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色漸退,冬意漸濃。
北山的杉樹枝頭掛滿了一排寒露,看起來晶瑩剔透仿佛一串串冰珠,再過幾日便是霜降,之后,便是立冬。
這些寒露只怕要變成真的冰珠。
遠(yuǎn)離泰安城的北山,也將會迎來今年的第一場雪。
在大雪封山之前,挖掘廢墟的工作必須加快腳步,否則一旦大雪落下,就只能等明年開春才能繼續(xù)了。
兩個多月前,北山的葬皇崗莫名其妙的塌了。
而被雇傭到此的民夫們,也終于知道了他們來此的目的,幾名精壯的年輕人,一邊挖著廢墟,一邊聊天道。
“這都挖了兩個多月了,怎么還沒挖到???”
“可不是么!不是說古墓只有三層嘛,第三層十天前就挖到了!這十天時間過去,怎么也該把第三層挖完了吧。”
“是啊,大雪一來,也沒法繼續(xù)干活,我看也就這幾天了。對了,聽說那個叫林坤的可是個少年英雄,我們就算為了讓他早日回葬故鄉(xiāng),加把勁吧?!?br/>
得嘞!
這些民夫不比武者。
心思往往比較單純,對于英雄也更加崇敬。
在知道林坤是因為要掩護霍三公子等人撤退,才被埋在古墓中,眾人對他這種舍己為人的行為,感到好生敬佩。
一時間。
挖掘場的氣氛越發(fā)熱烈起來,勢要在大雪來之前,找到林坤。
數(shù)日后,古墓的暗閣終于被挖了出來,眾人費了老大的力氣,好不容易把那口銅棺給弄了上來。
暗閣四周的壁畫文字,因為塌方全都?xì)Я?,是以,煉尸宗的秘密,外界之人依舊一無所知。
然而。
在幾番尋找之下,他們竟沒有發(fā)現(xiàn)林坤的尸體。
指著赫連嵩的骨架,霍三公子連連搖頭道:“這絕不是林坤,才三個月不到,不可能腐爛成這樣,這具骨架至少有好幾百年歷史!”
赫連雪遠(yuǎn)遠(yuǎn)的看了一眼,眸光中神采一閃,似乎發(fā)現(xiàn)了什么。
然而,她卻沒有說話,繼續(xù)往四下尋找,不會知道的人還以為她是在找林坤的尸體,其實她想找的是一塊牌子。
……
在霍三公子的帶領(lǐng)下,眾人又搜索了幾日,但不出意料的,暗閣中除了那口銅棺和赫連嵩的骨架,竟什么都沒有發(fā)現(xiàn)。
最終,眾人不得不推斷出了一個結(jié)論。
--林坤失蹤了!
而那具骨架應(yīng)該是在銅棺中的,只是隨著古墓塌方,骨架也被掀了出來,至此,除了林坤之外,貌似都有了合理的解釋。
可林坤究竟去哪兒了呢?
帶著心中的疑惑,眾人不得不撤出了北山葬皇崗,至于銅棺和骨架,為了給霍城主交代,眾人不得不抬回泰安城去。
本著尊重死者的想法,霍三子公子命人將骨架收入銅棺,準(zhǔn)備稟明父親之后,再找塊地方,好好安葬。
北山的挖掘不了了之,最終還是沒能找到林坤。
而銅棺、骨架則被眾人抬回了城主府,暫時安放在后院。
霍城主巡視在外,沒個十天半月是回不來的,霍三公子無奈,只能安排了兩個小廝守著銅棺,免得出什么意外。
深夜,月明星稀。
不知何處的夜梟咕咕鳴叫。
在眾人都疑惑林坤究竟去了何處的時候。
兩名小廝卻看著眼前的銅棺,臉色被嚇到發(fā)綠。
只見其中身材瘦高的一人驚恐的指向銅棺,牙關(guān)顫顫的說道:“你你你,你看見了沒?棺材里好像冒出了鬼火!”
