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前是睡地上的,就算不小心從草席滾到地上,最多就是沾個灰塵,起來重新擦擦洗洗就好了。
現(xiàn)在睡在木板床上了!
第一天晚上睡覺的時候,她一不小心掉下床,摔得腦袋上鼓了個包,可根本就沒有醒。
當(dāng)時還夢見龍哥哥教她練鐵頭功呢。
等她睡醒后,摸到了腦袋上的包,嚇得哇哇大哭,以為又要長龍角啦~被龍哥哥騙著吃了好飽一頓飯。
后來阿娘就找了幾段竹子,在三面做了簡單的床檔,另一面用椅子駕著,滾下去好歹有個支撐,很難直接摔在地上。
她今天要穿的衣服就掛在椅背上呢。
她拿起來看了看。
這是一件夏天穿的棗色齊胸襦裙,很薄,還有一件黃色粗紗半臂。
這件衣服從來沒見過,應(yīng)該是阿娘在村口換來的舊衣服,不知道是村里哪個姐姐穿過的,被阿娘洗的干干凈凈,破損的地方還打上了補丁,繡上花兒。
阮萌萌先拿起裙子放在床上,小腳丫子踩進(jìn)去,從下往上拎起來。
一直拎到前胸,用小胳膊夾住,小手手摸向衣帶子。
帶子在齊胸襦裙的上串著一根,將它從背后繞一圈,再繞回胸口上,打上結(jié),裙子就不會掉下來啦。
阮萌萌撓了撓頭。
阿娘以前教過她怎么打結(jié)更好看的,可她忘記啦。
打了一個不像阿娘教她的,不滿意。
扯掉重新打了一個,低頭看了看,還是不滿意,又扯開了。
[真磨蹭!你阿娘都洗好手進(jìn)屋了!笨蛋,連穿衣服都不會!]
“……”阮萌萌嘟起小嘴。
不小心把衣帶纏在了一起。
打死結(jié)啦!
“怎么啦?嘴巴噘得都能當(dāng)鉤子了?!卑啄档みM(jìn)了屋,用濕手背往衣服上擦,把結(jié)輕而易舉地扯松,重新打了一個,夸道,“萌萌真厲害,衣服都能自己穿!這十里八鄉(xiāng)的寶寶們哪一個能比得上我家萌萌呀?”
阮萌萌雙手環(huán)住阿娘的脖子,嘻嘻哈哈地笑起來。
心情這就變好了。
哼,她不跟龍哥哥計較!
阿娘給她穿上了半臂,還給她梳了兩個小辮辮,把辮子往腦袋上盤,就成了兩個小揪揪。
裙子很透氣,轉(zhuǎn)一圈,裙擺都能飄起來。
半臂的粗紗薄薄一層,非常涼快。
“這裙子是舊的,不怕弄臟,你想玩就開心玩去,阿娘再找皂角給你洗衣服就是?!卑啄档は氲搅耸裁?,叮囑了一句。
“嗯!”阮萌萌點頭。
洗了臉,漱口。
然后就要吃飯飯啦!
今天吃的是用蒸雞蛋,小米粥配青蘿卜,另外還有一塊烤山芋。
蒸雞蛋里有加牛乳,白嫩嫩的,軟乎乎的,用勺子舀著吃,嘴里有一股奶香味。阿娘還在里面放了糖,甜滋滋的。
小米粥和青蘿卜一起吃。小米粥黃黃的,飄著一股麥香氣,她喝粥的時候,院子里那幾只雞盯著她呢,大概也知道這小米的好吃,咕咕叫個不停。青蘿卜酸脆,咬在嘴里嘎嘣嘎嘣的。
烤山芋大部分被阿娘吃啦,是擔(dān)心她吃不飽,才特意留了一小塊。
阮萌萌先吃了蒸雞蛋,然后吃了烤山芋,小米粥就喝不下啦。
而且阿娘說青蘿卜多吃會放屁,她不愛吃這個。
在她吃飯飯的時候,阿娘就坐在矮凳子上,身邊堆著好多材料。為了更好更效率地干活,還給自己搭了一個草棚遮陽,用的就是之前用下來的破草席。
她一會兒做做刷子,一會兒做做扇子,通過改變用力姿勢來緩解疲勞,加快效率。
打孔,卷毛柱,團(tuán)扇定型,蓋上麻布,纏線……
盡管有遮陽的草席,忙亂之下,阿娘的額頭上還是蒙上了汗水,衣領(lǐng)都濕透了。
阮萌萌看得眼睛都花了,吃完飯后,端來一個小板凳,拿起蒲葵扇,坐在旁邊給阿娘扇扇子。
“真是個貼心的小家伙!”
