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知道這個陌生男子是程暮鳶喬裝改扮的時候,李蕓湘的心里是又氣又喜,剛剛懸著的心也放松下來?!皦镍S兒!你真真是學壞了!竟然想出這種法子來捉弄我!你知不知道剛才差點嚇死我了!我以為你...以為你...出了事...”
李蕓湘說到后面已經(jīng)是帶了哭腔,看著一滴滴眼淚像斷了線的珠簾一樣從她的眼眶中滑落,程暮鳶心里一疼,急忙上前擁住她。“湘姐姐別哭,是鳶兒調(diào)皮了,不該這樣嚇湘姐姐,湘姐姐打我好不好?打死我這個壞人!”
程暮鳶說著,竟然真的蹲了下來,仰著一張小臉自下而上的看著李蕓湘,活像一只討要食物的小狗。這樣的程暮鳶,讓李蕓湘自然而然的回憶起兩個人小的時候。
因為出身于武林世家,所以程剛并沒有把程暮鳶當成大家閨秀來培養(yǎng),反而是每天帶著她出門玩,甚至連出門狩獵也會帶上她。久而久之,程暮鳶的性格也異?;顫?,多了分男孩子的調(diào)皮,少了分女孩子的恬靜。
李蕓湘初到程家堡之時,還是個七歲大的孩子。因為從小就無父無母,所以讓她一直都有種比別人低了幾分的自卑感。雖然程家堡的所有人都對她很好,尤其是程剛,更是對她猶如親生女兒一樣。但越是這樣,李蕓湘就越發(fā)難受。
在她的心里,一直認為自己欠了程家堡許多。本來,肯收留她就已經(jīng)是給了她莫大的恩惠。如果能讓自己就這樣在堡里當個丫鬟,必然是很好的。可事情偏偏脫離了軌道,事與愿違。久而久之,李蕓湘的性子也越來越孤僻,再也不敢與程家堡的人說話。
一日,李蕓湘呆在房間里縫納衣服,房門卻忽然被沖撞開來。她正想問是誰,卻看到了那個讓她魂牽夢縈的小人正向自己跑來。沒錯,這個推門而入的人正是程暮鳶。
自從李蕓湘住進堡中之后,她就再也沒見過程暮鳶。李蕓湘深知她程家堡大小姐的身份,所以也不敢隨隨便便去找她。在她的心中,程暮鳶就是一個高高在上,遙不可及的大小姐,如此卑賤的自己又怎么配和她成為朋友?
“湘姐姐!湘姐姐!你怎么這么久都沒有找鳶兒玩!鳶兒好想你??!你知不知道自從你來了之后鳶兒每天都在等你!湘姐姐是不是討厭鳶兒?所以不愿意和鳶兒一起玩?”那小人一進來就撲進的李蕓湘懷中,一副被人拋棄的樣子。
因為那時的程暮鳶身子還沒張開,所以自然比大了她兩歲的李蕓湘矮了不少??粗鴳阎幸粋€勁蹭著自己的小人,李蕓湘的嘴角泛開甜蜜的笑意。剛才那些話,雖然是質(zhì)問的話語,聽在她的耳朵里,卻是比世間上任何一首曲子都要來的好聽。
這個人,不會因為自己的身份低微而疏離自己嗎?
“鳶兒乖,湘姐姐不是不想找你玩,只是怕打擾到你。”李蕓湘摸著程暮鳶的頭,企圖安慰下這個小人?!昂?!湘姐姐騙我!我才不信湘姐姐的話!湘姐姐如果真的想找我,才不會怕打擾我!我不管!我要湘姐姐陪我去玩!”聽到這略帶霸道的命令,李蕓湘撲哧一聲笑出來,牽過程暮鳶的手,就往門口走。
“好啊,鳶兒想去哪里?湘姐姐帶你去好不好?”
“鳶兒要去放風箏!鳶兒要去駕大馬!”
