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窗戶的外面是一層低矮的隔墻,李若珩的平衡能力還不錯,所以即使是在這種完全沒有防備的情況下,他以挫傷一只手的代價替代了更大的傷痛,一手撐著矮墻做緩沖,然后后空翻一躍而下單膝跪地,總算是將自己的身形給穩(wěn)定下來了。膝蓋和左腳掌因為巨大的沖擊而有些鈍痛,李若珩只感到身子麻木了一下,很久才慢慢恢復(fù)知覺。
回頭一瞥,發(fā)現(xiàn)那想要抓他的人眼光閃了閃,撐著窗口就欲追來,李若珩站了起來,跺了跺腳恢復(fù)一點力氣,向四周看了看,尋覓一條能夠匿身的小道,抬腳就跑。
左躲右閃,拐了好幾個彎,躲進(jìn)狹小的縫隙之中,李若珩借用暗影替自己隱身,他屏住了呼吸,管不上身體各處擦傷滲血的疼痛,細(xì)聽著周圍的人聲。過了漫長的幾分鐘,似是沒有靠近的腳步聲,再三確認(rèn)了那人沒有追上來,李若珩舒了一口氣。
那些想要加害他的人到底是誰,還有為什么剛才的那個人會給自己一種熟悉的感覺。這些問題都是李若珩想要知道的,他不知道是不是真的和玉石有關(guān),他很想得到一個準(zhǔn)確的回答。
掏出手機(jī),屏幕的亮光照在他的臉上,他撥通了一串號碼,手機(jī)上顯示的是“穆封奕”,李若珩覺得他應(yīng)該要告訴穆封奕自己遇襲的事情,誰知,平板地嘟了三聲,依舊沒有人接電話。
也許是李若珩的注意力都在手機(jī)上了,沒有特別留心周圍,就在這時,他感到有一束不善的目光正緊緊盯著自己,但為時已晚。
電話在第四聲嘟后被接通了,穆封奕清冷而又低沉的嗓音伴隨著嘈雜的背景聲在聽筒中響起:“喂?”
但是李若珩已然提不起一絲的精神,他無力地動了動唇,卻沒有發(fā)出聲音來,手中的手機(jī)因為手中緊握的力氣漸漸消失而滑落在地,發(fā)生很大的響聲。他向后靠著小巷陰冷的墻壁倒了下去,最終視線陷入了一片黑暗,沒了感覺。
“什么聲音?若珩?……說話?!笔謾C(jī)里依稀還能聽到穆封奕疑惑地詢問,一個人慢慢走了過來,撿起手機(jī),按下了結(jié)束鍵,切斷了那邊與這里的聯(lián)系。來人另一只手里拿著一把形狀特異的槍,他操作著手機(jī)將其關(guān)機(jī),然后塞進(jìn)了自己的衣兜里,踢了踢地上的李若珩,露出一抹得逞的笑容。
“呵,你親自來了,還讓我出手?”另一個人從不遠(yuǎn)處走來,氣息微微不穩(wěn),看到了李若珩已然躺倒在了地上,嘴角上挑,冷笑一聲,然后他一把摘掉了魔鏡,直視巷子里的那個人。如果李若珩還清醒著,他就會知道,這人便是從宴會一直追過來的男人,那熟悉的嗓音他不會認(rèn)錯。
手拿槍的人回過頭,恰好將自己的面容暴露在月色之下,這是一張少年的臉,卻帶著嫵媚和邪氣,完全沒有被抓正形的慌張,他抿了抿唇鳳眼上挑地剜了男人一眼,隨后細(xì)心地擦拭起手上的槍來。
“凡事都要留一手不是嗎?何況我們之間的合作完全沒有任何的保障,我需要給自己一點安全感?!鄙倌昕粗种械臉專垌鴰е鴽]有深入眼底的笑意好像在回憶什么,“這只尚哥給我防身用的麻醉槍沒想到還能有這么個用處?!?br/>
“我很好奇,你怎么知道他在這里?這小子的隱匿技術(shù)不錯可不像一般人這么簡單,我找了好一會兒?!蹦腥俗吡藥撞?,來到少年的跟前,對上少年暗含玄機(jī)的眼眸,眼底滑過一道淡淡的不滿。
“有追蹤器。”少年從衣兜里掏出一個小型的儀器來,向男人晃了晃,“我可沒有榮你這么好的身手,唯有耍一些小手段了?!?br/>
“你什么時候安在他身上的?!边@個名叫榮的男人知道,自己一直暗中觀察著李若珩,并沒有見到少年接近過李若珩。
難道……突然他想到了什么,眼里閃過一道訝異,像是想要確定自己的答案般開了口:“那個藝人,你買通了?是叫顧蘇語?”
