別院深處,一汪千米方圓的靈池中央,懸浮著一座精致的亭閣,亭閣之內(nèi)錯落有致的擺放著上百座靈木案幾,上百名當代年輕一輩的天之驕子們齊聚一堂,品著香茗談?wù)搫Φ馈?br/>
首席之上,豐神如玉的葉知秋微微側(cè)頭,似是傾聽者什么,在亭閣之外,一名昆侖弟子嘴唇微動,傳出一道外人無法察覺的空氣波動。
片刻之后,葉知秋眉頭微蹙,眼中露出了一絲不悅,傳音道:“告訴蒼師弟,讓他快點解決,莫耽誤了茶會?!?br/>
“是,大師兄?!蹦堑茏庸眍I(lǐng)命而去。
對面第一客席之上,方丈島首席弟子李清玉早就將昆侖島弟子的一些小動作收在眼底,微微一笑:“葉兄,蒼師弟怎么去了這么久?莫不是遇到了什么麻煩?”
葉知秋雙眼微瞇,灑然一笑道:“幾個不知輕重的散修,跟知客弟子起來沖突,很快就能解決,不勞李兄掛懷。”
“葉兄,這話就見外了,昆侖、方丈本為一家,昆侖的事也就是我們方丈的事,清河,你去外面看看,不能讓我們昆侖島的兄弟吃了虧?!崩钋逵裥χ馈?br/>
茶會一下子安靜下來,所有人的目光都聚集到兩人的身上,所謂同行是冤家,昆侖、方丈同為六階靈島,不可能和平共處,雙方的矛盾從立域之時便已經(jīng)傳下,三千年來一直為海外第一劍宗的名頭明爭暗斗。
坐在葉知秋下首的一位一臉冷漠的黑衣年輕人聞言站了起來:“是,師兄?!?br/>
葉知秋端起面前的一杯香茗,淡然道:“古師弟,些許小事就不用勞煩了,還是坐下品茶吧?!?br/>
淡淡的語氣沒有任何威脅的意味,但古清河卻清晰的感應(yīng)到一股無形的氣機將他牢牢鎖定,從靈魂深處發(fā)出悸意,一時間站在那里不敢再移動分毫,細細的冷汗打濕了后背。
“葉兄,這怎么行?還是去看一看吧?!崩钋逵褚捕似鹆嗣媲暗挠癖丬?,隨著他的舉動,攪亂了周圍空間中的氣機,作用在古清河身上的壓力自然消散。
兩人之間的交鋒在場大部分人懵懂不知,只有少數(shù)十幾個人看出了端倪,一個個神色萬分凝重。
“兩位兄長,聽小弟一言?!弊诳拖谒奈坏囊幻麥匚臓栄诺目∫萸嗄晖蝗晃⑿χ_口,將眾人的注意力吸引了過來。繼續(xù)道:“為了這點小事傷了和氣未免不值,我看不如各退一步,將別院外的情景以千里分光照影之術(shù)顯現(xiàn)出來,若是蒼師弟無法解決,讓古師弟再出手不遲?!?br/>
接著他旁邊的一位年輕人便應(yīng)和道:“東方兄說的有理,不過幾個不知禮數(shù)的散修,若是讓昆侖、方丈兩島的高足同去,未免太抬舉他們了。咱們吃茶論劍要緊,不要被幾只蒼蠅攪了雅興。”
“就是,咱們還是先在這里看看情況,再做決定不遲。”
其余諸島的代表弟子也紛紛開口打圓場。
李清玉微笑不語,他的目的已經(jīng)達到,且笑看昆侖島的笑話。
葉知秋目光中閃過一絲陰沉,此時此刻他也不得不吃下這次暗虧,即便是蒼易云能輕松的打發(fā)了那些鬧事的參賽者,但顏面是丟定了,瑤池茶會期間,有散修敢來鬧事,無論什么原因這都是削他的面子。李清玉將此事攤開來,無非就是惡心自己。
“既然諸位有意,盛情難卻,鄙人再堅持就有些矯情了。”
葉知秋說著對坐在客席第二位的一名蒙著面紗的少女道:“勞煩千師妹了。”
“師兄不用多禮。”
聲音柔柔,如溫泉般暖人身心,任何煩躁的心緒在這聲音之下都不免感覺到一股溫暖,不自覺的平靜下來。此女正是三大六階靈島之一蓬丘島的傳人千雨馨,十大花魁中的第二位美女,只可惜臉上罩著靈紗,無人能窺其容貌。
千雨馨抬起右手,五根晶瑩如玉的手指結(jié)出一道劍印,往面前虛空中輕輕一推。一股靈光揮灑而出,沒入大廳中心的虛空之中,接著便見空氣中光波扭曲,徐徐展開一道光影,光影之中,呈現(xiàn)出整個瑤池別院的俯視全景。
一根玉指凌空虛點,一道靈光沒入光影之中某處,接著那一點便飛速拉近延展,很快出現(xiàn)了十數(shù)名年輕靈劍師的身影。
“咦?”
坐在客席第八位和第十一的白玉龍與羲陽二人同時發(fā)出一聲輕咦,更下方的化劍飛、蘇白、雷洪等人眼中也露出驚異之色。因為對他們來說,光影中的那些身影對他們太熟悉了!
“白兄、羲兄,怎么了?你們認識?”
