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無塵搖了搖頭,隨后將小瓶子扔得老遠,雙手枕著頭,呆呆的望著天空。
雪,越下越大,漸漸蓋住了他的全身。
一陣撕心裂肺的痛感,從他的胸口處緩緩向周圍蔓延。
他,朝臉上的雪吹了一口氣,忍著痛感,掃落臉上的雪。
那股撕心裂肺的痛,沿著他破碎的經(jīng)脈,在他體內(nèi)穿梭。
他的眼神漸漸變得飄忽,伸出手,抓向天空。
一口又一口呼出的氣,被冷空氣結(jié)成霧氣。
突然,他猛地大呼一口氣,緊接著左手立馬捂住自己的胸口,那是心臟的位置。
他雙眼瞪大老大,身體不禁開始抽搐出來。
他想要嚎叫,卻根本痛的無法發(fā)聲。
他的嘴角漸漸上揚,天空的雪,仿佛編制成一張巨大的網(wǎng),將他籠罩在此。
一張模糊的臉,出現(xiàn)在天空之上。
“對不起,十年未見,你的容顏我都已經(jīng)模糊。原諒我的懦弱,就這樣吧,死在雪中,起碼不會讓師父和師兄傷心?!?br/>
“再見了,我如豬一般茍活的人生。”
他閉上了雙眼,他的皮膚開始崩壞,原本白嫩的皮膚上,血絲密布。
他的身體很小,不過五六歲孩童大小,雪很快就淹沒了他。
那一刻,他想起了與師父和師兄的一段段回憶。
“師父師父,我可以留頭發(fā)嗎?”
“如果你想留,那你便留吧?!?br/>
……
“師父,你為什么要把我的頭發(fā)扎成辮子啊?”無塵看著鏡子之中的自己,搖著小腦袋說道。
方丈依舊還是‘蓮坐’在那,雙手井然有序的編制著小無塵的長發(fā),眼中卻滿是追憶。
她沒有回他,他也沒有再問,只是聽著屋外傳來的笑聲,小嘴巴越嘟越翹。
……
“師父,你拿著是什么衣服?好漂亮,五顏六色的?!盁o塵歪著小腦袋,看著師父手中的衣服說道。
方丈拿著衣服的手停在了半空中,她皺了皺眉,而后輕聲說道:”你可愿意穿?“
”師父,這么漂亮的衣服,弟子當仁不讓!“
話語之中,無塵便是要奪走衣服,但當那小小的手掌抓到衣服上時,卻怎么扯也扯不動。
”師父?“無塵問道。
見師父半響未回話,無塵的小眼睛,往左邊看了一眼,沒東西,又往右邊看了一眼,還是沒東西。
最后他迅速的回頭一望,還是沒東西。
”師父?“無塵小聲的問道。
”唉~“一聲嘆息,充斥了整個廟宇。
”唉~“緊接著,屋外也傳來了一聲嘆息,雙聲嘆息,聲音完美的融合在一起,無塵并未發(fā)覺。
“罷了,穿吧,轉(zhuǎn)過身去。”
方丈看著無塵那幼小的身體,輕柔的為其寬衣,而后將“新衣服”為其穿上。
無塵看著自己鏡中的模樣,高興的跳了起來,雙手大開,眼神在自己的身上到處掃視,時不時擺弄衣裳裙角。
一個孩童,高興的像一個孩童一般,為這死寂的廟宇,增添了一分春色。
方丈突然哈哈大笑一聲,猛然提起腰間的酒壺,往嘴里豪邁的灌了一口。
酒水分毫不差的進入方丈的嘴里。
可無塵的話,卻讓方丈一頓。
“師父,慢點喝,你看,都漏下來了,你最喜歡的蓮臺都濕了?!睙o塵并未仰頭看,只是正好目視前方,他也不過蓮臺般高。
方丈趕忙轉(zhuǎn)過身去,巧手一揮,一股風浪呼呼而出,將無塵刮了出去。
“師父!你又耍酒瘋?!?br/>
無塵被席卷倒地,在青苔階梯上滾了幾滾,抬起頭來,正好看到師兄走在那條僻靜的小道之中,周圍的桃花此時開的正旺。
不知為何,無塵看著師兄的背影,心,有些痛。
小小的他,還不知道孤獨是什么。
身體內(nèi),兩股力量的沖擊,震得他頭疼腦裂,他猛然坐了起來,劇痛,打斷了回憶,喚醒了即將睡去的他。
“?。。?!”