“呵,你不笨。不過不是買通,我只是推波助瀾了一下,然后讓他幫我將定位器放在了這人的身上?!鄙倌晁偹闶锹冻隽吮拘詠?,既然被猜中也沒有什么好隱瞞的了,大方地向男人解釋著。
語音剛落,少年將目光放在了李若珩的身上,他俯身扣起李若珩無知覺的下巴,將他那張臉端詳了一番,眸中閃過一抹暗色?!澳惆阉富厝?,丟進(jìn)地牢?!?br/>
男人猶豫了一下,并沒有立刻就遵從少年的吩咐,而是問了一句:“這樣子尚哥便不會再自暴自棄,重振潛龍了?但為什么不直接殺了這個影響尚哥頗多的人,反而要把他抓回去關(guān)起來。明明殺掉要來的更簡單。”
“因為,留著他我還有用?!鄙倌甑哪抗忸┑斤@得有些不耐煩的男人的身上,諂媚地一笑,整個人靠在了男人的懷里,雙手?jǐn)堉腥说牟弊?,□地在男人唇上一吻,“榮,幫我個忙啦?!?br/>
男人嫌惡地將他拽開,狠狠地拿著手臂將嘴唇抹了抹,面色不善,“你不要搞錯了,雖然尚哥是曾被你迷惑過,但我心里清楚著你到底是個怎樣的人,你那一套兒對我沒用,我不喜歡男人?!?br/>
“如果不是因為尚哥,我可不會跟你合作。你給我記住了?!蹦腥瞬恍嫉乜戳松倌暌谎?,然后拉起李若珩轉(zhuǎn)身向著更深處走去,終被一片黑暗湮沒。
然少年的眼神卻在男人走后從諂媚變得猙獰起來,隨后又掩蓋在一抹惑人的笑容中。李若珩,你終于落到我的手里了。
意識先清醒,李若珩感覺自己渾身不舒坦,他想動動手,卻感覺到十分沉重,好像被什么東西限制了自由一般。微張開眼睛,他發(fā)現(xiàn)自己身處于一個昏暗的環(huán)境之下,四周都是凹凸的石壁,唯有一扇鐵門座落在正前方,從小窗格中透露出些許橙黃的光亮。
他的思維一下子驚醒,眼睛張大了一下,滿是警惕的神色。他坐了起來,望著鐵門陷入了沉思之中。
他記得,之前因為躲避男人的追捕逃到了一條小巷子里,然后……
因為大意,他將注意力都集中在了男人身上,反而忽略了還有其他幫手的可能。
李若珩的手指撫上右臂,那里似乎還有些麻木,他的動作帶起了一系列的聲響,他這才發(fā)現(xiàn),為什么抬手這個動作會顯得這么笨拙,因為手上被拷上手銬,手銬由一條從地上延伸開去的鐵鏈拴住,除非是力大無窮的大力士,否則別想掙脫。相同的,李若珩的腳上也被拷上了腳銬。
身上的物件全部都被搜走了,唯有胸前的那塊玉被當(dāng)作掛飾仍舊留在他的脖子上。手機(jī)……自然是不在了,也不清楚穆封奕有沒有發(fā)現(xiàn)他的離開和找尋他。
抓自己的目的何為?李若珩不知道,但他相信很快就會有人來替他做一個解釋。李若珩也沒有變現(xiàn)得急于逃脫,他倒想看看是不是如他所料。
就好像是順應(yīng)李若珩的想法一般,鐵門外有了很多的腳步聲。
“他醒了沒?”
“榮哥,剛才看過,還沒醒,但估計快了?!?br/>
“把門給我打開?!?br/>
“是?!?br/>
伴隨著一陣鐵鎖被打開的“咔嚓”聲,鐵門應(yīng)聲而開,李若珩就這么對上了來人的眼眸。
那是一雙炯炯有神的深褐色眼眸,有著男人應(yīng)有的成熟和忠誠,配上他高大魁梧的身材,只一眼李若珩就認(rèn)出來人是誰了。而他也更加確定了這個地方到底是哪里。
男人不是別人,正是以前楚尚手下的第二把手,程榮。
作為諾一的時候,他和程榮有過許多的交集,楚尚經(jīng)常吩咐他倆一同做事。程榮是在他之后被楚尚收為己用的,因為楚尚救過他的命他一直謹(jǐn)記在心,所以楚尚說什么他便做什么,對楚尚格外的忠誠。在程榮的心里,楚尚第一,潛龍第二,沒有第三。
李若珩嘗試過讓他策反楚尚,但始終無果只好作罷。
既然知道來人是程榮,李若珩不用猜也想到了,自己所待的這么一個四四方方的小空間應(yīng)該就是潛龍刑堂的地牢。李若珩扯起一抹淺淺的笑,他說呢,為什么周圍的環(huán)境給了他一種熟悉的感覺。
那么之前來抓自己的人也是程榮吧?還有一個又是誰?李若珩從腦子里的回憶中搜索著目標(biāo),卻沒有找到。難道……不是潛龍的人?
突的,一個念想在他的腦海里產(chǎn)生,如果程榮是因為玉石抓的自己,那么也就是說,潛龍和第四者有關(guān),楚尚呢他又扮演著什么角色?李若珩的笑容斂去,眉頭緊蹙。
“原來已經(jīng)醒了?!背虡s看見李若珩已然很清醒地和自己對視,出聲道,然后緩步走到李若珩的身前,“大明星是第一次來我們這個小地方做客吧?不知道還滿意不滿意?”語調(diào)奇怪不說,完全就是一種諷刺。
李若珩冷著臉,不語。
程榮見李若珩并沒有一般人的反應(yīng),說些什么放他出去的話,也沒有大吵大鬧反倒鎮(zhèn)定地看著自己,語氣不再那么咄咄逼人:“長的還沒有那個狐媚好看,你說為什么尚哥偏一看到你就情緒失控?要我說,就算是泄欲的替身也不見得和諾哥的相貌相像到哪兒去,真是奇了?!?br/>
李若珩聽到“尚哥”二字,眼眸瞪大,驚訝的神色一閃而過。
什么替身?楚尚情緒失控?
作者有話要說:更。
最近比較忙比較忙比較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