緊鄰著白玉龍、羲陽二人的幾位五階靈島傳人奇怪的看了過來。
白玉龍哼了一聲,將杯中的香茶一飲而盡。
羲陽看了他一眼,不知道這位天欲島的高足哪來那么大的火氣。對身旁幾人笑道:“這些應(yīng)是天衍島的弟子,那位是天衍島的劉震譞。”
“天衍島?你們九曜島的下屬四階靈島?怎會與昆侖島起了沖突?”
天下四階以上靈島就那么多,這些各大靈島的傳人不可能不清楚。
李清玉笑著抿了一口香茶,似乎事情越來越有趣了。
“那是虹霓島的灤夢霓!”
“那不是天罡島的人嗎!”
“那好像是流焰島的弟子!”
“地闕島的石剛也在!”
“那不是江正鶴嗎?”
很快,光影中諸人的身份一個個被茶會上的人認了出來,驚訝的叫聲此起彼伏。
葉知秋的臉色已經(jīng)開始發(fā)黑,之前他剛剛說了只是一些散修,現(xiàn)在這些“散修”被人點出了身份,簡直是裸的打臉!
咔嚓!
手中的玉杯頃刻間粉碎,不過在他的劍元支撐之下保持著原形。他是真的怒了,不是因為有人挑釁他們昆侖島的威嚴,而是門下的弟子竟然欺瞞于他!不知道是蒼易云的意思,還是某些弟子自作主張,但無論是誰都是他無法容忍的!
葉知秋越想越怒,猛的從座位上站了起來,快步走出了大廳。
“說!怎么回事?”葉知秋冷冷的看著眼前的傳話弟子。
那弟子臉色慘白,雙腿一軟,一下子跪倒在地:“師兄容稟!”
“是鐘天瑞師兄,他討了知客弟子的差事,跟人起了沖突。”這弟子飛快的將事情全部述說了一遍,沒有絲毫隱瞞,甚至比蒼易云所了解的更加詳細,從鐘天瑞故意刁難要挾藍想陪,一直到最后的重重沖突。
了解了前因后果,葉知秋一張英俊的臉龐陰沉的幾乎滴出水來,怒道:“這個只會尋花問柳的廢物!誰讓他去知客的?本少不是交代過今天要看好他嗎?”
那弟子汗如雨下,瑟聲道:“是鐘師兄非要去討,弟子們不敢不從?!?br/>
“廢物!他讓你們吃屎你們怎么不去吃?”
葉知秋連罵的興趣都沒有了,恨鐵不成鋼的看著跪在腳下的昆侖弟子:“還跪著干什么?還嫌笑話不夠多?”
那昆侖弟子慌忙從地上爬起。
深吸了一口氣,葉知秋平復(fù)了煩躁的心情,到了他這個身份層次,壓制情緒是輕而易舉的。事情已經(jīng)發(fā)展到這個地步,退縮絕對不可能,這不符合師門的利益,那只能將錯就錯下去,幾個四階靈島翻不起什么大浪,以蒼易云的實力應(yīng)該能夠輕易解決。
想通此節(jié),葉知秋也不再生無畏的氣,今日的茶會不容有失,否則他才會真正成為靈劍師界的笑柄。
“等山門前的事情平息,將鐘天瑞給我關(guān)入房中禁足,沒有我的允許誰也不準放他出來!”
“是?!?br/>
交代完這些,葉知秋返回大廳的茶會現(xiàn)場,剛剛步入大廳門口,一股可怕的劍意便沖遠處傳來,所有人都感受到了其內(nèi)刺骨的寒意!
“殺戮劍意!這至少是第八成境界!”
有人失聲叫了出來。
接著大廳之內(nèi)眾多賓客大嘩。
“敗了!蒼易云敗了!這怎么可能?”
“此人是誰?竟然一劍擊敗蒼易云!”
“我們劍域什么時候出現(xiàn)了這樣的高手?”
唯一鎮(zhèn)定的估計就屬化劍飛蘇白等人了,對莫問的實力他們很清楚,殺戮劍元后期頂峰,劍意八成境界,以天欲島白玉龍之能都沒討得了好,弄了一個灰頭土臉,蒼易云不見得就比白玉龍強多少。
瑤池別院山門處,莫問渾身殺戮劍元鼓蕩,八成的殺戮劍意讓他整個人仿若殺神,不遠處的一座殿宇完全粉碎,蒼易云就躺在廢墟之中,胸前一道劍痕將他的衣袍撕開一條猙獰的大口,露出里面暗藍色的熒光靈甲,雖然沒受什么傷,但反噬的煞氣差點讓他的劍元暴走。他們這些年輕一代的天驕,雖然修為夠強,幾十年便完成了一般靈劍師數(shù)百年的苦修,但也因此缺乏了磨合歷練,心境上的不足幾乎是每一個人的缺陷,面對莫問那詭異的“戮劍式”更是缺乏抵抗力。
一直過了三息,蒼易云才終于斬滅心中剛剛冒出苗頭的心魔,將蠢蠢欲動的劍元壓制下去,呼啦一下撞開四周的殘磚斷梁,重新升了上去,不過一張臉卻已經(jīng)變得紅白不定。
所有人都清楚,他已經(jīng)算是輸了!三息時間對他們這個層次來說,足以將對手斬殺十幾個來回了!他即便再厚顏無恥也無法賴賬,何況身為昆侖島弟子的驕傲讓他無法作出這種耍賴的事情。
“我輸了?!?br/>
像是抽空了所有力氣,蒼易云臉色蒼白的吐出這三個恥辱的字。但他很快又抬起頭,直視著莫問:“不過我不會服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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