偌大的陰陽宗,連綿億萬里,遼闊無垠,而無論是在十二峰或那些凡人國度的哪一個角落,只要抬起頭,就能清楚無誤地看到高空深處,那四道激戰(zhàn)在一起的身影。
當茆堅峰話語出口的剎那,孫策、安倍晴明、魚明賢心頭都是一陣劇烈跳動,紛紛提聚冥力就想發(fā)動攻勢。
可是這一刻,無論他們的反應何其迅捷,都比不得早有準備的茆堅峰。
高空之上,茆堅峰大袖飄飄,踏立虛空,洶涌的太陽和太陰化作兩道彼此交錯的陰陽神環(huán),將他包圍在內(nèi)。
此刻,兩道神環(huán)嗡然轉(zhuǎn)動,于虛空中重疊在一起,仿佛是打開了虛無洞天,這兩道神環(huán)如似一面縈繞混沌氣的圓形鏡面,在茆堅峰身后映照出一道遍布混沌氣的身影。
轟!那道身影邁步走出鏡面的剎那,全身混沌氣轟然炸碎,顯露出一張眾人極為熟悉的面龐。
“這是?”
當看到那人長著和茆堅峰一模一樣的五官,陰陽宗各處,無數(shù)人紛紛露出驚訝的目光,也有一些人若有所悟,滿臉恍然。
偌大陰陽宗,億萬人中,唯有飄立于夢陰峰山巔的文彥君露出幾分譏諷,卻不知是在譏諷不知死活的魚明賢等人,還是在譏諷誰。
隨著那人現(xiàn)身,他與茆堅峰之間仿佛產(chǎn)生了某種聯(lián)系,后者身上的太陽氣開始逐漸熄滅,化為純黑色的太陰潮汐,而前者身上則在同一時間焰光大盛,如似十萬顆烈陽匯聚,照徹九幽碧落,將億萬里陰云盡數(shù)驅(qū)散,化為永恒的白晝。
“《陰魂陽身分化法》!”
凝視著那具已經(jīng)被熾白焰光包裹的身影,魚明賢鋼牙緊咬,臉色異常猙獰可怖,似是難以抑制內(nèi)心震驚和憤怒,大吼道:“你何時煉成的?!”
茆堅峰陽身沐浴金色烈焰,氣勢恢弘而霸道,淡淡道:“怎么,難道我還需要跟你報告嗎?”
魚明賢眼神變幻,喃喃道:“不可能,你這是冥帝級的分身,要想煉成這種等級的分身,需要的資源根本不是你一個人能湊夠的,除非……”
“除非我早在幾百年前,就分割了真靈,然后在沒有人察覺的情況下,度過了最初的虛弱期。”
茆堅峰的陰身踏立黑色潮汐,如隱匿于虛實之外,以至于他的聲音都是模模糊糊,空洞莫名:“……如此,我以陰陽二身一起修煉,和尋常修士無異,也不會驟然消耗大量資源,被你等察覺?!?br/>
“你是什么時候……”魚明賢瞪大眼睛,怔怔看著他,仿佛陷入到了難以相信的思緒中。
見他先前還興高采烈猖狂快意,此刻突然如此失魂落魄,安倍晴明眉頭微皺,凝神感應片刻,面色陡然微變:“振奮?沉淪?閣下竟然還兼修光暗二道?”
“呦,終于被察覺了呢,”茆堅峰見狀也不再掩飾,磅礴的光明和黑暗兩種力量,分別從陽身和陰身體內(nèi)蔓延而出。
一直以來,茆堅峰對外展現(xiàn)的僅有“太陽”和“太陰”兩種大道,直至如今,他那剩下的兩門大道法則才終于讓世人所知。
誕生于光明本源的振奮大道!
衍生自黑暗本源的沉淪大道!
