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不見了?!备碘曓D(zhuǎn)身笑著打量南榮奕吃驚擔憂的神色,“哎呀,放心,她自己走的,行李都拿完了。”
“是么?!蹦蠘s奕沉默了半晌,忽然覺得自己也有些搞笑,不過一個侍衛(wèi),何足掛齒?便驅(qū)走了傅鈺收拾東西去了。
剛翻出東西心里卻煩躁得很,索性坐到窗邊吹吹涼風,吹著吹著忽然又像是驚醒了一般,快步?jīng)_進屋里翻出一張卷軸——
“陸楮?!?br/>
自窗外跳進一個黑影:“主上請吩咐?!?br/>
“去,讓厲剎網(wǎng)面搜尋這個人。”
陸楮接過南榮奕扔過來的卷軸,攤開一看竟是一幅女子的肖像。
這不是秀兒姑娘嗎?莫不是被人抓走了。陸楮心里暗暗吃驚,剛想開口問,對面人又拋來一句,而且語氣很是急躁——
“愣著干什么?還不快去?!”
陸楮被這一喝不禁有些腿軟,距離上一次主上發(fā)飆已經(jīng)過去了好幾年了:“可是主上,您還沒有告訴屬下要怎么處置?!?br/>
南榮奕忽然反應過來,思忖片刻后道:“派最厲害的暗衛(wèi)保護她,隨時匯報她的動向?!?br/>
“是。”陸楮立馬退下辦事去了。
屋里便只剩下他一人,這么多年他已經(jīng)習慣了一個人,卻在今夜此時心里格外落寞。
“你為什么要走呢?”良久,他站在原地淺淺呢喃。
兩年后。
奕王羽翼更加豐滿,在朝中已與太子居高不下,朝中人因太子母族勢大多數(shù)傾向太子,然二人明爭暗斗不分伯仲,朝堂上波譎云詭名爭暗斗,朝堂下口蜜腹劍爾虞我詐。今天奕王想出了“治水三策”,明天太子就能交上一份“消滅蝗蟲法”。兩位皇子的智慧與勤奮讓年老體衰的皇帝陛下很是欣慰。
與此同時,江湖上建立起了一股強大的勢力,他們行蹤不定,專進有錢人的屋劫有錢人的錢,一邊已用一邊救濟窮人,他們由江湖上的各路人馬組成,有退役的殺手,有失意的俠客,有家境落魄卻雄才卓略的書生,有一身奇骨的乞丐,有混跡青樓卻巾幗之志的女子……號稱“雜燴幫”!
此幫令朝廷很是頭疼,在多次剿殺無果再加上他們搶劫的只是一些暗里吃黑錢的富賈官員,朝廷干脆睜一只眼閉一只眼,讓那些個有錢人自己守著金庫哭去。
這天,雜燴幫要劫一個大鏢。
星煜州,漆樹山
“秀兒姐,這次的目標不錯呀!”說話的是一個叫秦霂的少年,十三歲,長了一張正太臉,身材瘦削,是個父母雙亡的可憐孩子,他與白袖相逢在一個大雪紛飛的冬夜,那時他幾天沒有吃飯跪在父母墳前哭,雪落了他一身,連睫毛都結(jié)了冰,白袖心生憐憫便收留了他。
“那是!你姐姐我何時會看走了眼?!眱扇藥е菝甭穹诼愤叺臉淞掷铮砗蟮耐槎及察o地等待著獵物靠近,只等白袖揮手下令大干一場。
前一晚。
“這次的押運人員大概四五百人,物品貴重加上我們之前的動作所以他們的警戒性極強,紅釋,你的隊人數(shù)最多,負責攻擊他們七寸的地方,剩下的照以前安排行事,我和秦霂的這支小隊去打隊首那團,這次要劫的鏢局跟朝廷勾結(jié),殺人無數(shù)欺凌百姓,別留活口?!?br/>
白袖與眾人執(zhí)燈深夜謀劃,這次的消息傳達途中不慎被其他組織的消息網(wǎng)截斷,幸好白袖察覺早又啟用二探組將消息帶回。
安排完成后,所有人都回房休息了。
“秀兒姐,早些休息吧?!鼻仉幎肆艘煌霟嶂嗌蟻?,“快入冬了,您要仔細身體?!?br/>
“謝謝你,你也回去休息吧。”送走了秦霂,蠟燭只剩一根在燃燒,燭火搖搖晃晃像個走路不穩(wěn)的孩子,映著她瘦削的臉,臉上沒有任何表情。
