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齊老師肩膀上搭了條白圍巾,向小武松講述老虎的惡行時候斯文有禮,讓我恍然有一種看在《走進科學(xué)》的錯覺。
下臺的時候齊老師抹了抹汗:“我果然不大有天賦?!闭f罷又給我揉了揉后腦勺:“如果還疼的話,去醫(yī)院吧,萬一摔壞了不是小事。”
昀昀瞪著大眼睛拉拉我的衣角:“姑姑,咱不演了,咱們?nèi)メt(yī)院吧?!?br/>
我被昀昀這體貼的建議感動得快要哭出來了,不過我的人生信條一直是“輕傷不下火線”,這么點小傷完全不用去醫(yī)院……我裝出一副虛弱的樣子靠在齊老師的肩膀上:“不用了,昀昀乖,到你了?!?br/>
昀昀咬著手指頭,臨上臺前眼淚汪汪看了我一眼,神情極其痛苦:“姑姑,真的不能不演嗎?”
敢情昀昀之前的建議不全是為了我,重點在于不演?。∥艺罩男∑ü娠w快拍了一掌:“快去!”
拍完之后又怏怏躺回到齊老師的肩膀上:“哎呦,頭暈……”
齊老師在我耳邊笑了一聲,我狠狠瞪了他一眼,齊老師調(diào)整了一下我靠的角度,輕聲阻止我:“快別瞪了,頭暈?!?br/>
第三幕的改動不大,昀昀和朗朗對了幾句臺詞后,神情終于鎮(zhèn)定了一些。這倆孩子的性格真是差的太遠,昀昀太羞澀,朗朗太活潑。昀昀見生人幾乎不敢說話,朗朗則是人越多越興奮,這回終于有了給他展示的舞臺,手里的棒子舞得虎虎生威。
我盯了那兩頭刷了紅漆的棒子一會,覺得有點不大對勁:“齊老師,武松不是空拳打死老虎的嗎,怎么還有棒子?”
齊老師想了想:“好像我把《武松打虎》和《大鬧天宮》的道具拿混了,重點不在道具,你看朗朗表演的多好?!?br/>
臺上,武松擦著老虎的鼻子抽下去,老虎嚇得“嗷”了一聲,棒梢甩到老虎的鼻子上,鼻血立時流了出來。
我嚇得抬起頭來,立時就要沖上臺去,昀昀倒是敬業(yè)得很,撲騰倒下去,哼唧了一句:“這廝太厲害了?!本従忛]上了眼睛。
朗朗嚇呆了,抱住的小肩膀不住搖動:“你沒事吧?昀昀,昀昀?”
昀昀的敬業(yè)一直持續(xù)到演出結(jié)束,我上臺將她抱起來帶到衛(wèi)生間洗了鼻子,昀昀的唇色有些發(fā)白,咬著下唇說道:“姑姑,我有點頭暈?!?br/>
我用涼水拍了拍她的腦門:“還暈嗎?”
