初賽第一場結(jié)束之后已是晚上九點多,再等周圍的人群慢慢散去,時間就超過十點,新店那邊人氣比較好,還有幾臺客人在唱歌,李俊東去老店看了一下,最后一臺客人已經(jīng)在買單了。
離門口貼出的營業(yè)打烊時間也差不多了,李俊東問今天生意怎么樣?蘭花翻了一下單子,說比昨天好一些總營業(yè)額三百五六十吧。
三百五十元的營業(yè)額雖然大都是持歡樂谷的VIP卡八折買單,但純利一百五十多還是有的,對這個結(jié)果李俊東還算滿意,就說打掃衛(wèi)生收工。
就在這時,又有客人從對面走來了,一隊三個女生,走在中間的一個女生瓜子臉很好看,穿著單薄的紅色連衣裙,雖然不是肩帶款,但領(lǐng)口與肩口比較寬,白生生的鎖骨都露在外面,李俊東依稀覺得有些眼熟,一時又想不起在哪里見過這人。
只要是比賽,就有人順利,有人有失利。
幾個女生還在抱怨。
“狗屁評委什么水平,谷蓉唱得那么好,竟然平均分數(shù)只得了8.8分?!?br/>
“是啊,還有那個什么潘越明唱的那樣,甩幾下頭發(fā)耍個帥,下面幾個白癡一樣的女生們一尖叫,那個女老師評委就給他9.8分,狗屁,什么耳朵?!?br/>
“沒辦法,中間那三個評委都是枚江大學的老師,一聽主持人報谷蓉是藝院的估計就故意壓低分,一點都不公平還號稱公平?!?br/>
其中那個穿著紅裙的女生應(yīng)當就是正主谷蓉,聽到這個名字時,李俊東就更納悶了,這個女生他很明顯有印象,只是一時想不起她的名字。
但她叫谷蓉?
李俊東對這個名字一點也沒印象,他只能懷疑自己記錯了。
谷蓉臉上的神情也有些失落,但性格應(yīng)當比較溫和,倒并沒有兩個同伴那么氣憤,只說:“別說了,要怪還得你們,說穿紅裙子能得印象分,害得我在外面凍了那么久,入場時嘴巴都發(fā)紫了,現(xiàn)場確實沒有發(fā)揮好,不要去指責別人了,那個帥哥歌唱得是很一般,但綜合形象與整體表現(xiàn)也不差,不要去說別的選手或評委不好,都比完了還有什么好說的?!?br/>
聽她們說到了評委與潘越明,就再多打量了她們幾眼。
為了參加比賽這個谷蓉今天穿得確實清涼,還沒有轉(zhuǎn)暖的三月份穿著夏天款的裙子,面料薄得有點透,可以隱約看到的內(nèi)衣的顏色,胸口的兩個肉團撐著,感覺很有規(guī)模的樣子。
那么瘦瘦的肩膀卻有那么實在的胸器,天生就是個尤物。
等三人走到唱吧門口,來到他的面前,把對方的臉看得更清楚之后,一個名字在他的腦海中跳了出來。
魚妃!
在全國范圍來說,魚妃頂多只能算是二線甚至三線明星,但在枚陽市這座內(nèi)地省城的娛樂圈魚妃卻是艷名遠播。
李俊東對于魚妃的了解不多,只在電視上看過她,有關(guān)她的記憶主要自于老板江孟良喝酒時瞎扯吹牛,知道她是參加過一場枚陽電視臺的比賽節(jié)目出道的,雖然只是地方臺的一個節(jié)目影響力不大,卻有大老板看中了她一路力捧,在枚陽市開過幾次小型演唱,出過個人專輯,也參演過多部電視劇。
有一次為了公關(guān)一個重要的關(guān)系戶,江孟良花了大錢請那個重量級的人物“消費”了一次大的。
那是08年以后的事,當時魚妃應(yīng)當已被最初力捧自己的老板放棄開始走下坡路了,不過價碼依然不低,賠同客戶雙飛又棲在海南旅游三天,魚妃的經(jīng)紀公司光服務(wù)費就收走了六位數(shù),其他的全程開支還得另算。
這種動輒上百萬高檔次消費,還算體面的打工者李俊東的消費能力還遠沒有達到那個層面。
他知道很多藝人加盟娛樂公司之后,公司都會幫取一個代表本身定位,更容易傳播,或者說更有藝術(shù)氣息的藝名,往往本名都只有鐵粉才知道。
李俊東不知道魚妃的本名叫啥,眼前這個谷蓉會是他記憶中那個魚妃嗎,因為前世的記憶與今生有一個時間差的,就算她們真是同一個人,在不同時間,不同身份時,形象氣質(zhì)穿著打扮都不一樣,李俊東也無法確定。
只是二人長得確實有些像了,他難免就有此懷疑。
對方三人看他盯著“魚妃”的胸口發(fā)愣,谷蓉面色微紅,她旁邊的一個女生更是惡狠狠地瞪了他一眼。
她們剛從在對面的米粉店吃宵夜出來,從室內(nèi)走到室外,再加上外面刮著風有點冷,她雙手抱在胸前身子還有點發(fā)抖。
李俊東心想這“魚妃”為了比賽還真拼的,真的是只要風度,不要溫度,不過說實話,這個樣子其實風度與溫度都沒有。
已經(jīng)決定收工了,李俊東雖然被記憶中的“魚妃”撩了一下,心中蕩起了一層春波,但回過神來之后他并不想做她們的生意,就友好地提醒說要打烊了。
“不是還沒到十點半嗎?”那個谷蓉的一個同伴看了一眼門口寫著的營業(yè)時間的牌子反問。
“沒到點為什么就打烊,站旁邊去?!彼牧硪粋€同伴也幫腔。
旁邊的二個女生明顯心里不暢快,說話比較沖,谷蓉的脾氣比較溫和,就說:“唱兩首就走,不耽誤你打烊下班!”
