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報!北坊門交鋒,李小喜、元行欽落馬,氏叔琮與左皓在戰(zhàn)?!?br/>
“三個打一個,居然還損了兩個?!痹S錯連連搖頭,心想:“氏叔琮的兵法謀略或許稍遜,但單打獨斗之力,卻是冠于三軍,或許能和葛從周、王彥章他們壯年之時相提并論。但現在葛從周和王彥章都已見老,卻不一定是氏叔琮的對手。唉,李小喜和元行欽都落馬了,左皓一個人又怎能擋得住他?這北坊門,怕是很快就要淪陷了?!?br/>
“大將軍!”魏古寒突然沖進院子。
許錯怒道:“魏將軍不守南坊門,擅離職守來此作甚?”
魏古寒心想:“你算什么東西,真當自己是輔國大將軍了?”忍怒不發(fā),沉顏道:“北坊門眼看失守,大將軍,何不拖出那安陽郡主,逼宣武廳子都退兵?”
許錯怒不可遏,且不說拿一個女人退兵何其卑鄙,便是氏叔琮會不會受此威脅,那可誰也預料不到。他和氏叔琮之間是水火不容,今ri氏叔琮有機會取他xing命,怎會輕易放過?再者說,萬一安陽郡主有個三長兩短,梁王定然忍無可忍,無論如何也會踏平德州,接下來就是全力追殺他許錯。
“魏將軍!”許錯盡量心平氣和地道:“你可還記得羅家和梁王家的聯(lián)姻?”
魏古寒當即怔住。他這個魏博鎮(zhèn)的大將,對聯(lián)姻的事知道不少,雖說現在是金華郡主嫁入羅家,羅紹威和梁王也都默許這個結果。但當初定的明明是安陽郡主,現在安陽郡主到底要不要再去羅家,雙方還沒有一個定論?,F在拿安陽郡主出來威脅宣武鎮(zhèn),保不準就會帶來更多的麻煩。
許錯只說了一句話,魏古寒心里就亂了,皺著眉頭思索著如何反駁。
許錯又道:“魏將軍不必多言,再等半個時辰,若東川鎮(zhèn)和晉軍的人不來,我自會帶著安陽郡主出去逼退宣武鎮(zhèn)。”
他想等半個時辰,但卻等不了了。
話音甫落,便有兵卒前來通報道:“北坊門失守,氏叔琮率隊突進?!?br/>
許錯喝道:“收攏全部兵馬,守住這棟宅院!”
魏古寒駐足不動,張口yu言。
許錯知道他在想什么,怒道:“要用安陽郡主逼退他們,也要先守住這個院子,若這里守不住,他們怎會受咱要挾?”
魏古寒這才領命而去。
*
“沖!”
氏叔琮一馬當先,率領廳子兵沖入敦化坊。
“列陣!”
守備東坊門的劉威及時趕來,帶著二十名黑云長劍兵,在坊zhongyang的十字曲巷列成兩行,兵卒依然按照品字站位。
氏叔琮勒停了馬,牛頭槊向前一指,喝道:“進!”
廳子兵大踏步沖上前去,撞上黑云長劍兵的陣鋒。
“起!斬!收!”
“起!斬!收!”
廳子兵依照喝令,舉刀劈落收刀再劈,動作整齊劃一,銳不可當。
“穩(wěn)住!穩(wěn)??!”劉威站在第一線,一邊揮舞著兵器,一邊高叫著維持部眾的戰(zhàn)意。
“劉將軍莫急!”
隨著一聲大喊,魏古寒率領一隊銀槍效節(jié)兵沖上,從側面沖擊廳子兵。
銀槍效節(jié)兵的槍陣如同離弦之箭,倏忽間刺穿了廳子兵的左側,一路向前突進。
氏叔琮大喝道:“魏古寒!魏博鎮(zhèn)打算和我梁軍為敵不成?”