“不暈了,姑姑,你的頭還暈嗎?”昀昀冰涼的小手搭在我的額頭上揉了揉,雖然揉的不是地方,但我的心底像剛出爐的的蛋撻,暖暖的,軟軟的。
結(jié)果是笑話昀昀的小胖子家獲得了一等獎,美女媽媽家獲得了二等獎,昀昀和朗朗的班長一家獲得了三等獎,我們毫無懸念地落選了。
這一場演出下來,我和昀昀不幸同時受傷,朗朗有點失意,瞅瞅齊子墨:“姑父,我們好像演的不太好?!?br/>
齊子墨蹲□抱住朗朗:“成績不是最重要的,重要的是我們參與的這個過程,你和昀昀都很優(yōu)秀,姑父以你們?yōu)闃s?!?br/>
朗朗的眼睛亮晶晶的,攀著齊子墨的脖子低聲說道:“你要是我的爸爸該多好?!?br/>
齊子墨波瀾不興的眼眸震動了一下,唇角高高揚起,笑得神采飛揚:“朗朗這么喜歡姑父啊。”
朗朗用力點點頭,看了看我,又看了看齊子墨:“其實……舅舅做爸爸也挺好的?!闭f完躊躇了一會,眉心緊緊糾結(jié)起來:“究竟選舅舅還是選姑父呢?”糾結(jié)了一會艷羨地看著領(lǐng)獎臺上的一等獎——電動小火車,喃喃說道:“唉,姑父其實已經(jīng)很完美了,如果要是能給我買電動小火車的話,就更完美了?!?br/>
我揪了揪他的耳朵:“臭美吧你就。”
出幼兒園大門的時候看到了門外橫了一輛轎車,為了迎省奧運會,市里大力整頓市容市貌,幼兒園門口做停車場這種影響和諧的安排上個星期被取締了,空曠的水泥地上只停了這一輛車,我忍不住多看了兩眼覺得這輛車很眼熟。
沒等我想明白在哪里見過的時候,隨著車門的開動,家長們蜂擁著圍了過去。朗朗跑過去看了看又“噔噔”跑回來跟我們爆料:“姑姑,就是那個上次咱們在西餐廳看到的彈琴的人,他上次來過我們學(xué)校,說要選拔幾個有藝術(shù)天分的做他的學(xué)生,還叫了我和昀昀過去呢,跟我們說了好多話,走的時候還說要帶我們一起出去玩?!?br/>
帶昀昀和朗朗玩?難道看在我跟他以前有過一段的份上?不過如果昀昀和朗朗能跟陳維鈞學(xué)琴倒是挺不錯的,這年頭講究名師,名校,我家昀昀和朗朗要是能拜這么牛逼閃閃的音樂家做老師,那成為名人也是指日可待的事情,但是想起自己正一副楚楚可憐狀靠在齊老師的肩上,這種揩油的機會不多,又有點猶豫。
人群摩西分紅海般的向兩邊散去,陳維鈞走過來停在我面前。
機不可失,我抓起朗朗的小手向陳維鈞推薦“這孩子特別喜歡你,真的,我們朗朗其實也挺有天賦的,你看他手指修長,樂感也特別好,小的時候就會按照我打的拍子哼歌?!?br/>
后一句還原成真實狀況是這樣的,朗朗小的時候,家后面正好挖了一個排污渠,家里樓層又低,晚上蚊子多得睡不著覺,我只好半夜爬起來拍蚊子,精力特別旺盛的朗朗瞪著眼睛瞧著我,我邊拍,他邊學(xué)蚊子哼哼。
圍在陳維鈞身后家長們聽到我這番贊美,立時扯過自家孩子的手指頭開始炫耀:“我們家齊齊的手指頭特別軟,之前找過別的鋼琴老師,都說她是個好苗子。
“你說朗朗特別喜歡我?”陳維鈞重復(fù)了一遍我的話,彎下腰抱住朗朗的肩膀,“既然朗朗那么喜歡我,跟我走好不好?”說罷又拉過昀昀:“還有昀昀?!?br/>
人群頓時騷動起來,我被陳維鈞這個舉動震懾得愣了幾秒。
昀昀和朗朗互相對視了一眼,抬起小腦袋看著我。
五月末的陽光潑辣得很,曬在臉上有些發(fā)疼,我揉揉后腦勺,正欲開口,后面有個聲音響起。
“昀昀、朗朗到舅舅這里來?!?br/>
聲音熟悉得很,不用回頭也知道是宋暖冬,但是我還是回頭了看了一眼,宋暖冬緊皺著眉,惡狠狠地盯著陳維鈞,一個箭步?jīng)_了上來。
陳維鈞詫異了一下:“你是宋冷夏的哥哥?”
“我不認識你!”宋暖冬將我拽了個趔趄,“請你離我妹妹遠一點!”
朗朗和我一樣不明所以,抬著小腦袋問道:“舅舅,你怎么了?”
宋暖冬單手將朗朗抱起,拉著我飛速離開,走出幾步才跟朗朗解釋:“那位叔叔不是好人,咱們不能搭理他?!?br/>
齊子墨守在車門口觀望著,看宋暖冬走過去,抬手接過朗朗,宋暖冬身子一偏躲過去,沒好氣地說道:“你又是誰?”