兩年了,她費盡心思打探十三境的消息,無奈每次用逐靈術(shù)找到的東西總是些從十三境帶過來的衣物瓷器等等,她用心建立起來的織夜網(wǎng)也未曾獲得半點可靠消息,萬靈之氣再沒出現(xiàn)過,冰魄寒功的第九重總是在大成的前一秒功虧一簣,那段時間她險些崩潰。她只好無數(shù)次地告訴自己要慢慢來,人間十二州,總有找到的那一天。
五、四、三……白袖在心里暗暗數(shù)拍子。
“沖!”細手一揮,所有人朝前方蜂擁而出。
腳步聲如雷霆炸出,這是白袖教給他們的一個攝敵之術(shù),用聲音震懾對方,造成一種我方人數(shù)眾多的假象。
果然鏢隊人馬對于這猝不及防的來攻慌了陣腳,但因訓練有素瞬間便拔劍御敵,灰塵滾滾,廝殺聲與劍身相撞濺出火花的聲音交織嘈雜,場面十分混亂。
白袖在離鏢頭兩丈的距離飛躍而出,于半空中拔出腰間的鐵制軟鞭,朝隊首的虬須大漢重重甩出!
那鏢頭耳力極佳,聞著風聲便胯部使力從馬上躍出,軟鞭砸在馬匹身上,馬兒吃痛前蹄一揚朝前奔去,二人雙雙落地,隔著厚厚的灰塵目光交接,皆是眼神狠戾,殺意濃濃!
鏢頭拔出腰間的長劍,劍身銀光閃現(xiàn)寒意逼人,出鞘后朝著白袖沖來,白袖一個游步從當頭劈下的劍身旁閃過,軟鞭一揮對著鏢頭的小腿纏去,鏢頭跳起躲過一擊,半空旋身劍身劈過,白袖倒地一滾堪堪避過,此時頭頂側(cè)一人員高舉利劍向她刺來!
劍身反射出的陽光逼得她剎那睜不開眼,臉一白心想是躲不過去了,然而眨眼間那人腹部突然多出一截劍尖,雙目瞪圓口吐鮮血倒地后,是秦霂滿臉鮮血倒松口氣的模樣。
“秀兒姐,多加小心!”來不及把話完整地對她說完便又投身戰(zhàn)斗。
白袖立刻從地上爬起站穩(wěn)身形,避開鏢頭刺過來的一劍,雙足一躍便立于劍尖,軟鞭一甩便纏上對方的脖子!
對方突然笑了:跟我比力氣?你這小鞭子怕是不夠格。
白袖也笑了,大拇指觸上鞭頭一個暗扣,鞭身立刻迸現(xiàn)出無數(shù)極其尖銳的鐵刺!
脖頸突然傳來刺痛,他感覺到一股溫熱的液體正沿著他的身體往下流,直到他看見自己的鞋尖被染成血紅色!白袖手一收鞭子脫離他的脖頸,終于,在不可置信睜大的詫異雙眸中,這位在鏢局輝煌半生的老鏢頭終結(jié)此生。
白袖很滿意地看了看自己的鞭子,那是她專命人前往銀跡州找隱退多年的江湖老鐵匠打造的武器,天下只此一條,因為那老頭兒性格怪誕,她費盡心思調(diào)查老頭兒的過去用了條件交換他才答應替她打造。
鏢頭死了,交戰(zhàn)中的同伙士氣大減,不出片刻便被斬殺殆盡。
腳下的土被染成了血紅色,夾雜著血腥味令人反胃。
“哎呀我還是第一次干這么大場面,累死寶寶了?!鼻仉帉σ蝗泳椭粔K干凈的地方癱坐下來。
白袖看著他不由一笑。
“已無活口?!奔t釋上前稟報。
“將東西抬回去。”
“是?!?br/>
待所有人開始行動后,白袖來到鏢頭的尸體前蹲下四處摸索,摸出一塊黑色的令牌,邊緣鑲金,中間刻了一朵六瓣花。那是她今天的主要目標,綦國六州的位階牌,有了它她便可以擁有一個新的身份。
“看來你們傍了個大官兒。”白袖掂了掂令牌,一臉得逞的笑容。
夷都,奕王府。
“殿下,該用午膳了。”說話的是小茶,白袖走后便是她負責南榮奕的起居。
“擱那兒吧。”書案后的男子依舊低著頭看著手里的卷軸,不曾抬頭。
殿下還是老樣子啊。
小茶無奈嘆了口氣,帶上門出去。
這時走廊上迎面走來一個男子,比天青色更淺的青袍被風掀起,半攏青絲懶散地束起,手執(zhí)一把青扇笑得春風得意。到她跟前扇柄一收,笑道:“給他送過飯了?”
