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班前，錦繡想起去之前沒去成廣告公司的事情，猶豫了半天覺得是個機會，就拿起包包把備用鑰匙放在操作臺抽屜第二層告訴了陳剛鎖門。
“錦繡，我也回學校，延長路順路一起走吧”
車廂里聊久口渴，郭飛飛識趣的擋在她面前雙手扶住不銹鋼的桿子，錦繡擰開瓶蓋咕嚕嚕豪飲，擦了一下嘴角水漬遞上，順手放進她敞開大包。
“錦繡，你這個包拉鏈跟沒拉一樣，遇上小偷兩邊縫隙錢包手機照樣丟，換個吧”
尬尷的手機打字遞上語音在郭飛飛耳邊。
“這不要開店沒空嗎？我當時買這個包才100塊不到，別看舊了，也是純牛皮制作的”
這個包用了三年了，還是在川沙新源一家專賣店買的，當時就為了參加同事婚禮，沒想到這一用就那么多年了。
郭飛飛硬是說會學校有點早，硬是要和她一起去廣告公祠。一路上錦繡的步子跨得很大，時不時要回頭拉一下郭飛飛停頓在某家店駐足的腳步。
“郭飛飛，你一路上看了幾家服裝店、點心店、面包店，甚至現(xiàn)在還沒出息的在芭比饅頭不走，你有多餓呀”
可憐兮兮的嘟嘟小嘴，腳步走來，眼神直勾勾被香氣撲鼻的刀切饅頭咽了口水“剛發(fā)傳單跑了好幾個白領上班的大廈門口，真的很想吃，你等我一下”
兩口一個快速消滅，五分鐘不到六個全部搞定。飛飛上輩子包子鋪最忠誠的粉絲，錦繡嘴角淺笑，人一多，手不自覺反手揉緊一下包，天生強迫癥作祟使然。
七拐八彎，走到小區(qū)第五幢右轉坐上電梯準備按下十樓，卻發(fā)現(xiàn)所有數(shù)字只有10樓是亮起。
電梯擠了剛好十個人，偏偏有一個爆炸頭的煙熏妝高挑女人照著鏡子涂眉粉，甚至為了平衡囂張的把胳膊擱在她肩膀上。
不自然打量自己，一條洗得發(fā)白牛仔褲，考拉圖案的t恤，沒有項鏈，素顏出鏡略顯稚嫩，拉了拉郭飛飛把剛偷偷打上字語音播報“我包里有一些基本，要不待會你給我化妝”
郭飛飛定神望去，小家碧玉，偶爾霸氣的叉腰卻沒說服力的誘拐，讓她好氣又好笑。善良和天真并存的簡單，無法想象是資料上顯示她是經歷過無數(shù)磨難而保持樂觀的大齡剩女。
最后一個出電梯，錦繡走到窗臺上，拿出化妝包又放了回去，就隨意拿起鏡子涂了粉紅色的唇膏抿了抿。
想到那時大學總不好好上課，一到周五就會約上閨蜜或者朋友跑好幾家廣告公司兼職促銷和派發(fā)，或者去五角場唱他個天昏地暗，沒想到微信圈還有堅持做到現(xiàn)在的人。
錦繡推開移門，出示了身份證小紙條遞上一個督導名字就被放行，走到a區(qū)的第五個座位前，示意郭飛飛開口“你就是管巧克力促銷的許督導嗎？”
抬頭是一個帶著黑框眼睛的工科男模樣，她記得微信圈曾謠言說這個許萬生是同濟建筑系高才生，就眼前簡單條紋襯衫加米黃色鉛筆褲，傳言很像卻有點折扣。
“直接報姓名、區(qū)域、超市、空閑時間，六點半會有培訓，待會去1號會議室培訓，眼影涂點綠色進去……
“許督導，我不是――”
‘促銷員’錦繡忘記自己說不了話，尷尬的投向郭飛飛。
“我們錦繡之前做過一兩年超市促銷，現(xiàn)在自己開了一家冰品店，我想是否只能在店門口派發(fā)巧克力或者食品都行，店鋪位置俱佳的2號線美食城中央，許督導能否給我機會和經理商量一下長期合作的意向”
專注在電腦上做報表，核對銷售量的數(shù)據(jù)中的手停止打字動作，總算這次是面對自己正眼掃過，視線定格在郭飛飛身上。
“我們沒做過超市以外地區(qū)的派發(fā)活動，而且不是每個地鐵沿線的美食城都有銷售成績，你們憑什么自信要求我為你們打擾經理爭取下來呢”
錦繡實在無法忍受這種霸道氣場的男人，從包包里取出u盤插入，手指打了幾下往邊上挪了幾步，指著她的市場調研報告。
許萬生眉頭緊鎖鼠標小球下移，一個個可行數(shù)據(jù)都用綠色標記打勾，思考了良久，留了一句稍等就匆匆?guī)еP記本進去。
錦繡又在五分鐘后看見好幾個督導離開座位也進了里面，郭飛飛沉不住氣的起身踱步道飲水機邊上倒了杯水獨飲。
三十分鐘，許萬生揉揉太陽穴依靠在門邊，挑了他鼻梁的鏡架平靜開口“進去吧，祝你們好運”
映入眼簾是被首位的俊逸桀驁不馴的男人犀利目光打量，錦繡緊張容易出錯的壞毛病發(fā)揮的淋漓盡致，坐下就拿起面前的茶喝了好大一口，整張小臉鄒成鼓鼓的肉包子。
“加了蓮心的苦丁茶”
一刻都不想忍，噴了對面男人滿臉狼藉。
再望清晰，竟然他。迎上的是片刻薄怒轉而冷峻漠視的眸子，尷尬的在座位上坐立不安，白色襯衫包括鑲嵌一顆小手指大鉆石上點綴百合領帶夾都染上的黃色的水漬。
