有。陸小草是唯一的聽眾,他知道嵐山山口的靈槐最喜歡模仿,他知道池邊的古柳最喜歡安安靜靜的注視著遠方,但他們都不知道曾經(jīng)有個人默默的關(guān)注過他們。
藍藍是株雪晶草,這種由最深處雪底下生長出來的草,雪晶是他們的心,陸小草曾經(jīng)見過,很漂亮的草,通體透明,是藍汪汪的雪花狀。雪晶是他們的心臟,是他們的身體,一旦摘掉雪晶,整株雪晶草都會融化。
無望的繼續(xù)無人能聽到的歌聲更好,還是心滿意足的融化更好,陸小草不清楚哪點更好一點,但他更愿意藍晶草活著。
“怎么,有聽到什么靈物的消息嗎?”冷肅問。
陸小草笑了笑,“沒有,什么都沒有?!?br/>
靈物的消息不是那么好得到的,冷肅點點頭,踏出來仔細看了看周圍的環(huán)境,隨意地選擇了一條小路,植物不算多也不算少,但勝在足夠幽靜,足夠窄能夠清晰地看見后面有沒有人跟蹤。臨近中午,離陸小草清早聽見的聲音的地方越來越近。他有些急,聽聲音那是株低等級的雪晶草,他邊上的那株既然與他在一起也不會等級太高??刹灰话l(fā)現(xiàn)了。
陸小草突然看見前面有個紅發(fā)的男人,他手中虛虛籠著一個什么東西,順著他半合起的指縫,一滴一滴的水流下,淌到地面上迅速的凝聚成冰塊。陸小草這才發(fā)現(xiàn)男人的手早就被凍僵了,他形容憔悴,仿若枯槁,一遍遍的在問:“你能聽得見藍藍的歌嗎,你能聽得見藍藍的歌嗎?你能聽得見藍藍的歌嗎……”
就在陸小草離開之后,循著聲音找去的薛五得到了雪晶草的雪晶。他早該知道的,不僅是他能夠聽到靈植的聲音,薛五也能聽到,他本就是個冷血的人,否則前世也不會眼睜睜的看著他步入死亡。然而這世的薛五太過溫柔,讓他忘記了薛五并不是現(xiàn)在的這副模樣。
“你手中的是藍藍?”陸小草幾步上前,凝重地看著男人手中的草。
“你聽得見藍藍的歌?”紅發(fā)男人就像在海上漂泊的人見到了大陸,猛地拽住陸小草的領(lǐng)子,“你聽得見藍藍的歌嗎?”
陸小草點了點頭,“藍藍,藍藍是天的顏色,是我的顏色……”他唱著,聽到一個聲音細細的微弱的跟著他。
他說,“謝謝,謝謝你聽我唱歌,但我沒有雪晶了?!?br/>
陸小草搖搖頭,“我不要。”
“可是我說過,會給聽見我唱歌的人,送給他雪晶。但現(xiàn)在,我沒有了。綠綠,咦,是我的眼睛花了嗎,綠綠你怎么紅了。”
紅發(fā)男人的手緊了緊,但仍小心的不要碰到手中的雪晶,“是,我變丑了?!?br/>
“綠綠才不丑,綠綠不管是紅色的還是綠色的,不管是冷冷的還是暖暖的都很好看。綠綠,能拜托你一件事嗎?”
“……你說?!?br/>
“綠綠,我知道你是七級靈植,可以幫我拿回我的雪晶,送給他嗎?”