“呃……朋友?!蔽矣行擂沃忉?,心里設(shè)想過很多遍齊老師和家人見面的情景,但是沒一個場景是這樣的。
“朋友?”宋暖冬揚眉,滿臉寫著“我不相信?!?br/>
“比一般朋友好一些?!蔽医忉屃艘痪洌R子墨耐心地看著我,手搭在車門上,沒作聲。
“那是什么朋友?”宋暖冬繼續(xù)追問。
“這是我姑父?!标狸廊滩蛔¢_口介紹,“姑父,這是我舅舅?!?br/>
“姑父?”宋暖冬似笑非笑地看了看我,“夏夏,你動作挺迅速啊。”
“你好,我是宋冷夏的男朋友。”齊子墨向宋暖冬遞出手,臉上的笑容分外誠懇,“其實早就應(yīng)該去家中拜會的,但是我和小宋剛剛開始……”目光落在我的身上一閃:“小宋還有點顧慮?!?br/>
宋暖冬看了看齊子墨的手,沉吟片刻,將朗朗遞到我懷里,跟齊子墨握了握:“你好,我是夏夏的哥哥。”
我晃動著杯子里的橙汁看著這眼前推杯換盞的兩個人,一直在思索,事情似乎一直不按照我設(shè)定的軌跡發(fā)展。之前我一直計劃著要帶兩個小鬼去吃日本料理,那將是一個溫馨的場景,我給昀昀和朗朗布菜,不時還向齊老師溫婉一笑,氣氛寧靜美好,吃過飯之后將兩個娃娃送回家,我回去繼續(xù)看我的葆樸,順道做個筆記。但是去北京出差的孩子他舅,大早晨就往回趕,雖然還是錯過了親子大賽,總算登上了末班車,將我和孩子們成功攔截在門外,日本料理也變成了衢州菜。
“夏夏是個好姑娘!”宋暖冬喝得有點高,舌頭不大聽他的駕馭,他模模糊糊說了一句什么,拍拍我的肩膀,“真的,不騙你!”
齊老師微笑點頭:“這個我知道。”
“你還有很多不知道的。”宋暖冬漲紅了臉,將酒杯在桌子上一摔,想了想,“算了,你還是知道的少一點比較好。”
“我妹妹真是個好姑娘?!彼闻瑢⒈械木埔伙嫸M,“從小就很聽話,太聽話就容易被人欺負,瞧我說這些做什么。”
昀昀悄悄指指宋暖冬問我:“舅舅怎么了?”
“喝醉了唄?!崩世蕭读艘豢曜影牟私o昀昀,“這個不辣,我試過了?!?br/>
宋暖冬老實不客氣點了一桌子,十個菜里面有七個是辣的,小孩子們味蕾敏感,吃不得,可憐兮兮地盯著各色菜肴吞口水。
“你一定要對我妹妹好啊。”宋暖冬呆呆地看著我,倏地扭頭指指齊子墨,“誰欺負我妹妹,我……”說到這里四處找了找,抓起手中的筷子拍到桌子上,“我一定饒不了他!”
反常,非常反常!我托著下巴盯著宋暖冬,在我印象中,宋暖冬一直不大著調(diào),喜歡跟我對著來,嘴巴壞心倒不壞,在這邊工作的第一個月給我買了一支名牌唇膏,我那支唇膏我一直沒用,打算留到中年的時候,倒不是我舍不得,而是絳紅的顏色讓我比較有壓力。
“夏夏,哥哥錯了,哥哥真的錯了,我不對,你打我,你怎么打我都可以,只要你可以……”說到這里,宋暖冬抓過我的手向他的臉砸去,我被他往前帶了帶,差點撞到他的身上。
作者有話要說:鍵盤出問題了,打字很慢,據(jù)說筆記本電腦的鍵盤出問題了,后果會很悲哀,嗯……外接鍵盤和我這個按鍵的順序有點不大一樣,
今天補昨天的……明天如果沒事的話,兩更吧,嘆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