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九九章辜負所望
這樣的打擊讓我根本無力承受,像丟了魂一般的靠在了墻上。
三十名因苯二胺中毒住院的患者,只要其中有一人因搶救無效而身亡,造成的后果,都是我無法想象的。
更何況,那可是三十名?。?br/>
想到這里,我整個人都要癱在了地上。
宇豪扶著我的胳膊坐了下來,便聽身旁的男人出聲說道:“看見沒有?看見沒有!你們這些黑心商人害了多少人,槍斃你們都不解恨!”
聽到這話,我內(nèi)心更是如同刀割一般的疼痛難忍。
忍著淚水,用肩膀側(cè)開宇豪的手臂,沉悶的心情讓我連聲音都變得有些沙啞的說道:“您放心,這件事,我一定會給您一個滿意的答復(fù)?!?br/>
說著,我看向醫(yī)生,哀求道:“大夫,我求求您,無論如何都要把病人救過來?!?br/>
醫(yī)生蹙了蹙眉,見我面色難看,蠕動著嘴唇,似乎想說什么,但還是咽了下去,嘆了口氣,出聲道:“我們只能盡力,苯二胺可不是一般的化學成分,并且用量太大,你們這些商人……哎……”
聽到這話,我連忙鞠了一躬,“拜托?!?br/>
“行了?!贬t(yī)生搖了下頭,轉(zhuǎn)身走進了手術(shù)室。
看著男人坐在排椅上神色傷感,我咬牙說道:“對不起,我們……”
“滾!”男人制止了我的話,抬起頭怒目相視道:“趕緊給我滾!我沒告訴你們,我老婆要是有個三長兩短,我跟你拼命!”
攥起拳,我咬緊牙關(guān)再次說道:“對不起……”
說完這話,我轉(zhuǎn)過身對宇豪說道:“去市中心醫(yī)院?!?br/>
今天的氣候是入冬以來最冷的一天,寒風刺骨,似乎都能凍住我這顆跳動的心。
剛坐上車,宇豪的電話便響了起來。
拿起電話一看,扭頭對我說道:“是江總。”
聽到這話,我雙眉緊蹙。
美容院出了這么大的事,江文軒又怎會不知。
我點了下頭,宇豪便接起了電話。
“江總?!?br/>
車內(nèi)的空間足以讓我聽到江文軒深沉的聲音。
“怎么回事?怎么會出現(xiàn)這樣的事故?!?br/>
宇豪頓了下,出聲道:“江總,具體情況我暫時也不太清楚,質(zhì)監(jiān)部門已經(jīng)將美容院留有的新款產(chǎn)品進行了抽煙檢驗,有結(jié)果的話,會第一時間通知過來?!?br/>
“還需要檢查嗎?”頓了下,江文軒沉聲道:“三十名患者都是在用過新產(chǎn)品后才出現(xiàn)的昏迷休克,并且醫(yī)院檢測出,所有患者的皮膚表層都含有大量的苯二胺,這根本就是因為新產(chǎn)品上出現(xiàn)了紕漏,不是巧合?!?br/>
宇豪應(yīng)了一聲,面色凝重,便聽江文軒接著出聲:“米總在嗎?”
聽到這話,我直接從宇豪的手里接過了電話。
“江總,我對不起您?!?br/>
江文軒把美容院交在我的手上,就足以說明他對我的信任,可時至今日,卻出現(xiàn)了這樣的事。
最讓我難以面對的人,就是他了。
咬緊牙,便聽江文軒開口說道:“不用道歉,事情已經(jīng)發(fā)生了,想辦法解決才是關(guān)鍵,你現(xiàn)在在哪?”
我出聲道:“我和宇先生正準備到市中心醫(yī)院,去看看住院的患者。”
江文軒應(yīng)了一聲,“咱們到醫(yī)院再說?!?br/>
“嗯?!?br/>
說完這話,便掛斷了電話。
將手機遞給宇豪后,我出聲問道:“宇先生,您剛才在醫(yī)院說不可能,是什么意思?”
宇豪扭頭說道:“前兩年,一家知名化妝品公司,因使用苯二胺作為染發(fā)劑原料,致使多名使用人死亡后,國家安全總局,質(zhì)檢總局,明令禁止,化妝品中不得含有苯二胺成分,就算有需要,也要通過好幾層審查部門的審核后,才能投產(chǎn),并且定量,還將定期檢查?!?br/>
“rs是美容行業(yè)的領(lǐng)軍企業(yè),這種事在這個行業(yè)不是秘密,所以現(xiàn)如今,美容產(chǎn)品中根本就看不到苯二胺的影子,在rs送過來的原料中,也沒有苯二胺這一類別,所以我才好奇,為什么這么多人住院,都會和苯二胺有關(guān)系?!?br/>
聽到這話,我出聲說道:“你是說,新產(chǎn)品中,根本就不含有這類物質(zhì)?”
