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魔心法......”燕起端詳良久,總覺得這四個字透著邪氣。
“回家后再說吧。”燕起收拾好東西,帶著滿腹疑問徐徐下山。
到了山腳,忽聽得身后傳來一陣馬蹄聲。兩人策馬奔來,其中一個圓臉的少年,見到燕起后咦了一聲,勒馬揚鞭,指著燕起問道:“燕起?”另一人是個容顏姣好的少女,見狀也停下馬,好奇地看向燕起。
“你的傷好了?”圓臉少年神色訝然,燕起認得這人,他叫燕空,是燕家年輕一輩僅次于燕烈的天才。
“燕空大哥,這位也是你們燕家的族人?怎么干起了打獵的營生?!鄙倥苫蟮馈?br/>
“哦,這個說來話長。給你介紹下,他叫燕起?!毖嗫沼种噶酥干倥?,“燕起,這位是柳家的柳素小姐。”
朝州武林世家里,燕家與柳家一向同氣連枝,兩人結(jié)伴而行,估計是一起去某個地方歷練回來。燕起點點頭,卻不知道說什么,畢竟他已搬出燕家多時,身份有些尷尬。
少女若有所悟,脫口而出,“燕起......就是你們燕家后輩口中那個不能習(xí)武的廢物?”話一出口,少女頓覺不妥,紅著臉告罪道:“對不住,我不是有意的?!?br/>
燕起笑道,“哈哈,柳小姐無心之舉,我還是看得出的。況且這些年我早已習(xí)慣了,你不用在意。兩位不用管我,請自便吧?!?br/>
燕起走后,柳素對燕空道:“你們燕家人辦事不厚道?!?br/>
燕空自嘲說道:“誰說不是呢?!?br/>
在燕家的年輕一輩中,燕空算是比較良善的,也是為數(shù)不多愿意平等對待燕起的人。即便兩人一個是長輩寄予厚望的天才,一個是無人問津的廢人,往日也多有交談,雖不是至交,也勉強能算朋友。
他忽起一念,拍馬追上燕起?!把嗥鹦值?,再過半月就是鐘山派來朝州遴選弟子的日子,兄弟屆時不妨來找我?!?br/>
鐘山?沒記錯的話,正道武林七雄之一里便有鐘山派,鐘山派也是離朝州最近的一家名門正派。那么鐘山派來朝州擇徒,對朝州武林來說想必是一項盛事。
燕起苦笑道:“何必來挖苦我,我還能被鐘山派的高人選中不成?”
燕空卻道:“能不能去成鐘山另說,你的經(jīng)脈......或許鐘山高人會有辦法?!?br/>
回想重生前的‘燕起’在燕家經(jīng)歷的事情,這個燕空還真是出淤泥而不染。
燕起謝過對方好意,只道:“到時候看吧,若真來了,還要麻煩你?!?br/>
燕空點點頭,圓圓的臉上露出微笑,“一家人何必客氣,不過以后若是碰到燕烈那幫子人,你最好還是避遠點。柳小姐,我們走吧。”
柳素點頭,兩人策馬而去。
一想起燕烈,燕起胸腔就仿佛有一團火在燃燒。原先那個‘燕起’留在腦海的記憶,經(jīng)常在睡夢中浮現(xiàn)......
“哼,廢物?!毖嗔颐镆暤乜粗谂毴纳倌?,“如今這朝州府,哪家不知道燕家出了你這樣一個廢物。燕家的臉面都被你丟光了!”
“燕烈大哥說的對,這樣的人應(yīng)該滾出燕家?!?br/>
“就是就是,這燕家拳法哪怕練上一萬遍,入不了通脈境,照樣還是個廢物?!?br/>
“也就平日里讓我們練練手撒撒氣還有點用處?!?br/>
“哈哈......”
少年低著頭,眾人的嘲笑聲像針一樣刺在他的心里。但他不能反駁,反駁會讓這群人更加肆無忌憚地嘲笑他,甚至毆打他。
燕烈抬手示意大家不要再說,自己則惡狠狠道:“燕起,你簡直把燕淵叔叔的臉都丟光了。我今日就要替他好好教訓(xùn)你,你過來,我們比劃比劃?!?br/>
“我......我不是你的對手,還是不比了吧?!鄙倌甑椭^,聲如蚊吶。
“不比?那我就去跟家父說,讓他禁止你再來練武場習(xí)武!”燕烈喝道。
少年最怕的就是這句話,他一直以來的堅持,就是想拿掉頭頂上冠著‘廢物’之名的帽子,如果不能再進入練武場,恐怕他這一生都再沒有機會。
“還請燕烈大哥手下留情?!毖嗥饎e無選擇,只得迎戰(zhàn)。
“燕烈大哥,好好教教這小子?!?br/>
“對,說不定燕烈大哥幾拳下去,把這廢物的經(jīng)脈打通了也說不定,哈哈哈!”
比試很快結(jié)束,燕起毫無懸念的敗下陣來,捂著胸口認輸。燕烈意猶未盡,一眾少年的叫好聲拍手聲讓他興致格外高昂,“燕起,快給我磕幾個響頭,我今天就放過你?!?br/>
“磕......磕頭?”燕起藏在心底深處的不忿被這兩個字徹底點燃,“你他媽混蛋!”
一不留神間,燕烈中了一拳,唇角溢出血絲。
“你這廢物......竟敢罵我!”燕烈神色暴戾,單掌推出,這一掌,他盛怒間用了全力。就見燕起身軀飛出十幾米,平平躺在地上昏死過去......
“哥哥,你回來啦!”小花開心地叫道,“今天哥哥打到什么野味了,快給小花看看?!?br/>
胡思亂想間,燕起不覺已到家門口,看著妹妹天真無邪的笑容,心情總算好了些。和母親燕氏說了幾句閑話,草草吃過晚飯后,燕起就借口今天太累,回到自己的屋里去了。
躺在床上,借著窗外皎潔的月光,燕起摸出了那本天魔心法。翻開封面,墨香撲鼻,竟還是嶄新的一本。但見開篇寫著:武道之路,殊途同歸,引天地外力,充盈內(nèi)丹。爾當靜坐一處,冥心思神,外感天地,內(nèi)觀丹田......
這跟洗髓訣的開篇似乎沒什么區(qū)別啊。燕起暗暗將洗髓訣心法與之比較,眼睛一眨不眨。待看到‘將丹田之氣導(dǎo)入神庭’這句時,他忍不住破口罵道:“胡吹大氣?!?br/>
不論前世今生,武學(xué)的一個最基本原則就是用真氣打通奇經(jīng)八脈,也就是任督二脈,沖脈、帶脈,以及陰蹺、陽蹺二脈和陰維、陽維二脈。而燕起身上這八脈閉絕,也斷絕了他習(xí)武的希望。直接將丹田之氣導(dǎo)入神庭,的確能避開這奇經(jīng)八脈,但這八脈是一切內(nèi)功的根本,你避開后又如何踏入武道?
燕起舉起天魔心法,欲要扔出窗外,轉(zhuǎn)念一想:今日那自稱‘灰猿’的男子,似乎武功不弱,再者貌似也沒有理由來誆騙自己。
試試再說吧。
于是他在床上坐好,閉目凝神,先將腦中紛雜思緒清空,然后慢慢引靈氣入丹田。約莫一炷香時間,丹田里漸漸匯聚了一團真氣。燕起按照天魔心法所說,不走奇經(jīng)八脈,小心翼翼地將真氣導(dǎo)向頭頂神庭穴。
“?。∵@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