小茶低下羞紅的臉,小聲道:“嗯。”
“還在看書?”
“嗯?!?br/>
“你去休息吧,我去叫他吃飯。”
“嗯?!?br/>
小茶行了禮離開,傅鈺推開門走了進去。
進門瞥見桌子上放著的飯菜和干凈的筷子,蹙了眉道:“照你這樣下去,怕人沒找到自己身先殞了?!?br/>
南榮奕這才抬起頭:“到吃飯的時間了?”
這……傅鈺一臉黑線,無奈地重重嘆了口氣道:“吃飯!”
南榮奕乖乖放了卷軸起身,飯菜很清淡,南榮奕近來脾胃不好,人消瘦了些,胃口也不如從前。
這還得從一年前的冬天說起。
綦朝一年一度的冬季圍獵在瓊山如期舉行,每年的圍獵不僅是皇子們大顯身手的好機會,更是官宦子女擇取良偶的好時機。
這不,大家閨秀小家碧玉胭脂水粉錦衣玉帶打扮得似三月的桃花。
皇帝老父親一臉和藹地看著他玉樹臨風穿得像粽子也不失了瀟灑的兒子們,皇后老母親穿著金絲線縫制的虎皮大氅,頭戴九尾金鳳釵,香水脂粉烈焰紅唇,亮紅的交領(lǐng)華袍動作間顯露,她從上到下細細打量了四個成年皇子,最后確定太子穿得最有面子后得意地笑了。
太子身披虎皮大氅,與皇后不同的是他的大氅產(chǎn)自東邊顎縉國,上面鑲滿了大大小小九十八顆寶石,加以天蠶絲縫合,自是華麗無比。
南榮奕披的是一件純白色狐皮大氅,素身而立,散發(fā)出一絲嚴寒壓迫的氣息。
五皇子和七皇子一母同胞,生母為淑妃楊氏,皆披灰白色狼皮大氅,那狼為邊境極少見的悍白狼,是淑妃的父親楊駐國回夷都為皇帝祝壽時親自為二人打獵所得,此番心血自是不可辜負。
按著以往規(guī)矩,擊鼓手敲三下之后所有人驅(qū)馬進入森林打獵,獵多者勝。這年不同的是皇帝他老人家身子骨不好便不再參與。
所有人進入森林后便如無頭蒼蠅四處竄去,快速奔馳的駿馬、流光般射出的箭矢、四處逃竄的動物、風雪里沉悶的馬蹄聲、樹梢飄落的殘葉應聲墜落。
一開始太子與南榮奕并行一道,二人同時將箭頭對準一只疾跑的狐貍,箭矢飛出后狐貍立刻倒下,嘴里的嗚咽聲沒有維持半刻便一命嗚呼,二人上前查看發(fā)現(xiàn)狐貍身上有兩支箭,在一陣星火燎原火花四濺的眼神交戰(zhàn)之后,二人皆棄下獵物分道揚鑣而去。
南榮奕驅(qū)向森林深處,忽聽見一聲凄厲的“啊——”,于是立刻策馬前往,只見一名黃衣女子跌落在地,身后的惡狼叼著大氅的殘片,只離了她一丈不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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悄咪咪告訴你們這里面我最喜歡紅釋小可耐!哈哈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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