宇豪應(yīng)道:“沒錯?!?br/>
想了下,我說道:“先去醫(yī)院,這件事回頭再說?!?br/>
這其中的端倪太多,畢竟新款產(chǎn)品第一批上市已經(jīng)過去了這么久,都沒有一位客人因使用過后導致休克,為什么這兩天來的最后一次生產(chǎn),卻出現(xiàn)了這樣的問題。
到醫(yī)院后,江文軒已經(jīng)和張華站在了急救室門前。
兩側(cè)人頭攢動,都是病人家屬。
圍著江文軒嚷嚷著討個說法,畢竟江文軒在之春省是非常知名的人物,暖妝是江氏的產(chǎn)業(yè),這些人見到江文軒,情緒自然激動。
如果不是在場的醫(yī)護人員從中協(xié)調(diào),恐怕喧鬧聲,能從七樓傳到樓下。
走過去后,張華擋在前面,江文軒從中走了出來,看向我道:“你先回去,我沒想到現(xiàn)場會是這樣?!?br/>
我搖了下頭,正準備說話,人群中有人看向我,隨后怒聲說道:“就是那個女人!就是她!她就是那個黑心美容院的負責人!”
說著,所有人都將視線放在了我的身上。
醫(yī)護人員連忙將樓層保安叫了過來,并且大聲說道:“這是醫(yī)院,里面的患者還在搶救,你們要鬧出去鬧!”
聽到這話,所有人都偃旗息鼓,但憤怒的眼神,依然落在我的身上。
似乎要殺了我般。
我忍著肆無忌憚的目光,對江文軒說道:“江總,這件事是我的責任,我留在這里?!?br/>
“不行?!苯能幣み^頭對張華說道:“送米小姐回去。”
張華蹙了下眉,似乎是擔心江文軒在醫(yī)院的安危,畢竟他為了做到姿態(tài),連保鏢都沒帶。
但見江文軒面色堅持,便扭頭對我說道:“米總,先回去吧,這里人太多了?!?br/>
“我不走?!睋u了下頭,我看著江文軒道:“江總,我不走?!?br/>
看江文軒擔憂的面容,我心頭緊繃的猶如快要裂開一般。
都到了這個時候,江文軒還在替我著想,我真的很愧疚,愧疚他的好意,愧疚他的信任,愧疚所有為了美容院而付出努力的那些員工。
他們每個人付出的心血,都不比我少。
但最心痛的,卻還是我。
這是我第一次經(jīng)手的項目,第一次獨挑大梁撐起的公司。
但現(xiàn)在,我真的受不住了,我擔心我的脊背根本承受不住這樣的壓力。
可我能怎么辦?
我只能咬牙硬撐,我不能垮的!
見江文軒準備說話,我提前說道:“江總,您把暖妝交給我,出了這樣的事,我負全責,造成什么后果,我一人承擔。”
江文軒聽聞變色,“你拿什么承擔?快走!”
說著,便拉起我的胳膊向前走去。
身后那些將視線落在我身上的患者家屬見到這幕,紛紛涌了過來,兩側(cè)的保安根本就控制不住。
“她不能走!她走了,我們找誰算賬?”
“就是,你們這些天殺的商人,把我們害成這樣就想離開?門都沒有!”
“你們干這樣的事,就不怕遭報應(yīng)嗎?”
聽著周圍人的呼喊,那些醫(yī)護人員都不在勸說,畢竟他們也知道發(fā)生了什么事情。
看著我的目光,和那些患者家屬,毫無二致。
我掙脫開江文軒的手臂,看向眾人出聲說道:“我是暖妝的負責人,這件事我會負責,所有……”
話沒說完,一個男人便將手機扔了出來,砸在我的臉上,一陣劇痛。
眉腳處都溢出了血跡。
江文軒連忙上前擋住了我,張華也擋在了他的面前。
“江總。”我忍著疼痛碰了下江文軒,見他回頭面露心疼的看著我,我咬牙說道:“讓開?!?br/>
“米蘭。”
“讓開。”
江文軒聽著我的話一動不動的站在原地。
我抬起頭,目光中帶著愧疚的出聲說道:“這件事是我監(jiān)管不嚴,跟您沒有關(guān)系?!?br/>
宇豪在旁邊突然走了過來,“這件事我也有責任,米總把生產(chǎn)的任務(wù)交給了我,出這樣的事,我難辭其咎?!?br/>
聽到這話,我搖了下頭,“跟你們都沒關(guān)系,我是暖妝的負責人,出了這樣的事,我沒法推卸責任?!?br/>
“江總,您讓開?!闭f著,我見江文軒不動,繞過他,站在側(cè)面走上前道:“如果打我能讓你們的心里舒服一點,我毫無怨言。”攥起拳,我忍著淚水盡量讓自己的面容誠懇一些的看著他們道:“打吧?!?br/>
話音剛落。
站在前面的兩個男人便走了過來。
“老子今天非弄死你!”
我閉上眼,準備承受未知的攻擊。
這時,身后卻傳來一個熟悉的聲音。
“我看誰敢!”
轉(zhuǎn)過身,七八名警察真槍實彈的涌了過來。
看著顧迪面色陰沉的走過來。
我心頭一頓。
淚水忍不住的落了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