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就知道!柏杭肯定有厲害的異能,我心里叫苦,想著這回完了,跑都跑不了了。
但等了一會兒,柏杭并沒出現(xiàn),石像擺得很密,我估摸著他也許還沒發(fā)現(xiàn)我的位置,就算我一動不動,他也得找半天。
又等了大概兩分鐘,柏杭還是沒動靜,我終于察覺出不對勁,心說該不會這不是他的異能,他也被定住了吧?
那這靜止狀態(tài)究竟是怎么回事?如果不是他弄的,后果可能更嚴重,比如時間靜止?
我最擔心的就是時空變換,那樣我和古昱他們便會錯失相見的機會。
好在這種狀態(tài)沒有持續(xù)太久,差不多單腿站了二十分鐘,身體便恢復了行動力。
我趕緊鉆進通道,果然柏杭的聲音跟著響起,他問我有沒有事,我自然不會回答他。
他對‘妹妹’的關心是真,可我不是柏欣悅,消受不起他這份‘兄妹情’。
何況雙頭少女說過,他親手將妹妹推出去擋喪尸,由此才落下心結,內心的愧疚促使他急于找人補償這份虧欠。
我甚至覺得他的精神或者說心理出現(xiàn)了異常,可惜現(xiàn)在這時候想找個心理醫(yī)生無異于\/大海撈針。
悄悄甩掉柏杭,我快速通過通道,進入下一個方洞,剛才的靜止既然不是柏杭的異能,那說不定古昱他們也被定住了,加快點速度興許能追上他們。
腳下的方洞擺滿了大大小小的玻璃缸,里面的水混濁泛黃,缸里泡著腐爛的魚骨,骨頭的形狀千奇百怪,這些水生物活著的時候想必也是奇形怪狀。
所有我走過的方洞似乎都按特定的分類儲存著不同品種的生物,有魚、鳥、嬰兒,肯定還有其它我沒見到的生物。
難道這又是一個地下黑實驗室嗎?
不,孔明他們先找到了這里,這地方起碼存在一百多年了,那個時代的亞洲還沒有這樣大膽的科學技術。
我記得第一部人造人的科幻小說是1818年由瑪麗·雪萊創(chuàng)作的《弗蘭肯斯坦》,而國內當時還處于閉關鎖國的時期。
那么會不會是時空穿梭?現(xiàn)代或未來的實驗中心穿越回一百多年前,它改變了這片區(qū)域的電磁場,所以不同時空的人都可以進入這片區(qū)域。
我一邊漫無邊際的瞎想,一邊穿行在玻璃缸間,不過這里沒有古昱他們的影子,我正想繼續(xù)追,忽然聽到頭頂有聲音,我猛地抬頭,發(fā)現(xiàn)有只怪魚正沖我張嘴瞪眼‘哇哇’叫,這魚有兩條短腿,還有一雙肉翅,魚尾來回搖擺,像極了蜥蜴、鯉魚和蝙蝠的混血。
在混血魚的旁邊,有一大塊冰坨,緊緊吸附在天棚上,里面還凍著一個人。
我用精神力將混血魚打掉,無論里面的人是誰,被冰包得這么嚴實,估計是活不成了。
我將玻璃缸倒空反扣在地上,一個個羅起來,當成梯子爬到冰坨子底下,看清里面人的樣貌,我慶幸的同時又覺得疑惑。
被冰封死的人是高個漢子,怪不得沒在八字胡身邊看到他,本來我還擔心是我們的人。
冰系異能者……我敲敲凍得非常結實的冰坨子,如果凍死高個漢子的人和使用金屬異能的家伙是一伙的,那八字胡為什么要和他們組隊?
看他也不像受到脅迫的樣子,或許高個漢子對他來說無足輕重,要么就是這個冰系異能者跟金屬異能者不是一路的。
源石礦已經(jīng)被采空,這個莫明多出來的地下建筑,竟然引來這么多人光顧,它到底哪里吸引人呢?
