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陰族,有動靜了。
在祝長生的陰謀中,山陰族人損了大半。
剩下的人被解救后,全族彌漫在哀慟的氣氛中。
藺劍池和俞樹照料山陰族的幸存者。
一開始還挺和諧的,他們卻突然被趕了出去。
藺劍池明顯感覺山陰族人在密謀什么。
當(dāng)他成功潛入山陰族,卻發(fā)現(xiàn)已經(jīng)人去樓空了。
藺劍池心里生出強烈的不安。
他和俞樹立即去尋找山陰族人的蹤跡,卻正趕上各宗門攻打鑄劍山莊。
大家都在鑄劍山莊忙活的時候,山陰族人正秘密的進(jìn)行自己的計劃。
山陰族人趁亂盜走了未完成的生靈滅,還有藺柔的尸體。
做這一切的,就是入魔前的藺寒。
山陰族人重新回到了結(jié)界中。
這一次,他們不是受祝長生脅迫,也不是受傀儡師操控。
這一次,他們主動進(jìn)入結(jié)界,以身祭劍。
“姐,”藺寒對藺柔的尸體發(fā)誓,“我會讓所有人…所有人都為你,為我們的族人陪葬!我要讓那些人都不得好死!鑄劍山莊,四方會,凈世門,白骨閣,錦繡門…我要讓這些門派一個一個從這世上消失!”
藺寒虔誠的抱著藺柔的尸體,將藺柔的尸體投入到了鑄劍爐內(nèi),祭了即將完成的生靈滅。
“不要?。 碧A劍池找來,撲向藺寒。他竭力嘶喊,“不要啊!老祖宗,三思啊,你今日若與世為敵,將來這世上就沒有山陰族后人的容身之處了!”
藺寒眼神陰鷙,臉色冰冷,“我族人不能枉死!我要讓那些逼我族人陷入絕境還坐視不管的人,我要讓他們?nèi)f劫不復(fù)不得好死!”
藺劍池跪著哀求他。
他無法阻止發(fā)生的這一切。
生靈滅成了。
藺寒舉劍殺入鑄劍山莊,又追殺到萬劍林。
進(jìn)入虛妄之境的很多弟子,也藺寒一劍殺出了虛妄之境。
安世卿還在虛妄之境的鑄劍山莊之中。
她在找祝長生布置在鑄劍山莊的斷空結(jié)界。
所到之處,遍地血泊和尸體。
似乎再無活人的氣息。
袁毅從尸堆中爬出來,跟著孤身一人的安世卿到了鑄劍山莊的一座別院。
袁毅將血爪伸向安世卿:“我說過,我就是下地獄,也要帶著你一起!”
唰!
他僅剩的那條手臂也被砍斷了。
緊接著,一劍刺入心臟,他倒在血泊中。
裴允聹現(xiàn)身。
他將劍抽回。
“你還在啊?!卑彩狼溥^去踹了袁毅一腳,“這人真是貪心不足啊?!?br/>
裴允聹:“傀儡師族人已經(jīng)將長生劍帶走了。有長生劍在手,他們遲早還會回到這里?!?br/>
“那也是等事情平息之后了?!卑彩狼涞?,“現(xiàn)在想來,什么事情都串上了。慕灼死在鑄劍山莊,也就沒那么奇怪了。我怎么也沒找到鑄劍山莊里的斷空結(jié)界,我想這樣的結(jié)界在鑄劍山莊應(yīng)該不止一處。關(guān)押傀儡師族人這是一處,還有就是祝長生的兒子居住一處。”
祝長生的兒子應(yīng)該是長期居住在斷空結(jié)界之中,所以才沒有人見過這個人。
裴允聹大概知道安世卿在懷疑什么,“祝長生的兒子,很有可能還在山莊內(nèi),看著發(fā)生的這一切。”
“可能吧?!卑彩狼湟贿呎f一邊環(huán)顧四周,“看到父母在自己眼皮子底下慘死,他還不出來。也是一個夠能忍的人?!?br/>
裴允聹若有所思道:“獸山野氏的人在這兒的話,說不定能確定一下?!?br/>
他在這莊子里勘察過許多次,都沒有發(fā)現(xiàn)哪里還有活人的氣息。
安世卿想了一下,然后對裴允聹勾了一下手指。
“跟我來?!?br/>
兩人來到小屋。
就是祝長生慘死的地方。
祝長生的尸體已經(jīng)不見了。
裴允聹詫異,“剛剛還在這里的!”
他一直留意著莊子里的情況,在大家奪劍的時候也不例外。
看著曾經(jīng)綁過祝長生的那根柱子,安世卿笑了笑,“看樣子新劇情就要展開了?!?br/>
裴允聹沉思道:“祝長生的兒子么…”
小屋門口的光亮,突然被擋住。
一人提著一把漆黑的長槍,出現(xiàn)在安世卿與裴允聹兩人身后。
是儼然已經(jīng)入魔的藺寒。
“果然還有漏網(wǎng)之魚!”