一聲痛苦的嘶鳴,用光了他全身的力氣。
他耷拉著腦袋,皮膚上,不斷地滲出紫色的鮮血,他的眼角龜裂,流出的卻是金黃色的血液。
胸口脹起,陰陽兩力,沖擊著他的胸膛。
小小的身體,哪里承受的?。?br/>
只見他的胸口一漲一縮,他彎著腰,仰著頭,龜裂的眼角,金黃色的血液順著臉頰流下。
奇異的是,金黃色的血流過的肌膚,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在愈合著傷口。
臉上,宛如一雙溫暖的手在輕輕**臉頰。
就像,就像師父的手一樣。
但是,他卻跪了下來。
紫色的血從他崩壞的雙腿涓流而出,分成一條條細小的溪流,流在冰雪之中。
那些冰雪,很快被染成紫色,而后,變黑,然后,消失。
而胸口,不斷有黑色與金黃色的“血液”流出。
肌膚崩裂,而后又以肉眼的速度愈合,再崩裂,再愈合。
他的雙目渙散,雙手就這么自然錘在彎曲的腰下。
他沒有再發(fā)出一點聲音,而狂風吹過的樹梢,發(fā)出的呼呼聲,猶如死神的呼喚一般,縈繞在他的耳旁。
無法想象,那是一種怎樣的痛。
然而,風雪之中,彌漫著刺鼻的鮮血味。
黑暗之中,幾盞詭異的綠燈漂浮著。
綠燈緩緩的朝著這破碎的肉體前進著。
他在那一刻,突然動了。
他用他那布滿紅色鮮血的雙手,在雪地里向前趴著。
腦海里,只有一個聲音。
“活下去?!?br/>
紅色的鮮血,隨著他在雪中的蠕動,浸染了一大片雪。
突然,詭異的綠燈飄的極為快速,轉(zhuǎn)瞬之間便來到無塵身邊。
綠燈之下,是熏臭的嘴,長長的白色獠牙上的紅色鮮血,在皚皚白雪之中,顯得極為醒目。
原來,是一頭雪狼。
它貪婪的盯著無塵胸口處金黃色的血液,那芳香撲鼻的香味,刺激著雪狼的味蕾,它舔了舔嘴,朝著無塵撲了過去。
他一把將在蠕動的無塵撲住,挺拔有力的前爪牢牢的鎖死無塵的前肢。
它張著血盆大口,唾液順著嘴止不住的往下流。
雪白的狼牙刺入無塵的脖頸,無塵本能的掙扎著,然而他哪來的力氣掙脫?
就像一條蟲子被人的手指按住了身軀,只能無力的扭動著身軀。
雪狼的身軀突然爆出刺目的金黃色光芒,它興奮的仰天長嘯起來。
“嗷嗚……”
一聲吼,引來千萬吼。
無數(shù)的雪狼從黑暗之中打著綠色的燈盞,朝著光芒疾馳而去。
然而,雪狼突然身體爆炸,軀體龜裂開來。
狼的血,宛如一場血雨一般,下在無塵的身上。
澆在他那血肉模糊的肉體上。
周圍的狼,瞬間止步。
無塵的眼眸逐漸變得灰暗起來,他繼續(xù)向前爬著。
終于,快要接近了。
在他前方,一顆大樹樹梢上,正掛著一個晶瑩剔透的瓶子,清楚可見的在瓶子之中裝有幾顆紅色的丹藥。
他爬到樹底下,抬起頭,伸出手,抓向樹。
可,任憑他怎么抓,也抓不住樹的軀干,伸出手的像是摸在樹上一般。
樹的軀干上,被畫上一條又一條紅色的血痕。
終于,他不動了,一只手就這么搭在樹上。
突然,他的身體金光大冒,整個軀體宛若新生了一般。
他閉著眼,趴在樹下,幾塊碎布掛在他的身上,原本破碎的身體此刻居然完好復原了!
然而,他已經(jīng)沒了呼吸。
周圍的數(shù)十只雪狼早已變成了數(shù)百只雪狼,此時此刻,它們再也忍不住。
眸子里的金色光芒,每匹狼都如同瘋了一般,朝著無塵沖去。
雪白的狼牙,刺入無塵的身體里。
然而,那奪目的金光轉(zhuǎn)瞬即逝,隨之而來的,是無盡的黑暗籠罩住無塵的軀體。
那黑暗一直向上蔓延,直到脖頸處,隨后一點一點的向上攀爬。
一只又一只的雪狼,堆在無塵的身上。
隨后,一只又一只的雪狼,爆體而亡。
無數(shù)的血雨,將他澆灌成一個血人。
而他,已經(jīng)沒了呼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