白牡丹用手背抹了一把汗,笑著夸她,越欣慰就越心酸。
阮家怎么就不長眼呢?
這么伶俐乖巧又貼心的崽崽,怎么就不要她了呢?
“咚咚咚——”
“萌萌,萌萌!”
竹籬笆被敲響,傳來莫如火的聲音。
阮萌萌兩條小短腿飛奔過去,站在籬笆門下。
門閂夠不著。
她差點就要伸手用龍鱗藤開門,被龍哥哥及時叫住。
阿娘放下手里的活,過來給他開了門。
原來不止如火哥哥來了,連如風(fēng)哥哥也來了。
莫如風(fēng)挑著兩個籮筐,沉甸甸的,把他肩上扁擔(dān)都壓彎了。他走近院子,把籮筐放下,把阿娘要的東西一個個拿出來。
不同的獸毛捆成一束,有狼毫、豬毛、還有好多鳥的羽毛,五顏六色的。好幾種軟樹皮、硫磺石等等。他進(jìn)了院子,將東西一樣樣地拿出來。
“這是什么呀?”阮萌萌伸手去摸其中一把。
很長的一根,上頭還有墨藍(lán)色和綠色組成的圓盤。
“娃娃別摸這個,沾著鳥屎,臭不拉幾的?!蹦顼L(fēng)用胳膊擋住她的手,拿起一根孔雀尾羽,說,“這個孔雀,就是會開屏的那種。”
白牡丹蹲下來,查看獵人兄弟給她帶來的獸毛,聽他提起孔雀,想到了詩詞,隨口說:“孔雀東南飛,五里一徘徊……”
莫如風(fēng)奇怪地看了她一眼,沒明白孔雀為什么要往東南飛,為什么要徘徊。
白牡丹聳肩。
莫如風(fēng)繼續(xù)給阮萌萌解釋:“雄孔雀找媳婦,就會把尾巴上的毛打開,像扇子一樣。這孔雀就是這么長的毛。要是下次你進(jìn)山里頭,讓如火帶你去看。我逮了好幾個養(yǎng)著呢,臭不拉幾的,叫聲難聽,只有這羽毛還挺好看。”
“哇!”阮萌萌拍手,張大嘴巴。
莫如火抱著瓦罐站在一邊:“花大姐別看那些了,先過來把蜂蜜放好吧,好沉!我手都酸啦!”
“蜂蜜?干什么這么客氣呀?”白牡丹將瓦罐接過,放在矮桌上,打開扣在上面的瓷碗。
還真是一瓦罐的蜜。
莫如風(fēng):“你不是說要做糕點嗎?”
白牡丹:“……那些已經(jīng)做好送去莫大爺家了?!?br/>
莫如風(fēng)說:“義父喜歡你的崽崽,叫你多走動?!?br/>
白牡丹:“……?”大可不必……
這山野漢子幾乎什么都不懂,說話直來直往,就是半個野人,她現(xiàn)在都開始懷疑莫如火和他是不是親兄弟了。
她是不想要花蜜,可萌萌喜歡呀。
這個小饞貓站在矮桌邊,已經(jīng)在用小舌頭舔嘴唇了,眼睛亮晶晶的,等著吃蜜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