安世卿和裴允聹同時轉(zhuǎn)身。
“果然還有漏網(wǎng)之魚?”安世卿挑眉,“是誰告訴你,我們在這里嗎。”
裴允聹也聽出了一絲異常。
藺寒是被人蓄意引來的。
“錦繡門的弟子和祝長生的死士嗎!”藺寒獰笑一聲,舉槍刺向安世卿。
裴允聹以劍格擋。
長槍斜出一道黑氣,竟透過裴允聹,直逼安世卿。
生靈滅的魔氣居然穿過了裴允聹!
安世卿被眼前的這一幕驚呆了。
魔氣打在她的胸口。她的意識瞬間回到了現(xiàn)實。
安世卿猛然張開眼。
“郡主醒了!”
也不知誰說了一句。
樸石坐過來,“郡主,現(xiàn)在虛妄之境里怎么樣了?”
安世卿不答反問:“現(xiàn)在還有誰沒出來?”
“四公子、喬松,還有他表哥…”樸石掰著手指頭一個一個給她數(shù)。
安世卿一驚,“謝小公子,沒出來嗎?”
“昂,沒出來?!睒闶o她指了一個方向。
謝留彬還在院子里坐著,與那些沒有從虛妄之境里出來的弟子一樣。
安世卿過去看了一下,發(fā)現(xiàn)他的意識果然還在虛妄之境中歷練。
“不對啊…”安世卿喃喃道,“謝小公子的角色已經(jīng)在虛妄之境死了啊?!?br/>
“這個…我們不知道呢?!睒闶f,“不如等謝小公子從虛妄之境出來,再仔細(xì)問問?!?br/>
除了樸石剛才說的這幾個人,藺劍池、俞樹、祝枝花、萊婭和野原,還有劍宗的那兩個弟子都還在虛妄之境。
從虛妄之境出來,安世卿有了很多新發(fā)現(xiàn)。可惜的是有一些疑點還沒有來得及解開,她就出來了。
裴啟元聽說安世卿從虛妄之境出來,立馬趕了過來。
“怎么樣,里面什么情況?”裴啟元迫不及待的想知道虛妄之境里的事。
可那些早早從虛妄之境出來的弟子,根本沒有帶給他太多的信息。
“這一次,也是什么都沒能阻止。”安世卿給裴啟元遞了個眼神,將他引到一旁來?!跋壬?br/>
看出安世卿有難言之隱,裴啟元灑然道:“有什么話,你就直說吧。”
“先生,不知四公子的身世…”安世卿隱晦的問,“他是裴宗主親生的嗎?”
“當(dāng)然是親生的!”裴啟元奇怪她怎么懷疑起裴允聹的身世了?!拔覀兗业乃膫€孩子長的多像,模樣里各個都有隨宗主的地方,長了眼睛的人都看得出來!你怎么會這么問?”
安世卿很難跟他解釋她在虛妄之境里看到的。
“也有可能,是虛妄之境的bug…”安世卿自言自語走開了。
裴啟元追著她問:“你怎么出來了?我以為你會是最后一個出來呢?!?br/>
“我出來之前,和你們家裴小四在一起?!彼@么問的話,安世卿就好跟他說明白了,“我們遇到了入魔后的藺寒,藺寒提著生靈滅,甩出一道魔氣。可是,那道魔氣穿過了你們家裴小四的身體。我以為也能穿過我的身體,我就沒有躲,很顯然,我沒有他那么好的運氣,我被藺寒那一下打死了?!?br/>
“你說…”裴啟元慢慢消化著她的話,“生靈滅的魔氣穿過了允聹的身體?”