這樣的女生李俊東還不多見,看了一下時間,離十點半還有十分鐘左右,李俊東就不與她們爭辯,就側(cè)開身子讓她們進去,怎么說都是自己的客人。
等幾人坐下安定之后,劉魁就把剛剛收起的酒水單遞過去。
然后那個短發(fā)女生看都不看,翻了一下歌單就寫了幾首歌號,然后連同酒水單直接丟了回來說:“剛才吃飽了,就唱歌!”
這唱歌全免費了,如果連碟瓜子都不點,那就是零消費!
這樣的客人也不是說沒有,但如果全場就只剩下一臺客人時這種情況正常是不發(fā)生的,至少劉魁來了這些天還從來沒有遇見過,蘭花姐也沒見過。
李俊東倒沒在意,就示意劉魁為她們放歌。
說真的,他還真想聽聽這幾個有點個性的女生到底唱得咋樣。
第一首歌是女生高音的代表作李娜的《青藏高原》。
這首歌的知名度還是蠻高的,在唱吧也不時有不自量的女生挑戰(zhàn)它,但聽在李俊東耳朵里十有八九都是車禍現(xiàn)場,所以他估猜這幾個一肚子火氣的女生又要制造高頻噪音了。
話筒遞過去,卻不是今天參賽的選手谷蓉來唱,還是剛才讓他站旁邊去的那個兇巴巴的女生。
“是誰帶來遠古的呼喚,是誰帶來遠古的呼喚!”
音樂響起,第一句一張嘴,李俊東就驚艷了。
一般聽一個人唱K的水平,李俊東只聽第一句就能明白七八分,因為正常情況下第一句是最難的,從技術(shù)上說第一句既要抓對KEY,又要入對拍子,從情感上說第一句也是整首歌曲情緒鋪呈的起點。
能唱好第一句,那么這個人唱歌的水平就不會差。
那個女生唱歌時的聲音與剛才說話的聲音完全不一樣,很明顯是長期訓練的結(jié)果,中音溫潤飽滿還有一絲美聲的味道,節(jié)拍與音準都絲絲入扣。
就憑這一句,這個女生的水平就與潘越明不在同一個層次。
然后帶著驚訝的心情把整首歌聽完,后面那個讓他擔心的高音,原唱是打了四個轉(zhuǎn)音層層向上,她竟然還多打了一個轉(zhuǎn),更是把能量級別往上再推了一個層次。
并不是說多打一個轉(zhuǎn)就好聽很多,但至少說明了她在歌唱方面的能力與功底。
一曲唱完,她們幾人都沒有鼓掌,倒是李俊東與劉魁還有蘭花都不由自主地鼓起了掌。
然后第二首是劉歡的《彎彎的月亮》,這一次就輪到了今天參賽挪個正主谷蓉演唱了。
沒有聽完第二首之前,李俊東就覺得剛才那首《青藏高原》就算直接奪冠都有可能,但聽完正主谷蓉唱完一首風格完全不同的《彎彎的月亮》之后,他知道了為什么另外那人沒參加比賽還是她參加,同時他篤定這個谷蓉就是他記憶中的魚妃。
二人年紀相當,長相神似,又都很會唱歌,不是同一個人才奇怪。
很明顯谷蓉的技巧與天賦還要更高一籌。
這種以后能混名明星的選手竟然連初選都過不了,李俊東也真為凌菲與另外幾個評委感到汗顏。
不過畢竟不是每個人都像李俊東這樣會兩種樂器,又花了多年潛心修煉過,一切也不奇怪。
至少在劉魁幾人聽來剛才那個《青藏高原》就比后面那首《彎彎的月亮》牛叉。
這里畢竟只是一場并不正式的大學生卡拉OK比賽,不是央視的青歌賽,何況就算是央視的青歌賽,也不能保證專業(yè)的評委就能完全客觀公正的把最好的作品與選手推到?jīng)Q賽。
藝術(shù)的東西說到底是沒有標準的,再次為那個女生鼓掌之后,李俊東一時興起端了一碟瓜子,拿了三支豆奶過去,說:“看來你們還真是被評委忽略了的高手,這些免費的小吃贈送美女,你們可以盡情唱?!?br/>
一分錢沒有消費還有免費的小吃與飲料送,三個女生有些驚訝,相互看了一眼竟然起身離開,只那個脾氣溫和的谷蓉在出門前回頭看了他一眼,輕聲說了聲謝謝。
搞得李俊東好尷尬,劉魁與蘭花姐也在一旁偷偷笑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