魏古寒叫道:“誰擋路,就是敵!”銀槍揮舞,繼續(xù)向前沖殺。
“好!”氏叔琮長嘯一聲,雙腿一夾,縱馬馳向魏古寒。
他方才獨戰(zhàn)盧龍鎮(zhèn)三將,氣力消耗太大,左臂也受了傷,現在只能單臂舞槊,卻仍然勇往直前,所向披靡。
沖至魏古寒身前,氏叔琮單臂掄起牛頭槊,砸向魏古寒額頂。
魏古寒雙臂舉槍,向上托起,當的一聲,牛頭槊將銀槍槍桿打彎,幾乎折斷。
魏古寒胯下戰(zhàn)馬吃不消了,前蹄一軟,便跪倒在地,魏古寒也跌落下馬。
只聽遠處有人叫道:“前方可是氏叔琮?”
氏叔琮一抬頭,卻見一群頭裹白巾的兵卒沖殺而來。便喝道:“何人?”
“東川決云都!王宗侃!”
來人之中一個跨坐杏黃馬的將官報出名號,揚起手中大弓,奔馳之際連連發(fā)箭。
箭矢迅疾而來,氏叔琮只得狼狽下馬,方才躲閃過去。
東川鎮(zhèn)決云都的出現立刻扭轉了局勢。
魏古寒心想:“許錯的運氣實在太好!竟真讓他等來援軍了!”
“退!”
這一聲卻是從寇彥卿的口中喊出,他剛來到坊中,便看見東川鎮(zhèn)的人殺來,氣勢洶洶,不可抵擋,自然選擇退卻。
氏叔琮怒發(fā)沖冠,大罵寇彥卿膽小。便喝道:“退者斬!”繼續(xù)領兵作戰(zhàn)。
廳子兵全都慌亂起來,不知該聽哪一個的號令。
“還不快退!”寇彥卿急得再叫一聲。
“哪里能退?”這一聲卻是出自曲墻之后。
聲音未落,一名手持長槍的軍漢翻墻而落,口中喊道:“晉將劉知遠在此!”
緊接著,晉軍金槍都的兵勇紛紛翻越曲墻,一下子就沖亂了廳子都的隊列。
“殺!”
眾多兵卒將官齊聲咆哮起來,劉威、魏古寒、王宗侃、劉知遠率部合圍,鋤草一般將宣武廳子都打得落花流水。
氏叔琮見劉知遠近在咫尺,拍馬上前,單臂掄起牛頭槊。
“為何單手?”劉知遠大吼一聲,手中長槍標刺而出,鉆向氏叔琮左臂。
氏叔琮左臂有傷,無法招架,稍一側身,肩部護甲被長槍挑落,肩頭豁開一道傷口,內里淤血狂噴而出。
“原來有傷!死吧!”劉知遠飛身而起,連刺三槍。
氏叔琮勉強擋下第一槍,閃過第二槍,最后一槍卻無法抵擋閃躲,槍尖鉆入小腹。劉知遠手中一捻,槍尖旋轉起來,攪爛了氏叔琮的臟腑。
“退!退!退!”
寇彥卿一面大聲呼喝,一面沖到劉知遠跟前,手中橫刀舞得潑水難入,將劉知遠硬生生逼退。
“走!”寇彥卿抱住氏叔琮的腰,一路向外沖殺。
“謝了。”氏叔琮感激非常,傷勢發(fā)作,昏死過去。
“休想走!”
劉威、魏古寒、王宗侃、劉知遠一起沖來,分從東南西北,合攻寇彥卿。
寇彥卿把氏叔琮壓彎下腰,然后沉腰扎馬,暴喝一聲:“不動如山!”用力繃緊全身皮肉。
劉威的橫刀、魏古寒的銀槍、王宗侃的弓箭、劉知遠的金槍,同時打在了寇彥卿的身上。
但兵刃卻都只入肉一寸,便被寇彥卿的鎧甲和堅硬的皮肉卸去力道,再也不能深入。
“斷!”寇彥卿碾足、扭腰,橫刀掃出一周,把四個敵人一起逼退,然后拖起氏叔琮奔回隊中,在廳子兵的護衛(wèi)下逃竄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