紅發(fā)男人點了點頭,“藍藍的愿望我都會幫他實現(xiàn)?!?br/>
“謝謝,謝謝你綠綠,我一直沒說過,我好喜歡好喜歡綠綠,綠綠很暖和很暖和……”雪晶草的聲音很弱,弱的都快要聽不見。
紅發(fā)男人小心的捧著他,視線全部集中到他的身上,突然他抬起頭,眼中的紅色不再是頹廢的顏色,銳利的仿佛能夠看透一個人的靈魂,他看了眼陸小草身后跟過來的幾個人好似微微一怔又迅速恢復(fù)過來原本的樣子,快的陸小草以為自己看錯了。紅發(fā)男人就轉(zhuǎn)頭對他道:“我是一株焰火,伴隨著異火長大,后來異火被收掉我卻沒被收掉。又呆了很多年,我成年了,我是七級靈植,在成年的那天就能化為人形。成年之后沒有什么不同,我獨自流浪,混過了遠古又度過了上古,直到在一座冰晶底下見到了藍藍。我想與他在一起,但我是火屬性的草,任何冰屬性的都不會喜歡紅色。用綠色的色彩染綠了我的身體,伴隨著他一起度過了很久。我知道藍藍喜歡唱歌,但我聽不見,我也沒辦法讓他成為高級靈植。”
“我聽得見,清早我就聽見他的歌聲了,很清脆,很溫暖?!?br/>
“是嗎,我知道就會是這樣?!奔t色頭發(fā)的男人笑了,“藍藍盡管是雪晶草,卻有最溫暖的聲音,我聽不到但我知道?!?br/>
他手中捧著藍色的花,冰晶般的花就快要融化成水,他的眼底閃過一絲傷感,又夾雜著解脫,“藍藍,好久不見我們又要分別了?!?br/>
陸小草沉默地看著,盡管有太多的話想要問,但他不想打斷這兩個靈植的對話,失去了雪晶的雪晶草就要死亡,就讓焰火好好的伴著他直到雪晶草消失吧。他還有很多,很多的時間。
“謝謝你,盡管我早就死了。但你讓我終于實現(xiàn)了與藍藍的誓言?!奔t發(fā)男人手伸直把雪晶草托在伸直的指尖上,在最激動的時刻,他也注意著不讓自己與雪晶草太過接近。他們一個是火,一個是雪,遇火的雪會融化,遇雪的火會熄滅,永遠不能接近。他做好一切才回頭看向陸小草,從他眼中,陸小草看到真實的感謝。
陸小草一怔,眼睛瞪大,“你早就死了?”眼前這個男人無論從哪里看都不是個死人,那他說他死了,是不是他所想的那個?
“嗯,我想你懂?!蹦腥搜鲱^看向藍天,天空很藍,真實的虛假的所有都融入在其中,“這里的一切都是假的,包括我包括藍藍,我們被凝固在這個時間點不愿離開。不僅是我還有很多其他人,我們共同撐起了這里。”
“這是陣法不是幻術(shù)。很久以前我就覺得這里太奇怪了,或者說太真實了。幻術(shù),無論是什么幻術(shù)都不可能出現(xiàn)真實的東西,但鯤鵬血液是真實的,你也是真實的。”
“你知道什么是虛假什么是真實?你認為現(xiàn)在是虛假還是真實?”
“這是幻境?!?br/>
“是,你認為是虛假的,但對我來說這就是個真實的地方。就像鏡子的兩面,鏡子外面的人認為自己是真實的,但他又怎么知道鏡子中的人是不是認為他是虛假的。上古末期,所有剩下來的靈物利用了自己最后的力量,一起造了這個秘境,提供陣法的,嗯,應(yīng)該是叫這個名字,是一棵生命樹。那本是個很簡單的陣法,后來在所有人的改動下,那個陣法發(fā)生了改變,這是我知道的部分真相,你想知道的更多,還需要去問當時的主陣人。我們中唯一還活著的,現(xiàn)在看來她仍然活著?!?br/>
陸小草看著他,他能夠感覺到焰火沒有說謊,唯一活著的人,他能想到的只有,“你是說錦素?”
紅發(fā)男人點點頭,“那也是個可憐的孩子,但命運驅(qū)使著我們,所有人都走向了末途?!彼纳碛皾u漸淡了,陸小草能夠清晰的透過他的身體看到他身后的叢林,但其他人都仿佛還是原樣一樣,哪怕一個活生生的人在他們眼前消失都不覺得驚奇。紅發(fā)男人同樣不在意自己的消失,看了眼指尖融化的差不多的雪晶草,從懷中取出一塊紅色的晶石,與一塊藍色的晶石,“這是我與藍藍的心臟,我們用不到了?!彼拖骂^柔情地看了眼手中漸漸融化的花,哪怕在化成虛影,那朵花仍被他好好的托著,“好久沒有見過藍藍了,我每次醒來都是藍藍消失的時候,這次終于結(jié)束了。這兩個東西送給你,你不屬于這里,雪晶會讓被迷失的人清醒,我的火晶與燭龍的火精同出一源,但現(xiàn)在大概已經(jīng)沒有燭龍了,就送給你當做紀念吧?!?b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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