隨著這兩門大道依次顯化,光明與烈陽相合,黑暗與陰月交融,茆堅峰兩具分身的氣勢再度攀升,雖然仍舊處于冥帝中期,但是兩尊心意相連的冥帝中期,加上半座陰陽宗大陣的加持,已經(jīng)足以讓他執(zhí)掌此刻的局勢了。
轟!隨著茆堅峰不再掩飾光暗二道,太虛陰陽混沌遁世大陣也再度開啟,天穹之上海量的后天混沌氣如流瀑垂落,在茆堅峰的操控下,每一縷后天混沌氣都重如群岳疊加,更是精準無比地落向每一位魚家所屬的高手。
一時間,陰陽宗各處哀嚎聲不絕,無數(shù)魚家派系的冥皇、冥君高手都在后天混沌氣的碾壓下淪為飛灰,哪怕是眾多冥尊巨頭,也在混沌氣下身形搖晃,周身冥能碎裂,無從抵抗地從天空被轟落下來。
轟!
眼見茆堅峰氣勢愈加旺盛,孫策身后猛然雀鳴動天,朱雀之火席卷而起,連人帶槍化作火影暴起,凌厲的槍影炸起,化作漫天火雀飛舞縱橫,切斬而去。
茆堅峰陰身大步迎上,雄渾的黑暗與太陰之力交織,幻化浩瀚無垠的幽靜之海,黑水翻涌,縱使氣勢滔天,卻無一絲聲音響起,好似整片天地都被黑暗淹沒,徹底沉淪于絕望之中。
唰地一聲,億萬根毫毛飛舞而起,茆堅峰陰身手握生死筆,勾動太陰之源,直接將火麟槍槍尖捆住,那無數(shù)狼毫盡數(shù)由精純太陰氣凝聚,任憑孫策的槍刃何其鋒利,都始終無法從中掙脫出來。
剛剛化解孫策攻勢,茆堅峰陽身突然一個扭頭,渾身太陽之火一震,遠處正遙遙以血道秘術和東瀛陰陽術試圖擾亂他根基的安倍晴明直接七孔飆血,仿佛腦門挨了他人一記重錘,腦袋往后剛剛仰起,踉蹌著連連后退。
“太陽”包羅萬象,更是蘊含世間至陽至剛之力,可蕩盡天下邪佞,安倍晴明僅是冥帝初期,又是客場作戰(zhàn),直接被茆堅峰陽身的太陽之力震得魂魄動蕩,險些失神重傷。
“孫國主!”見孫策渾身炎勁熊熊,背后太虛都焱火翼更是顯化朱雀虛影,茆堅峰眼眸微瞇,倏然陰身松開槍刃,腳踏黑潮快速后退,揚聲道,“且聽本座一言!”
收回火麟槍,孫策臉色陰沉,只是他性子剛而不莽,沉聲道:“你說!”
轉(zhuǎn)頭看了眼陰陽宗某處,茆堅峰肅然道:“當年你孫家血裔并非是與我教先輩爭鋒落敗而被鎮(zhèn)封地底,而是對方主動要求,將自己鎮(zhèn)壓地底五百年的?!?br/>
“你在開什么玩笑?”孫策眼睛一瞪,沒好氣道,“誰會腦子缺水做這種事兒?平白無故被鎮(zhèn)壓地底五百年,為什么?”
茆堅峰颯然一笑,轉(zhuǎn)過身掐了個法訣,遙遙開啟了先前目視之處的禁制:“閣下血裔就在那邊,此事緣由,你盡可以親自去詢問。”
孫策狐疑地盯了他幾眼,這才振動火翼飛掠而去。
見孫策遠去,茆堅峰才回轉(zhuǎn)目光,看向遠處早已沒有先前氣勢的魚明賢。
魚明賢晉級冥帝不足十年,根基不穩(wěn),經(jīng)過先前長時間的激戰(zhàn),早已被茆堅峰的沉淪大道所侵蝕。
此刻,他神色灰暗,滿臉陰鷲:“難怪這些年你對我等行動視若無睹……以力破巧,想不到素來以陰謀狡詐著稱的‘奸狐’,此番竟然如此猖獗,你就不怕錯估我方實力,臨陣翻船嗎?”