男人厭惡的脫掉白襯衫，直接套上淺藍色西裝外套，任由保潔阿姨擦掉地上的污漬。
“許小姐是吧――”
晴天霹靂的聲音，錦繡身體軟綿綿靠在椅背，這聲音極強侵略性占了主導，牙齒反復摩擦假死狀態(tài)。
“許督導把你提案和市場調研給我們看，有兩點不明，一若合作，必須參與銷售提成，而不是簡單的促銷，風險和提成雙方七三分紅如何？”
完全不在狀態(tài)中的錦繡，飛飛恨鐵不成高的踢了她腿一下，高傲的環(huán)顧全場開口“如果剝削是你們公司追求最大利益的手段，對不起，我們廟小，不敢說有大超市的人流量，至少我們客戶都是在最有消費能力的白領人群”
“既然這位小姐如此自信，我們不必浪費員工下班時間，很難想象這份精確到消費能力個位數(shù)調研出自你之手，言談缺少生活經驗，粗淺的個人觀點，有商業(yè)圈地鐵的地方有缺過白領嗎？”
男人邪魅冷厲眸子如烈風席卷全身涼颼颼的，郭飛飛含怒迎上。
“你――”
錦繡被飛飛怒目沖天給嚇到了，平時笑都不笑都不笑的人。
“如果我們這份調研含金量不高，總經理為何還在這里，上海廣告公司同樣不只你一家，你若敢說只想局限于超市促銷，也請先敲下合作的生產商答不答應，至少四六開，鋪子雖小，如果試點成功，你們利益多客觀不用我多解釋了吧”
“總經理，小女子自知膚淺，求教其二是？”
男人挑眉一擰，瞥瞥嘴“瞧，都七點了，我請大家一起去樓下的望月樓搓一桌，許小姐？我們邊吃邊談可好”
“許小姐在這里，叫我郭飛飛就好，別說肚子還真餓了，也不知道望月樓有燕窩嗎？這兩天做調暴曬太陽，錦繡你看看，皮膚都粗得都是毛孔”
錦繡被郭飛飛推到臭不要臉的總經理面前，尬尷淺笑互相禮貌點頭，遞上了一張名片，沒看就被飛飛搶了過去。
“張忠誠，羅氏集團創(chuàng)意總監(jiān)”
唧唧呱呱的飛飛猛得安靜下來，一個人沖到許萬生面前拉到一邊“張忠成不是你們總經理，哪里冒出來個羅氏”
“其實張總是暫代的，我們正版總經理是羅氏集團的總裁羅泉天”飛飛臉蹭的臉通紅。
錦繡還以為大馬路太熱了，愣是拿出濕巾紙來回擦額頭卻沒消退半分，有點擔心的打字遞上“飛飛算了，如今這人是羅氏的，鐵定沒戲了，我送你回學?！?br/>
飛飛一副沮喪的模樣腳步卻一直跟著大部隊走，進酒店大門前停頓一下，有氣無力的開口“這家廣告公司好像不簡單，錦繡對不起”
羅氏集團在上?？墒窍喈敭?shù)纳虾＠洗蟾缗谱?，五六十年代?jù)說是不過是法租界領事館的領事小老婆的哥哥開的煙廠，解放后被取締拍賣給中國絲綢之父羅忠訓，涉及造船業(yè)、酒店、食品、服裝業(yè)等等，現(xiàn)在羅氏掌權人羅泉天把企業(yè)融資整合成世界五百強大企業(yè)……
坐在包房里郭飛飛整個人都渾渾噩噩的，一碗冒著熱氣遞在她面前，她就愣愣看熱氣升騰。
“這個是極品血燕，我為郭小姐要了兩大碗，不夠再叫”
郭飛飛冷笑站起身，端起血燕一飲而下，重重把空碗敲在玻璃上。
“我沒想到張總監(jiān)業(yè)余愛好的是戲弄我們這些天天為賺錢忙碌的小老百姓，有羅氏提供貨源就有恃無恐了，就你們這些資本剝削家的嘴臉讓我惡心”
翻動菜譜很慢，配合沙啞的小嗓子喊出“水晶蝦仁300塊，老鴨茶樹菇湯500塊，紅豆水果窩窩頭拼盤225塊……”
“郭小姐，鬧夠了沒”
手拿起服務生剛開的紅酒倒入酒杯，一口飲下，搖搖晃晃走到張忠誠面前開,手指著瓶身開口“張經理，不，羅氏集團的張總監(jiān)，你們的生活隨隨便便就是1987年最好的紅酒上桌，我們呢，不過要一次賺錢的機會，你知不知道你的決定對于我們鋪子有多重要，我們店里有一對情侶煎熬在錢邊緣而無法買房結婚，我想掙錢應付源源不斷的私立療養(yǎng)院的催款單”
郭飛飛指向錦繡所在位置開口“她，這個叫許錦繡的女人有多優(yōu)秀，那張調研不都證明了，你知道之前她的工作只能在一家面包廠做幾年的包裝工?！?br/>
錦繡沖過去就把飛飛抱在懷里哄，身下的人顫抖的抽泣，當整張臉被捂在胸前時，嗚咽聲轉化成大哭。
哭累了醒醒鼻子，努力穩(wěn)定情緒，斷斷續(xù)續(xù)的開口“打――擾――了――”
“其二，我決定通過你們的項目，五五分賬”
只有門推開再慢慢合上，許錦繡扶著郭飛飛一路向前走，兩人都在哭，錦繡在心里，飛飛完全像陳奕迅歌里的孤獨患者，整個人失去往日堅強的女漢子形象，時不時來句對不起……
“我說了，我投資，為什么沒有留下”
“你說了不算，走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