“對?!卑彩狼湔f,“我發(fā)現(xiàn)生靈滅的魔氣對裴小四是無害的。這是第二次。第一次是生靈滅還是個半成品的時候,在另外一個人手里,那人用半成品的生靈滅對裴小四下殺手,也沒能傷裴小四分毫。所以我就懷疑,要么就是虛妄之境出了問題,要么就是你們家裴小四身上有buff加持,可以免疫生靈滅的傷害?!?br/>
“允聹他…當(dāng)真?”裴啟元似乎還不信。
安世卿點頭,在心里琢磨著,如果裴允聹在現(xiàn)實中同樣也能免疫生靈滅的傷害,那可真的就不得了。
想到這一點,她提醒裴啟元:“這件事,先不要聲張。再觀望觀望?!?br/>
裴啟元茫然的點頭。
安世卿又道:“現(xiàn)在,很多人都以為霜寒劍才是克制生靈滅的制勝法寶,要是讓他們知道有這么一個人能免疫生靈滅的傷害,那你們家裴小四可要惹上一堆麻煩?!?br/>
裴啟元神色漸漸嚴(yán)肅起來。
安世卿說得對。
裴允聹很有可能會因為這個原因招來殺身之禍,也會牽連到整個清臺裴氏。
藺劍池醒了,卻是滿臉的淚水。
他伏在地上,崩潰的大哭。
“為什么!為什么!”藺劍池不斷的捶地。
拳頭都捶出血來。
裴啟元要過去,卻被安世卿攔住。
“讓他哭一會兒吧?!卑彩狼鋰@息道,“山陰族人的仇怨可不是那么容易就能解開的?!?br/>
“到底發(fā)生了什么?”裴啟元問。
安世卿跟他說了她所知道的事情。
裴啟元聽后,唏噓道:“冤冤相報何時了?。]想到山陰族人為了復(fù)仇,竟以身祭劍,完成了生靈滅…”
他的心,也跟著哀慟起來。
可以想象,藺劍池為了化解山陰族的這段過往,做了多少努力。結(jié)果卻是竹籃打水一場空。
所有的努力都白費了。
不一會兒,俞樹也從虛妄之境里出來了。
看到藺劍池在虛妄之境里宗門的人所殺,他故意撞到人家的劍口上,跟著藺劍池一起出來了。
出來的時候,他一直搓著自己的胸口。
那種疼痛的感覺好真實。
他的胸口,現(xiàn)在還隱隱作痛。
剛剛他應(yīng)該撞準(zhǔn)一點的,痛痛快快的死掉,就不會承受那么多痛苦。
偏偏他撞偏了。
俞樹緩了一會兒,爬到藺劍池身邊,伸手想要安撫他,卻又將手縮回來了。
想了想之后,他還是扶著藺劍池,將他拉到了避人耳目的地方,小心翼翼的說:“藺劍池,我看到了…藺寒的妻子把剛降生的寶寶放到了赤影兔的育兒袋里?!?br/>
藺劍池雙眼通紅,“你跟我說這些做什么?”
俞樹的聲音再次降低,“我看到那個孩子的身上,跟你有一樣的胎記。”
藺劍池怔住。
他愣愣的看向俞樹。
俞樹的目光往他的胸口處掠了一眼。
接著,他有些鄭重,“真的。胎記一模一樣。咱們一塊兒洗澡的時候,我就發(fā)現(xiàn)你胸口處有個像馬蹄印的胎記。藺寒的孩子,胸口上也有一個一模一樣的胎記。我想這世上不可能有那么巧合的事情。我想,你應(yīng)該是藺寒的兒子?!?br/>
藺劍池幾乎忘了怎么呼吸,“這怎么可能!虛妄之境里顯示的是三百多年前的事情,我今年才十七…”
俞樹說:“沒什么不可能。你知道嗎,玄修界的乾坤囊就是以赤影兔的育兒袋做的。赤影兔現(xiàn)在那么稀有,就是以前很多人獵殺赤影兔,用赤影兔的育兒袋做成乾坤囊。只要把東西放到乾坤囊里,就會一直保存。但是我沒聽說過乾坤囊里能放活物。可赤影兔的育兒袋就不一樣了…”
藺劍池失魂落魄,幾乎支撐不住自己。
俞樹扶著他,“在虛妄之境的時候,我就一直考慮要不要把這件事告訴你。我想,你應(yīng)該有權(quán)利知道這些。這是你的身世。不過你放心,這些事我不會告訴別人的。我對天發(fā)誓,我連我爹我娘,就是郡主,我也不會說?!?br/>
“藺寒是我爹…”藺劍池仍感到不可思議。
俞樹扶著他坐下來。
對藺劍池來說,這種身世,可能很難接受。
他的父親,是曾經(jīng)的魔君。
就在這時,凌霄醒了。
他伸著懶腰,舒展身體。
安世卿跳到他身邊蹲下,“怎么樣?”
“跟千冰門的門主打了一架?!绷柘鰧⑸煺钩鋈サ氖直鄯呕貋頃r,整個人都垮了一樣,“有點累?!?br/>
“嘿嘿,打輸了吧?!卑彩狼湫υ捤?,“打贏了的話,估計你還在虛妄之境找對手呢。那個藺寒呢?”
說起藺寒,凌霄皺起了眉頭。
在虛妄之境的時候,他聽說藺寒在萬劍林追殺宗門的人,就去了萬劍林。可他到萬劍林的時候,藺寒已經(jīng)不再了。
奇就奇怪在這里——
到底是什么讓藺寒放棄了追殺萬劍林的宗門之人呢?
凌霄對安世卿說:“藺寒…沒遇到。我去萬劍林找他的時候,他好像去了鑄劍山莊?!?br/>
“啊,那就對上了?!卑彩狼湔f,“我當(dāng)時在鑄劍山莊,被他一下給搞回來了?!?br/>
凌霄狐疑的看她,“你這么弱了么?”
“我一直在找新劇情的線索?!卑彩狼渫鶈趟赡抢锟慈ヒ谎郏暗葐虘Z慫出來,咱們幾個開個總結(jié)會議?!?br/>
凌霄注意到謝留彬,不免有些驚訝:“謝小公子居然還在虛妄之境?”
“是不是很奇怪?!?br/>
當(dāng)時他們在虛妄之境,看到謝留彬被袁毅丟進(jìn)了鑄劍爐。
謝留彬尸骨無存,跟山陰族人一起祭了生靈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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