我按照Z字型路線挨個方洞地找,卻發(fā)現(xiàn)這地方遠比我想象的大,方洞越走越多,每個洞里裝的東西都不一樣。
根據(jù)我的推測,魔方建筑應該有81個方洞,組成了一個大正方體,彼此間有通道連接。
在我走過的幾個方洞里,我還發(fā)現(xiàn)了大量的植物、礦物標本,這地方就像一個大型的標本倉庫。
為了方便記憶,我每經(jīng)過一條通道都會留下記號,這樣可以避免走重復的路。
然而走了半天,我依然沒遇到古昱他們,八字胡、柏杭、孔明,他們也仿佛消失了一般,通道、方洞,這建筑里的每個地方都寂靜無聲。
終于,我在一個裝滿水罐子的方洞里碰到了一張熟兒臉,只是她躺在地上,明顯出氣多、進氣少。
“荀碧姍。”我小心靠近她,又看向周圍,這個方洞里沒有別人,似乎不是個陷阱。
本來閉著眼睛呼吸輕微的荀碧姍聽到我的聲音,抖了抖睫毛,緩緩睜開眼睛,勉強側過頭看向我。
“桑柔…”她輕輕叫著,雖然表面看不出傷口,但她的臉上沒有一絲血色,嘴唇都是慘白的,更奇怪的是,她的頭發(fā)、眉毛、甚至是眼仁都變成了白色。
“你怎么了?”我在她身邊站住,俯身查看她的身體,她并不是變老了,只是變白了,好像剛從面缸里撈出來似的。
“對不起。”她沒有回答我的問題,只是眼含歉意地看著我。
我很難想象她這樣的人會將道歉的話說出口,忽然心中一陣悲涼,預感到她可能是不行了,人之將死、其言也善。
“你和秦東相識在先,而且你也救過我,過去的事就過去吧,你需要我?guī)湍阕鍪裁磫???br/>
“有,我想……”荀碧姍氣若游絲地說著,突然,她伸手抓住我的胳膊,張嘴咬住了我的手背。
這一下可太突然了,本以為她馬上就要咽氣,誰知還有最后一招!
可是她為什么咬我的手背呢?即使她把我整條胳膊都咬斷,對我來說也不致命。
我很快就發(fā)現(xiàn)她咬我的力度有問題,不輕不重,剛好出血,所以我收住了精神攻擊,沒有對她下殺手,因為她并不想殺我。
殷紅的鮮血順著她的嘴角滑落,她只是把我的手背咬破,然后吸了兩口血,便松開了我的胳膊。
“嘿,你想要血就直說唄,嚇我一跳,我還以為你想殺我?!?br/>
“我必須活下去。”
“即使成為喪尸?”
“是?!?br/>
我嘆了口氣,把周圍的瓶瓶罐罐都清走,一會兒她變異的時候折騰起來,這些東西都得撞碎了。
我并不鼓勵普通人變異成喪尸,但如果她執(zhí)意如此,我也不介意幫她一把,雖然那兩口血是她搶去的,但我沒趁機殺了她,也算是種默許吧。
荀碧姍一直和我們的人在一起,在石臺方洞里我看見她在龍濤身邊,她出事說明古昱他們可能也有危險。
“你先告訴我古昱他們去哪了,我一會兒再回來?!?br/>
“他們就在這,不過眨眼的功夫,人就沒了?!避鞅虋欝w內的基因開始變異,她的眼神逐漸渙散,勉強才說完這句話。
變異的過程因人而異,荀碧姍既沒有睡著,也沒有狂躁扭動,她緩緩坐了起來,然后站起身,在原地畫圈打轉,如同失去方向的游魂。
我把這個方洞走了個遍,荀碧姍說古昱他們是在這里消失的,像她的祖輩描述的那樣,突然從她眼前消失了。
我坐到地上,感覺身體里的力量突然被抽空,古昱他們消失了,去了另一個時空,好消息是我知道他不會死,壞消息是我們將再無相見之日。
假如他和古董桑柔回到1902年,一百二十年的間隔,他能等到我出生嗎?
這個疑問讓我腦海中猛地閃過一道亮光,也許他想到了等我出生、長大的辦法,他找到那具注定會被地下實驗室運走的棺材,沉睡在里面,然后等待被軍方救出,迎接末世到來……
只是沉睡的副作用是失憶,他忘了他要等誰,所以被軍方救出后沒有立刻去找我。
但他知道命運終將會讓我們相遇,只要按照原定的軌道運行,不,按照這個軌跡運行下去,我和他又將在這里分離,那我們的命運不就是一個圓?
我立即推翻了這個假設,僅憑我有限的知識顯然無法解釋眼下的情況,況且我還不能確定他們是否真的回到了1902年,別說是一百年前,就算是一千年前都有可能。
“桑柔。”荀碧姍突然站定,轉過臉來叫了我一聲。
“嗯?”我正想得入神,隨口應道。
荀碧姍朝我走了兩步,腳步仍有點發(fā)虛,腳尖蹌著地面,我本來沒注意,只用眼角瞥著她的臉,但她又走了兩步,我才發(fā)覺她的異常。
她踮著腳尖走路,表情很是痛苦,我連忙站起來朝她走去,可她連連沖我搖頭,好像是不想讓我靠近她。
“荀碧姍?”我停住腳步,用精神力向四周探查,沒發(fā)現(xiàn)有多余的腦波。
她眼珠上翻,似乎在暗示我什么,我順著她的視線往上,猛然看到一個小孩兒趴在屋頂,手里提著一塊木板,正晃動著小手兒,像是在玩提線木偶。
這個穿著紅衣紅褲的小女孩兒,如同鬼魅一般,臉色鐵青、眼底烏黑,嘴唇也是絳紫色,明顯不是個活人,她看到我抬頭,齜牙沖我樂了一下,我忽然感覺她有幾分熟悉。
“丫頭,我們又見面了。”小女孩的聲音蒼老陰森。
我立刻叫出了她的名字:“紅婆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