“何需害怕?”茆堅峰的陰身淡淡一笑,“孫家血裔被鎮(zhèn)壓一說,本就是子虛烏有,只要解釋清楚,以孫策性情自當反戈助我,加上我陰陽二身,接掌局勢全無問題?!?br/>
別看巨頭在鬼界中如何稱尊做主,但是面對冥帝,那終究還是螻蟻之輩。
茆堅峰有陰陽二身,合可戰(zhàn)冥帝后期,放眼三途流域都是不遜色兩大皇朝太祖的強者,自然有充足自信,無論局勢何等惡劣,都能鎮(zhèn)壓全場。
所以這數(shù)百年來,他任由魚家作妖,這幾個月也是任憑孫策在外叫囂,一切的放任,都是為了引出魚家這場叛亂,進而確認對方派系的所有人,徹底將之鏟除。
“好,好,好!”魚明賢笑容愈加慘烈,“好個‘穩(wěn)坐釣魚臺’,真不愧是昔年名震三途的奸狐,看來我魚家天命如此……”
茆堅峰搖了搖頭,嗤笑道:“是不是天命如此,你應該最為清楚?我當年返回宗門時就曾與你說過,但凡魚家未來有人能于陰陽序列之上超過我,我定當退位讓賢,可是你們是怎么做的呢?”
魚明賢怒極反笑:“你空口白牙之語,就想讓我把魚家千余年的基業(yè)拱手相讓?”
見他冥頑不靈,茆堅峰不覺搖了搖頭。
雙方立場不同,誰也無法說服誰,自己當年固然真心實意,奈何對方卻從始至終不曾相信,數(shù)百年來對方無數(shù)次的為難,也徹底磨滅了他曾經(jīng)的讓位之心。
轟!先前孫策前往之處,陡然有劇烈震蕩傳出,隨即伴著幾聲惱羞成怒的叫罵,孫策沉著臉從禁制內(nèi)飛出,回頭沖著里面瞪了眼,罵道:“腦癱的玩意兒,就為了逃婚,害得老子千里迢迢頂著冥河潮期跑過來……淦!”
甚是不爽地又罵了幾句,孫策扭過頭,見茆堅峰正笑瞇瞇地看過來,神情不由地一僵,隨即也是破罐子破摔,哼聲道:“你說的沒錯,這事兒是我搞錯了!”
不等茆堅峰接著說話,孫策直接提起火麟槍,凌厲槍意鎖定住遠處的安倍晴明:“老子幫你宰了這老東西,算是賠罪,可行?”
正尋思退路的安倍晴明呼吸一窒,眼神幽怨地瞪視過去。
突然,魚明賢身軀一顫,被他持在手中以太陽神木制成的古杖金光大放,在其照耀之下,他本來已經(jīng)完全沉淪于失落中的意識陡然蘇醒。
不料魚明賢這桿古杖居然還設有特殊禁制,茆堅峰眉頭微皺,正要動作,前者已經(jīng)癲狂大笑起來:“就算老夫輸了,也不會讓你好過,魚家所屬,能逃多少,逃多少!”話音未落,他的身軀已經(jīng)猛然膨脹起來。
“淦!”孫策二話不說,提著火麟槍扭頭就跑。
茆堅峰則是臉色一沉,他先前之所以要拖延這么久,除了是要引出魚家所屬,更是為了操控魚明賢心境,以免對方狗急跳墻。
冥帝強者本就是能一人屠滅一方世界的頂級存在,他們體內(nèi)蘊含著何其恐怖的能量,一旦自爆,所爆發(fā)出的威能甚至可以將整個陰陽宗夷為平地。
本以為經(jīng)過這么久,終于還是穩(wěn)定住了對方情緒,可是茆堅峰萬萬沒想到,這狗東西居然有一根太陽神木制成的古杖,硬生生掙脫了自己的操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