“行,行,都依你都依你?!?br/>
兩個人先去集市買了風箏,然后又找程家堡的下人牽了匹馬,這才去了郊外的一片草地。風箏的樣子很好看,是一只綠色的燕子。今天程暮鳶穿了一身粉紅色的上衣長裙,長長的頭發(fā)疏的精致美觀,足以看出丫鬟的用心。
“湘姐姐!湘姐姐!要起飛了哦!”那小人高聲的喊著,稚嫩的小臉洋溢著燦爛的微笑,竟讓李蕓湘一瞬間看愣了神。天地仿佛在一瞬間化為烏有,旁邊的聲音也消失不見。藍天白云甘為你成為背景,燦爛陽光愿為你黯然失色。
這樣的放空狀態(tài)一直持續(xù)到程暮鳶回來,李蕓湘看著站在自己面前氣喘吁吁的小人,拿出手帕替她擦著汗?!跋娼憬?!我要架大馬!架大馬!”一刻不得閑的程暮鳶休息一會就恢復了體力,急忙跑到那匹白色的馬身邊,掙扎著要上去。
李蕓湘自然是不會讓她一個人上去,囑咐下人一并跟著,才放下心。誰知,當那名下人把程暮鳶抱上馬后,那小人竟然沖自己呲牙一笑,然后就抽起馬鞭一個人駕走了馬。程暮鳶這個行為可是把在場的所有人都嚇得不輕,尤其是李蕓湘,她只覺得眼前一黑,差點暈過去。
程暮鳶即使再厲害,也僅僅是一個五歲的小孩。那匹馬比兩個她還高,如果從那上面摔下來,后果將不堪設(shè)想?!傍S兒!不要鬧了!快點下來好不好!”李蕓湘喊著程暮鳶,眼淚不由自主的流出來。
“湘姐姐!我沒事的!我才不怕小白!”小白是程暮鳶給這匹馬起的愛稱,雖然這是她們第一次見面,但程暮鳶已經(jīng)給它起了名字?!傍S兒!你快點下來!我真的生氣了!你如果不下來!我這輩子都不會再和你說話!”
果然,威脅是很有效的猛藥。程暮鳶一聽,頓時急了,趕著要從馬背上下來。結(jié)果下盤一個沒站穩(wěn),就扭傷了腿?!斑?..好疼。”程暮鳶發(fā)出一聲悶哼,成功引起李蕓湘的注意。她跌跌撞撞的跑過來,一下把程暮鳶抱在懷里。
“你怎么這么不聽話,不是叫你趕緊下來嗎!受傷了是不是!會不會很痛?”李蕓湘的話說到后來明顯弱了幾分,這樣一來,程暮鳶便知道她不再生氣了?!跋娼憬阍忴S兒好不好?鳶兒下次再也不這樣做了,不然湘姐姐打鳶兒來出氣吧?!?br/>
程暮鳶撐著扭傷的腿蹲在地上,小小的手捂著臉,仰頭看著李蕓湘,同時還不忘把眼睛露出來。看到程暮鳶這副樣子,李蕓湘再是有多大的氣,也頓時消失全無,只剩下滿心的寵溺。
彎下身把程暮鳶扶起來,李蕓湘輕摸著她的臉。
“鳶兒以后要是再惹我生氣,我可真的不理你了哦?!?br/>
“是!湘姐姐,我的湘兒。”
雖說程暮鳶是女子,但此時穿了男裝的她卻也是俊美異常。黑色的長發(fā)高高的束在頭頂,顯得英氣十足。一身水藍色長袍遮蓋住她身為女子的特徵,同時為了應(yīng)景還拿上一把畫著山水的折扇,讓她看上去就像個從小養(yǎng)尊處優(yōu)的富家少爺一般。
不同于程暮鳶的男子打扮,李蕓湘依然是選擇女裝。一襲七彩石榴裙襯托出她凹凸有致的身材,柔和的五官略施粉黛,竟是多了幾分嫵媚之色。兩個人走在街上,李蕓湘依偎在程暮鳶的懷里,好一對金童玉女的組合。
“湘姐姐,那邊有糖人,你要不要吃?”
“誒!湘姐姐,那邊有雜耍!我們?nèi)タ纯春貌缓茫 ?br/>
“湘姐姐,你看,那邊有賣飾品的,你喜歡什么?我買給你?!?br/>
一路上,程暮鳶就像是一個第一次出門的孩子一樣,歡快的上躥下跳。其實,對于這些街巷,只怕程家堡里的人,是沒有比她更熟悉的了。要知道,程家堡身為武林世家,不管是其中弟子還是堡中的下人,都是需要修習武功的。
雖不要求達到什么境界,卻也要到足以自保的程度。自程暮鳶出生以來,程剛就一直督促她修習武功,就像是生養(yǎng)一個男孩子一般管教她,所以那些大家閨秀的繁文縟節(jié)也和程暮鳶八竿子打不上關(guān)系。
程暮鳶的母親薛墨媛,本是前任揚州省知縣薛貴之女。從小養(yǎng)尊處優(yōu),大門不出二門不邁,乃是真真的大家閨秀。在薛貴四十大壽之日,身為女兒的薛墨媛自然需要出席。剛一出場,傾國傾城的美貌頓時就吸引到在座的所有人的目光。
當時揚州城有一大富商,名叫王谷。明明已經(jīng)四十五歲的高齡,卻還在前些日子強娶了別人家僅僅十三歲的女兒當小妾。而在這之前,他已有六房姨太。薛貴的這次生日,他自然也在受邀行列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