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間撥回到太宰治進門前的十分鐘。
中原中也扛著藤原由希,走到醫(yī)務室的時候卻發(fā)現(xiàn)里頭沒有人。
“哈?搞什么鬼,醫(yī)務室里值班的家伙呢?”
中原中也不爽地嘖舌,扛著藤原由希大步流星地走到病床邊,丟到了床上。
不過摔地這么一下,成功讓昏迷中的藤原由希清醒了過來——說清醒也不準確,頂多算是睜開眼睛,依舊一臉迷茫。
“這里是?”
“醒了?”中原中也挑了挑眉,不耐煩地哼了一聲,“是醫(yī)務室啊。把你送到地方算是仁至義盡了,我還要去……”
還沒等中原中也說完,藤原由希身體縮成一盤,不停地咳嗽。
“想喝水……唔,柳原…幫我倒一下水……”
他本能呼喚著現(xiàn)實世界中女仆的名字,嗓音帶著絲絲的沙啞,說不出的可憐。
“哈?誰是柳原啊喂!”
“那、中村(*另一位女仆)……”
“那些都是誰?。∧氵@家伙徹底把我當保姆了嗎!”
中原中也嘴里罵罵咧咧著,卻還是去倒了杯溫水,遞給病床上的藤原由希。
“喂,你要的水,快點喝下去然后趕緊給我睡覺吧!”
然而中原中也把水杯遞過去后,藤原由希發(fā)軟的手腕根本就沒拿牢,盛滿溫水的水杯直接盡數(shù)淋在了衣服和手臂上,透出皮膚淡淡的肉.色。
“中村……你怎么變得笨手笨腳的了……”
“是你自己沒拿穩(wěn)好嗎!還有都說了我不是中村啊混蛋!”
中原中也血壓直接飆升一百八。
不過當務之急,還是幫對方把濕掉的衣服和繃帶換掉,不讓等水進了傷口,保不準會引起發(fā)炎化膿之類的并發(fā)癥。
——所以為什么我要做這些啊,不應該是醫(yī)務室該干的活嗎……
中原中也一邊腹誹著,一邊伸手去解對方的衣領。奈何對方一點也不配合。
對于藤原由希而言,莫名其妙被人解開衣服,當然要做出反抗——他伸手抓住中原中也的手腕,屈膝頂向腹部。
不過,病號的那點小貓勁兒放在港.黑體術大師面前,屬實不夠看。
中原中也三下五除二,就將藤原由希的雙手摁在了頭頂,用重力桎梏住他的身體。
“你這家伙給我老實點!”
“唔、請不要……”
……不要把氣氛搞得這么奇怪好嗎!
中原中也忍不住在心中暴躁地吐槽,現(xiàn)在只想著趕緊把這家伙的衣服脫下來換繃帶。
直到背后響起熟悉的男聲,讓中原中也心里咯噔一下。
他回過頭,果然看到了太宰治那張臉,鳶色的眸子幽幽地盯著自己。
“中原中也,你要對我的秘書做什么呢?”
哦,這家伙是太宰的秘書啊……不對,現(xiàn)在不應該是想這個的時候吧!
他低頭,看了眼自己壓在身下、面色緋紅的粉發(fā)少年,這個姿勢加這個場景……著實惹人遐想連篇。
——啊,最糟糕的局面出現(xiàn)了。
好巧不巧,自己最討厭的家伙此時出現(xiàn)在這里,又好巧不巧地,自己壓著的人正好是他的秘書。
中原中也感覺自己頭都大了,在戰(zhàn)場上面對幾十號敵人時,都遠遠沒比現(xiàn)在來得汗流浹背。
“喂、……”
沒等中原中也開口解釋,太宰治張嘴是連珠炮般的一通譏諷。
“啊~啊,真差勁啊中也。我只想過來拿點藥吃的,沒想到撞上這樣一幕,神圣的醫(yī)務室都被你們玷污了——”
“不是,我……”
“還想要辯解嗎?連自己正在做的事都不承認,簡直就是人渣——甚至還是憑借著武力強迫別人,該說你不愧是個骯臟低劣的黑手黨嗎?”
“你自己不也是黑手黨嗎!都說了我什么都沒做啊,是擔心這家伙水弄濕傷口發(fā)炎才想著幫他換衣服的好嗎!”
中原中也嘴角抽了抽,忍不住朝著太宰治咆哮道。
太宰治當然知道。
他從進門第一眼就梳理完了眼前發(fā)生的事——但是有能嘲諷討厭的小矮子,看他氣急敗壞的機會,太宰治向來樂此不疲。
不過,被他們暫時忽視了的藤原由希,可是相當有意見。
先不說此時他還被摁在床上,太宰中也兩個人的聲音在藤原由希耳邊來回轟炸,腦袋被吵得嗡嗡作響,像是被丟進高壓鍋里的□□,幾乎爆炸。
于是,藤原由希掙扎著提出了抗議。
“中原……小姐,請不要,咳咳、咳……不行了,腦袋好暈……”
雖然中間摻夾著咳嗽聲,但當聽到某個稱呼時,病房里沉默了半秒,暴起驚天一道怒吼。
“誰是‘中原小姐’啊喂!燒昏腦袋的話就給我安分些閉上嘴啊!”
