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殿中央的石臺上布置著一個法陣,八顆極品靈石鑲嵌在法陣的八個槽位上,各自透出不同的光暈。洛諳的身體漂浮在法陣上方,閉目沉睡,無數的光點從法陣中浮現(xiàn),從四面八方涌入洛諳身體,最后匯聚在洛諳眉心。
不知過了多久,法陣上的靈石光芒逐漸黯淡,到最后終于耗盡了靈力,再沒有光點從法陣上浮現(xiàn),就在這時候,凌絕壁將一顆黑色珠子送到洛諳的眉心,珠子表面隱隱浮現(xiàn)一絲絲符文,和凌絕壁刻下的法陣交相呼應。
等珠子沒入皮膚,沉睡多時的洛諳動了動手指……
洛諳感覺頭腦很沉,渾渾噩噩不知身在何處,身體的每一處經脈都在發(fā)疼,仿佛被針一根根的挑斷了。他忍不住皺起了眉,艱難的抬起眼皮,首先映入洛諳眼簾的就是華麗的殿頂,還有那盞他熟悉無比的吊燈。
“他這是……回來了?”
不等洛諳想明白是怎么回事,槽位上的靈石突然發(fā)出一絲脆響,碎了。沒了靈力的支持,一道裂紋浮現(xiàn)在法陣上,接著是越來越多的裂紋,到最后連刻錄陣法的石臺都像是受到了巨大的沖擊一般,整個的炸裂開來。
洛諳只感覺到一陣失重感傳來,漂浮在半空的身體就毫無預兆的朝著地面墜落下去,洛諳本能的想調動身體的靈力保持平衡,可是他剛有動作,筋脈就撕裂一般的疼了起來。
洛諳疼的眼前一陣陣發(fā)黑,臉色又白了幾分,在洛諳的意識再次昏死過去之前,一道靈力從背后傳進洛諳體內,像是溫暖一般,緩緩流過洛諳的經脈,削減了那難以忍受的痛苦。
洛諳疑惑的睜開眼,正好對上凌絕壁的目光,像是深井一樣,摸不透,看不明,猜不到。
“還有三日便是墮魔谷關閉的時間,我立刻帶你出去?!?br/>
洛諳有很多疑問想要問,可是現(xiàn)在實在沒有那么多精力來支撐他交談,那怕只是保持清醒都很難,所以他只是輕輕的點了點頭。
凌絕壁看著洛諳虛弱不堪的樣子,神色凝重。
這魔祖地宮中最珍貴的東西莫過于仙兒魂魄藏身的那顆離魂珠了,離魂珠是上古時期排名前十的靈寶,能夠溫養(yǎng)魂魄,增長神識,關鍵時期這東西作為保命的底牌。
要知道修士最重要的就是魂魄,修真界最難修煉的就是神識。修為越高,依靠外力增長神識就越難,每一個都要冒很大的風險,還不一定成功,可離魂珠卻可以做到,可想而知它有多逆天。
曾經為了爭奪此物,修真界還進入了一段混亂時期,不過最后落到了仙兒手里。
仙兒肉身毀滅之后就將魂魄藏身于這離魂珠中,一睡就數十萬年。因著仙兒的神魂本就受了重創(chuàng),加上沒有肉身的滋養(yǎng),若不是有這離魂珠的庇護,仙兒早就魂飛魄散了。
可是以魂體存世畢竟不是長久之計,仙兒借著離魂珠進入凌絕壁體內,妄想奪得凌絕壁肉身,失敗之后,那顆離魂珠就落到了凌絕壁手里,原本的金色珠子也變成了黑色。
現(xiàn)在洛諳同樣是神魂受了重創(chuàng),能救他的自然是凌絕壁手中的離魂珠。修為到了凌絕壁這個時期,無論是惜命程度還是對實力的追求都到達頂點,換做是誰得到這種寶物都不愿意交出來,更不要說自私自利諸城的絕壁老祖。
所以仙兒在提出來的時候就已經做好了凌絕壁拒絕的準備,卻沒想到凌絕壁竟然同意了,這讓他越發(fā)看不懂凌絕壁的想法了。
不過就算是凌絕壁將離魂珠給了洛諳,洛諳的神魂也不是一朝一夕就能穩(wěn)固的,何況他肉身也受了重傷,先前洛諳對上殿外的修士,為了恢復靈力,幾乎把在墮魔谷中找到的靈藥全吃了下去。
直接吞服自然不能讓靈藥完全被吸收,在洛諳虛弱的時候,那些積聚在洛諳體內沒有消化的靈藥就成了定時炸-彈,隨時可以讓洛諳爆體而亡。
未免發(fā)生預料不到的變故,在洛諳醒來之后,凌絕壁就帶著洛諳朝著殿門走去,石臺上的傳送陣在石臺崩塌之后自然也沒有了,凌絕壁只能到另一處傳送陣那里去。
穿過藥園的時候,凌絕壁發(fā)現(xiàn)這里長著近十株萬年靈藥,其中赫然便有絳靈果,凌絕壁這次進入墮魔谷主要是為了這東西,真是踏破鐵鞋無覓處,得來全不費功夫。
凌絕壁很快破了藥園的禁制,連同藥田的土壤一起鏟進了空間靈器,這一動作看的仙兒又是心疼自家的地又是對凌絕壁連幼苗都不放過的行為無語。
不過在發(fā)現(xiàn)凌絕壁只是留下了絳靈果和另外三株靈藥,其他都放在了一邊后,仙兒又了然了,對于筑基修士來說,這些幼苗也是有很大用處的。
仙兒是知道洛諳先前在大殿中發(fā)生的事的,這些藥田里的東西足夠彌補他消耗的靈藥了。
“你與這筑基小修士是何關系?”仙兒雖然不知凌絕壁是何身份,不過從他行事風格也可猜出一二,實在想不到凌絕壁會有為別人考慮的時候。
凌絕壁并沒有說話,仙兒冷笑了一聲,涼涼的說到:
“也不知道這小修士見到了你易容前的容貌該是何種反應?”
