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人,美人……”
李美人呆呆的坐在床榻上,兩眼無神,看到是采萍在說話,才勉強抬了眼。
“美人您不要這樣好不好……唔……”采萍何曾見過自家小姐如此失意落寞的模樣,講著講著話里就帶了哭音。
“我好的很!不要成天這么一副哭喪的模樣!你家主子我還活得好好的!”李冬雪一激動就想推開床邊的采萍,結(jié)果帶病的身子一下脫了力,自己也跟著摔下床,采萍連忙爬過去給李冬雪墊在下面。
自從嬉春夜后,李美人就染上了風寒,自家主子又不肯好好吃藥,眼見這病越拖越重,采萍苦于無法,只能一味著急。
卻不知什么時候冷蓉帶著洛林走了進來,身邊就跟著一個凌蘭。
“啪!啪!啪!”冷蓉忽然拍了拍手。
“臣妾/奴婢給惠皇貴妃娘娘請安,娘娘千歲千歲千千歲?!崩蠲廊艘差櫜坏米约旱男螒B(tài),只能跪地請安,一時間氣氛尷尬,沒有冷蓉的允許李美人也不敢隨意行動。
“快些回床上吧,仔細又凍著,生病的人也能這么武?!崩淙責o事不登三寶殿,自不會抓著失儀這樣的小事不放。
凌蘭很自覺的給冷蓉搬了個錦凳,冷蓉施施然的坐下,洛林站在一邊不動聲色的打量著李美人,不曾想這位主還有這樣的時候。因這宜坤宮都是貴妃的,所以冷蓉想自由來去根本不算什么問題。
“很好奇本宮為什么來你這樣小院吧?”冷蓉淡淡的說到,此時的冷蓉完全沒有跟陳妃相處時的客氣謙虛,本來尊貴如冷蓉就是偶爾發(fā)發(fā)脾氣也沒什么要緊,只是她素來不在意這些無聊的事情“穆充儀身份尊貴,入宮既是盛寵,而花采女也在不久前就得到了皇上的聯(lián)系,甚至現(xiàn)在秦氏和姬氏聯(lián)手后來者居上,唯留你一個人到現(xiàn)在高不成低不就的,美人心里作何想法?。俊?br/>
“娘娘究竟想要說什么?”話都說到這個份上,李美人不覺得皇貴妃是來找她聊天的。李父官拜冀州統(tǒng)領(lǐng),好歹也是地方上掌管一方軍政的大員,只是進了這宮里才步步受挫。
其實,李冬雪的才貌當屬上佳,只可惜到了夏宮就失了特色。當今圣上對女色的興趣明顯要大于什么詩歌書法,要說端莊木訥在場的洛林就算一個,皇上也是想起來調(diào)劑口味才會想起洛林來,再來一個走同樣路線的就覺得膩味了。
“依你看,乞蓮美么?”話題突然轉(zhuǎn)移,讓李美人有些錯愕,不過李美人還是不得不承認乞蓮的美貌。
“欣順常、容色絕世,比之洛神也不遑多讓。當然,欣順常卑賤之身如何能跟娘娘貴氣天成相比!”
“少說那些虛的,本宮雖然還算年輕美貌,但還是差了乞蓮一大截。不光是你我,這宮里怕是沒有誰能比過乞蓮的美貌?!崩淙氐攘诉@么些天,乞蓮一如前世般沉得住氣,她派了多少線人卻連個像樣的錯處都抓不來。
李美人聞言臉上卻扯出了一個不甚端莊的笑容:“可她不是已然失寵了么?就是容色過人又如何?”
目前能夠安慰她的也就只有這么一個‘好消息’了。
“呵呵~你真是娛樂到本宮了,若本宮說不出幾天乞蓮又能夠獨獲盛寵你當如何?”乞蓮臉上全是嘲諷,就像是嘲笑,那微微勾起嘴角就像是一根針狠狠戳進了李美人那脆弱的自尊。
當下李美人就有些失態(tài)的大聲說道:“這不可能!”
“可不可能,等等看就知道了??礃幼永蠲廊酥两穸伎床磺宄约旱奶幘衬兀擦T,等你什么時候想通了再來找本宮就是?!崩淙卣f完,那帶了深意的目光一直在采萍身上流連,看得采萍滿臉惶恐不安后才滿意的走了。
采萍不由自主的摸了摸臉,不知道是因為心虛還是別的什么,有些發(fā)怔,一時間,主仆二人都相對無言。
看著冷蓉一副心情極好的模樣,洛林試著開口說出了心底的疑問,跟在冷蓉久了,洛林明白有話直說才是最好的方式,就是不說冷蓉也能將你的心思了解的剔透:“娘娘,恕洛林愚鈍,若是要提攜李美人,為何不在一開始的時候……”
目前穆充儀勢大,周美人有孕在身,后宮新秀又起,李美人在這個環(huán)境下怕是很難吸引皇帝的目光。再加上乞蓮……洛林不信以蓮姬的性子,會甘愿一直沉默下去。
“你說的不錯,只不過皇后有名分大義,穆充儀有出身,秦氏和姬氏能讓皇上坐享齊人之福,張采女慣會裝可憐,周美人有著別于閨閣女兒的英氣……李美人和她們一比,確實沒什么特色。不過本宮要抬舉她,自然有的是法子?!崩淙厍笆罏榱藸帉櫍裁礇]有做過,若是在一開始就上去捧她能起什么效果,就像馴馬一樣,只有慢慢碾碎她的傲慢和自尊,她才會乖乖聽話。否則要是寵壞了,有些人就會跟你玩明里暗里的那一套,笑呵呵的給你背后捅刀子。
而另一邊在永巷里,李全左手一壺酒,右手提了個食盒來到老地方,卻發(fā)現(xiàn)宮墻角落只留下一床黑乎乎的被卷兒,里面的人卻不知道到哪里去了。
李全看了看,照例靠著墻根一坐,取出了酒菜,開始自斟自飲起來,間或無意識的感嘆兩句:“哎呀,這下可壞了……”
而在一處偏僻的宮墻角落里,周佑全難得將自己收拾的干凈整齊,臉上的胡子也刮了,雖然衣著寒酸但也不失為一位俊美青年。只見他小心的從一位女子手里接過了一個包袱,神情恭敬的像是在接圣上的賞賜一般。
“周大家的,我們主子看您這樣也實在不忍心,都是奴婢不好,您也知道我們主子在風口浪尖上,那么多雙眼睛看著呢,一個不小心就萬劫不復了。您就當幫我們主子一個忙,您放心等這次事了,主子一定給您一個好去處?!?br/>
周佑全完全沒有注意小宮女說了些什么,只見他兩頰升起了興奮的紅暈,像是承諾般的用力的點了點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