果然皇帝那雙如炬似的目光落在她身上,薄唇輕啟:“你可知,現(xiàn)在裕親王怎么樣了?”
開口就是詢問裕親王的事,姜玖玥覺得頭皮發(fā)麻,卻也只能如實道:“回皇上,民婦不知?!?br/>
皇帝猛然拍案怒斥:“好一個不知,那可是你親自把他送上斷頭臺的人,居然一句不知就可以抹除一切罪責(zé)?”
姜玖玥倏地跪了下去,什么都不說,就一副你要殺要剮悉聽尊便的模樣。
皇帝微忖片刻,疑惑道:“你為何不替自己解釋?”
姜玖玥視死如歸道:“反正這里您權(quán)利最大,要真反抗起來也是死路一條,倒不如乖乖就范!”
“呵呵……好一個乖乖就范,若是別人說這話,朕或許還會相信幾分,就你……算了吧!”皇帝一副老子看透你了,少給我裝蒜的眼神。
姜玖玥語塞,搓著膝蓋的部位繼續(xù)不吭聲。
“裕親王狼子野心,暗下拉攏不少官員,徇私枉法拉幫結(jié)派罪大惡極!念在裕親王與朕有著滴血至親的份上,朕把他送去了宗人府,而裕親王妃則繼續(xù)留在府中,直至誕下麟兒一塊送去宗人府!”皇帝聲音冷沉,像是在述說一件極為平常的事,目光更是如同冰渣子落在她身上。
姜玖玥感受到一股強(qiáng)大的欺壓感,俯首稱是:“皇上英明。”
“你真的覺得朕英明嗎?”皇帝冷聲。
姜玖玥恨極了這種不斷試探詢問的口氣,您老高高在上不斷地問,這是要鬧哪樣?
一氣之下,索性她也就不裝了,直接開口道:“皇上是想聽真話還是假話?”
反問之,把燙手的山芋拋回去。
皇帝也不知道是哪根筋缺了,只要姜玖玥做出不耐煩,有點反抗的姿態(tài)他的嘴角就勾起絲絲笑意,似乎覺得很有意思的樣子:“自然是真話?!?br/>
姜玖玥覺得皇帝大約是聽好話聽多了,覺得虛偽,反而誠實點會讓他覺得真實,但開口之前她下意識地看了周圍的公公宮女們,顯得有些忌憚不敢說話的樣子。
皇帝心領(lǐng)神會,示意下下人們都出去:“這里不用伺候了,都下去吧!”
其實姜玖玥主要是擔(dān)心,待會要是說了皇帝不喜歡聽的話,皇帝老兒變天了要把她拿下的話,就可以趁著這些人沖進(jìn)來之前的空檔時間為自己辯解一下,某得更多的生存幾率!
當(dāng)然這點小心思又怎能逃得過老奸巨猾皇帝的眼,冷冷一笑道:“行了,你現(xiàn)在可以說了。”
姜玖玥清了清嗓子道:“民婦覺得皇上是英明的,可以接著民婦的雙手然后心安理得名正言順地除掉自己最想干掉又不能干掉的敵人,這種一箭雙雕穩(wěn)賺不虧的買賣當(dāng)然可以稱得上是英明之舉!”
“你倒是牙尖嘴利,當(dāng)真不怕朕一個不爽就把你給砍了?”皇帝似乎也對她的性子摸了點底,不是真生氣,倒是真嘲諷。
姜玖玥松口氣,能談話到這個地步還沒被拉出去杖斃,就證明自己的小命已經(jīng)暫時安全了:“是皇上讓我說真話的?!?br/>
“你這個臭丫頭,沒大沒小的,難怪京中對你的傳聞那么不好,那都是你自找的!”皇帝嗔怒,但也沒有責(zé)怪的意思。
姜玖玥見此,膽子也打了起來:“民婦已經(jīng)不在乎什么名聲了,那些都是身外物,只要皇上不把我拉住去杖斃,啥都好說?!?br/>
“嘿,你這死丫頭,怎么著,還跟朕記仇來著?”皇帝有些耍小性子了,還從來沒人敢跟他翻舊賬,今兒個竟然被一個臭丫頭翻了舊賬。
“不敢,您說什么是什么,對了,皇上我要的圣旨……”姜玖玥見差不多了,趕緊岔開話題,不能繼續(xù)在這個話上糾纏不休,不然真會把皇帝給惹惱了,到時候遭殃的還是自己。
皇帝回歸正題,手指在案上輕輕敲擊了幾下道:“朕方才的話還沒說完呢!”
姜玖玥汗顏道:“皇上繼續(xù),民婦洗耳恭聽。”
“裕親王妃的孩子,據(jù)說是你救回來的?”皇帝忽然問道,姜玖玥有些沒反應(yīng)過來,怎的好好的扯孩子身上了?
卻也不敢隱瞞,如實回答:“當(dāng)時裕親王妃動了胎氣,險些滑胎,是民婦給做了一些應(yīng)急措施穩(wěn)住了胎氣。”
猜不到皇帝的意思,姜玖玥緩緩抬頭,瞧見皇帝嘴角掛著淺淺笑意,這種笑意讓人感到頭皮再度發(fā)麻,顯而易見皇帝對她這個回復(fù)并不滿意,至于為什么,她不懂,所以選擇按兵不動聽候發(fā)落。
許久,姜玖玥覺得氣壓低出了新高度,皇帝總算是發(fā)話了:“你可知,朕不是那么想要那個孩子?”
這句話里,蘊(yùn)含著殺意。
姜玖玥可算是反應(yīng)過來了,應(yīng)該是生而為皇所以心生忌憚,既然決定要處置裕親王,就不想給自己的未來以及兒孫留下隱患。
那個孩子,將會成為他未來的隱患,畢竟血海深仇不共戴天這是永恒不變的定律,所以裕親王妃并非是因為激動而動了胎氣,而是皇帝私下派人去動了手腳,因他早就預(yù)算好了,等她去裕裕親王府的時候正是裕親王妃動胎氣的時刻!
這么一想,姜玖玥只覺得渾身都在冒冷汗!
這邊是帝王之道嗎?
可孩子終歸是無辜的!
而皇帝的沉默,顯然是在等她給自己的一個交代,畢竟是她親手把完美的計劃給打破了!
想不到這丫頭把太后的老寒腿治好了,竟然連仇人的孩子也去搭把手,可就苦煞了他廢了一番心血才把事情推得一干二凈,卻被這丫頭給破壞了,現(xiàn)在整個京城都知道裕親王妃有喜,身為皇伯又怎可痛下殺手會損害他圣君的名義!
姜玖玥思考了許久,將其中千絲萬縷的厲害關(guān)系給整理了一遍之后,做出一個令人意外之舉,將脖子上的印章摘了下來,雙手呈上,目光堅定且誠懇:“皇上,民婦愚昧不知國事之大,更不懂國事之憂,這是民婦能獻(xiàn)上的一點心意,請皇上笑納!”
皇帝繼續(xù)沉默不語,姜玖玥咬牙繼續(xù)道:“民婦愿意為皇上分憂,將親王之子納入膝下并視為己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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