另外一個矮胖的人也是滿臉驚懼,結(jié)結(jié)巴巴的說道:“看,看見了!剛才有一團藍(lán)色的光,突然亮了一下!”
在確認(rèn)了自己沒有眼花的情況下。
兩人頓時只覺汗毛倒豎!
然而,他們畢竟都沒有看真切,待兩人打算再次確認(rèn)一下的時候,一個恐怖的聲音突然在棺材中炸響開來。
“臥槽,誰蓋的棺蓋,快放我出去!”
媽呀!
鬧鬼啦!
聽棺材里居然傳出了人聲,胖瘦兩人被嚇得拔腿就跑,他們的第一反應(yīng)便是鬧鬼了,否則那棺材里的骨架子怎么可能說話?
“喂喂,跑什么跑,給我回來,老子要吃肉!”
然而,棺材里的家伙似乎很是無奈,竟呼喊著讓他們回來,還要吃肉!這么一喊,兩人頓時就魂飛魄散,跑的比先前更快了。
眨眼的功夫,胖瘦兩人就消失在院墻之后。
……
同一時間。
墨陽郡城,南宮家,家主書房內(nèi)。
只見一名灰衣老者,正滿臉愁容的對著一名白衣少女說著什么,灰衣老者連聲嘆氣,而白衣少女則淚流滿面的連連搖頭。
看這情形……
二人似乎遇到了什么極難應(yīng)對的事情。
那灰衣老者看起來七十多歲,一雙蒼老的眼眸中透出歷經(jīng)滄桑的睿智,他的修為更是分魂境巔峰,在西國排行前三十,僅次于皇都的某些人物!
也不知道究竟發(fā)生了何事。
竟能讓這樣的強者也感到棘手。
只見那老者重重一嘆,看向身前最疼愛的晚輩,一臉無奈的說道:“丫頭,不是爺爺不護著你,實在是爺爺我無能為力啊?!?br/>
確實。
以老者的身份地位,即便是墨陽城的夏侯家主,他也不需要給太多面子,至于那什么夏侯霸之流的小輩,他更是不會放在眼中。
然而。
此次給他施加壓力的,可不是一般的勢力,而是西國的軍方,具體來說,應(yīng)該是軍中威名赫赫的揚威將軍。
—許崇山!
只見老者從懷中拿出一封被捏得皺巴巴的信函。
顫抖著聲音,對身前的少女說道:“那夏侯家的小輩本來算不得什么,但不知為何,他竟得到了許將軍的賞識,被封為了他帳下偏將?!?br/>
聽到這話,少女有些意外。
但她依舊堅定的搖頭,眼中帶著淚花,語氣強硬的說道:“那又如何?即便是將軍,也不能強迫別人的婚姻吧!”
“哎,若只是個將軍又好說了?!?br/>
老者搖頭再嘆,指著信函某處,無奈的說道:“許將軍已經(jīng)上奏陛下賜婚,而陛下也答應(yīng)了,甚至傳出了口諭,現(xiàn)在整個皇都全都知道了?!?br/>
指著信函末尾處的“南宮煌”三字。
老者唉聲嘆氣的繼續(xù)說道:“這便是皇都主脈的家主發(fā)出的御令,我等區(qū)區(qū)支族,又怎敢與主脈,甚至是陛下對著干呢?”
什么!
居然是主脈和皇帝陛下的意思?
一聽這個解釋,少女的一顆心頓時就沉到了谷底,如今那人還生死未卜,而自己這邊卻出了此等變故!
難道……老天爺真的要讓她絕望不成?
少女自然是林坤的小侍女南宮幽夢,而她身前的老者,便是墨陽城南宮支脈的家主—南宮隕。
在知道了皇都南宮主脈有一封來信之后。
整個墨陽城的南宮家頓時就陷入了混亂之中!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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