“你若不想魂飛魄散,就別打他的注意。”
“是嗎……那你可要把他看緊點。”
兩人說到這個地步都知道沒有說下去的必要了,仙兒干脆繼續(xù)沉睡去了,凌絕壁帶著洛諳繼續(xù)朝著傳送陣走去,一路無話。
洛諳二人從傳送陣出來,那恢弘的魔祖地宮就再次遁入了虛空之中,這時候就算有其他修士進來也發(fā)現(xiàn)不了端倪了。
出了魔祖地宮后凌絕壁的修為再次受到了壓制,不過現(xiàn)在已經無所謂了,大多數的弟子已經葬身在了魔祖地宮之中,只要凌絕壁不去碰那些禁制,一路幾乎暢通無阻。
三天時間,凌絕壁除了偶爾停下來為洛諳渡入靈力,其他時間都在趕路。三天后,墮魔谷入口處的結界開啟,凌絕壁第一時間就抱著洛諳走了出去。
暮亦依舊是一身紫衣,盤坐在飛行靈器上,雖然是在打坐,暮亦的神識卻留在入口處,這段時間他的心里一直很掙扎,他期待著一個結果同時又很抗拒這個結果,到現(xiàn)在連他自己都不知道想得到怎樣的結果了。
幾乎在凌絕壁出現(xiàn)的瞬間暮亦就睜開了眼睛,他迫不及待的攔住了凌絕壁的去路,目光朝著凌絕壁抱著的人看去,等他看到那熟悉的容貌時,心里微不可察的松了口氣。
“小諳?!?br/>
雖然性命保住了,但是洛諳現(xiàn)在的狀況實在糟糕透了。聽到暮亦的聲音,洛諳艱難的睜開眼,發(fā)現(xiàn)真的是暮亦之后微不可擦的扯了扯嘴唇。
“暮師兄……”洛諳的聲音實在嘶啞的厲害,像是被遺棄多日的小奶貓一樣,暮亦的心臟突然就泛起些微的疼,衣袖下的手掌無意識的收緊。
很快,暮亦露出他慣常溫和的樣子看向凌絕壁。
“還請道友將凌師弟交給暮某,暮某好立即帶他回宗療傷?!?br/>
凌絕壁緊抿著唇,并不說話,也不將洛諳交出去。見狀,暮亦臉色漸漸沉了下來,若不是顧及洛諳他肯定直接動手搶了,兩人之間的氣氛一時凝重到了極點,連其他宗門的長老都注意到了這邊。
洛諳也感覺到了不對勁,他強打起精神看向凌絕壁,聲音嘶啞的幾乎聽不見,不過一直分心注意洛諳的凌絕壁還是聽見了。
道完了謝,洛諳朝著暮亦抬起手,暮亦立刻上前一步將洛諳抱了起來,這次凌絕壁沒有再阻止,低垂著眼皮叫人看不清神色。
因為靈魂受創(chuàng),洛諳的意識一直處于渾噩狀態(tài),這些日子都是是靠在莫大的毅力才能一路保持清醒。他會如此跟自己過不去,究其原因都是因為他不信任凌絕壁。
雖然他之前幫了凌絕壁,但是凌絕壁之前也救過他,他們兩人還真是說不清到底誰欠誰的。何況就算有恩有如何,修真界最不缺的就是恩將仇報的人,洛諳無法放任自己在一個不熟悉的人身邊毫不防備的昏睡。
直到被暮亦接了過去,感覺到暮亦身上熟悉的氣息,洛諳連日來的擔憂消失,緊繃的心神一下放松下來,疲倦襲來,洛諳很快就放任自己昏睡了過去。
看到這一幕,凌絕壁眼中劃過一抹暗色,他自然知道洛諳這段時間強撐著精神是擔心什么,他現(xiàn)在掩飾了身份,洛諳對他戒備些無可厚非,但是看到洛諳對暮亦這般毫不保留的信任他還是忍不住惱怒。
暮亦并不知道凌絕壁心中所想,他現(xiàn)在全身心都掛在了洛諳的傷勢上,知道洛諳耽擱不得,暮亦立刻轉身就走,不過走了幾步之后又停了下來。
“道友對小諳的相助之恩,暮某隨后必有重謝,今日就先告辭了?!?br/>
隨后,暮亦直接化作一道遁光朝著天魔宗趕去,連吩咐都沒有留下一句,也難怪洛諳那般信任他了。
凌絕壁在原處站了片刻,低頭看著自己的手掌,上面還殘留著洛諳的體溫,然后面無表情的取出飛劍朝著另一方向走了。
其他宗門的修士雖然想攔下凌絕壁詢問些情況,但是因為暮亦先前留下的話,誰也不敢為難對凌洛諳有恩的凌絕壁,只能放任凌絕壁離開。
等到行到無人處,凌絕壁恢復了本來容貌,打開空間通道直接回到了天魔宗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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