比起中原中也氣到跳腳,太宰治則愣在原地。
“‘中原小姐’?……哈、是‘中原小姐’呢……”
太宰治低聲咀嚼著這個稱呼,臉色瞬間沉了下來,漆黑的眸子里閃爍著一種難以描述的情緒,如同淤泥般翻涌而出。
【太宰治好感度-5】
太宰治此時的心情很差,非常的差。
只要不是傻子,肉眼都能看出這家伙的臉上寫滿了不悅和煩躁,身上散發(fā)著一股濃濃的陰郁黑氣。
中原中也嘴角抽搐。
“不是……明明是我被認錯性別了,你他媽有什么好生氣的??!”
他感覺自己快要在暴走的邊緣,即便沒有念口令,身體的荒神都要跑出來想炸了整個醫(yī)務室了。
“只是看你礙眼啊,黑漆漆的小矮子?!?br/>
太宰治面無表情地說道。
他看了眼藤原由希迷蒙的眼神,冷哼一聲,語氣顯得更加陰陽怪調(diào)。
“真下劣啊,中原小姐。你是變.態(tài)癡女嗎?還是說發(fā).情.期嗎?現(xiàn)在可不是春天,被本能支配的低劣生物真是惡心啊。”
“哈?”
“居然對著這種人都能出手,我要吐出來了。不愧是蛞蝓,腦袋里都被黏糊糊的東西占滿了嗎?啊,怪不得長不高呢,中、原、小、姐——”
“喂——混蛋青花魚,我說你差不多得了,到底有完沒完……”
中原中也陰沉著臉,想要給這突然莫名其妙朝自己發(fā)起火的青花魚來上一腳。
結果,他剛松開對藤原由希的控制,后者正好想要翻身,抬起手,手背朝著中原中也的臉就是一巴掌。
“啪。”
巴掌聲頓時回蕩在整間醫(yī)務室里。
這一下雖然并不痛,但也可謂是清脆響亮。
再低頭一看,始作俑者居然又昏睡過去了。
咔嚓。
腦內(nèi)某根控制理智的神經(jīng)終于斷裂了。
——你可真會找時間昏睡啊!
中原中也垂下頭,身體發(fā)抖——當然是氣得發(fā)抖。
他的面色漆黑,濃郁得都要滴下墨汁,身上泛起象征著異能力的暗紅色光芒,赭紅色的發(fā)絲也隨著漂浮在空氣里。
中原中也的聲音低沉,壓抑著一股危險感。
“我說你們兩個混蛋……算了,誰愛管誰管,老子不管了!”
被這兩個家伙折磨得精疲力盡的中原中也黑著一張臉,奪門而出——讓他抓住今天醫(yī)務室是哪個混蛋翹了班,非扒了他的皮不可!
太宰治瞥了眼被中原中也拽下來的門把手,醫(yī)療室的門也搖搖欲墜。
他輕哼了一聲,一臉無趣地也準備離開。
“太宰……”
太宰治的腳步一頓,扭過頭,看向病床上昏睡著的粉發(fā)少年。
剛剛的聲音正是來自于藤原,聽上去不過是睡夢中無意識的嚶嚀。
然而不知怎的,太宰治腳尖方向一拐,慢吞吞地走到藤原由希的身邊。
“太宰……唔、太宰小姐……好可愛…”藤原由希不知道夢到了什么,嘿嘿傻笑起來,“臉紅的樣子……萌誒……”
“……”
這家伙到底夢到什么了?
太宰治忍了忍,勉強沒有吐槽出聲。
他猶豫了一下,還是坐在了他的床邊,托著下巴,了無興趣地望向昏睡中的藤原由希。
此時已是黃昏,夕陽透過醫(yī)務室復古的歐式窗戶,一條條的陰影落在太宰治的身上,將他切割成一塊一塊的拼木。藤原由希的臉又被他擋下的陰影籠罩。
鳶色的眸子目光在對方的臉上慢吞吞地掃過,劉海、睫毛、鼻尖、嘴唇……再到臉上那道已經(jīng)結了血痂的傷口,目光終于停了下來。
太宰治伸手,指尖在那道已經(jīng)結痂的傷口上慢慢劃過,凹凸不平的觸感讓他心中升起一股古怪的感覺。
并非憐憫、也非施.虐.欲。
復雜的像是亂七八糟混雜在一起的毛線團,找不出頭也扯不出尾,一味地糾纏纏繞在一起。
“唔……”
或許是太宰的手指過于冰冷,反而讓發(fā)燒中的藤原由希感覺一陣舒適,本能地用臉頰蹭了蹭對方的手掌。
太宰治猛地抽回了手。
被對方臉頰蹭過的地方炙熱的感覺,好比被敵人用子彈射穿了手掌,止不住地發(fā)燙發(fā)癢。
“……什么啊,真的有那么「喜歡」我嗎?”
所以,
「喜歡」又到底是什么呢?
……
【滴】
【[生病]狀態(tài)已消除】
……唔,感覺睡了好久。
藤原由希坐起身,揉了揉眼睛,卻發(fā)現(xiàn)自己躺在醫(yī)務室的病床上,身上的襯衫被換成了病號服,繃帶也有重新包扎的痕跡。
當他點開角色面板后,有些摸不著頭腦。
“[生病]狀態(tài)已經(jīng)消失了啊。誒、等一下,太宰小姐的好感度怎么到十五了……啊,但是中原小姐的好感度變成了負五……發(fā)生什么事了嗎?”
【……】
發(fā)生了很多事情啊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