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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斜陽城的夕陽如約而來,顧卿煙這一回終于沒有錯過。白日里街道上的喧鬧在這個飯點稍有褪去,轉(zhuǎn)而開始忙碌的是各個酒樓茶館,后廚一個個升起炊煙,大堂總能飄出一道道誘人的香氣。

    就在這空檔,東頭的擂臺漸漸準備好了一切,沿路的花燈漸漸亮起,燈謎也都掛好了,等待一個個解謎的行人前來。

    對于解燈謎這種事,顧卿煙喜歡看,但一般不解,主要要動腦子,她就有些懶了。蘇探雪今天饒有興致,臨瑞也陪著她二人一路玩著下來。

    胥少霖不知去做什么,暫時和他們分開了,顧卿煙有意問百里墨,只見他搖搖頭表示也不知。路上寒巖又問起百里墨,關(guān)于讓蘇探雪去教姑娘們畫畫的結(jié)果,百里墨直說探雪在猶豫,這事也不急,等他們從山莊走之前再提一提。

    顧卿煙玩笑:“這要是再不同意,你們該不會想把人直接打暈,帶回雨花樓吧?!?br/>
    “放心吧,她會同意的?!卑倮锬攀牡┑┑恼f。

    顧卿煙不解的看了一眼,想著該不是又用了什么小方法了吧,不過看著寒巖那么放心的樣子,也就沒再說什么。

    臨瑞不知什么時候給蘇探雪買了一個花燈,兩人拎著回來找百里墨他們,蘇探雪向顧卿煙晃了晃手里的燈,燈里的燭火映照著燈面畫著的明月,著實向畫中月亮透出的月光。

    皎皎月光灑落,映照著月下柳樹,灑下斑駁影子落在青石上,注意看青石間還開出鵝黃色白邊的小花。

    柳樹另一旁,一個女子背影纖細而立,月光拉長了身影,她在眺望。

    “賣燈的人說,他的每一個燈都有故事?!碧K探雪說。

    顧卿煙看了看燈上的畫,又看了看蘇探雪,是啊,確實有故事:“每一個燈都不一樣嗎?”

    蘇探雪好好回憶了一下,然后點點頭:“對哦,好像我們都沒有看見重復圖案的燈呢!”

    這話剛說完,蘇探雪湊到顧卿煙耳邊又說道:“卿煙,賣燈的人和別人不一樣?!?br/>
    “怎么不一樣?”顧卿煙好奇的問。

    蘇探雪道:“他溫文爾雅,人群中氣質(zhì)出眾,低眉淺笑的,他身邊還有一個女子,也長得很好看,他們應該是夫妻?!?br/>
    “不錯呀探雪,現(xiàn)在都能分析了?!鳖櫱錈熆洫勚?br/>
    蘇探雪嘻嘻一笑:“我不能給你們添麻煩,有時間就多學學了?!?br/>
    “那我們?nèi)タ纯窗伞!鳖櫱錈煹?,說著拉著蘇探雪往賣燈那去,其他人緊隨她們身后。

    穿過人潮,不遠處就是那個花燈的位置,路過的人瞧著那燈與別的都不同,不免多看兩眼,只是他們賣價略高,所以買的人反而少,只是看看,便走了。

    顧卿煙他們還沒走到跟前,便看見一個熟悉的身影,那不就是胥少霖嗎,站在攤位前,似乎和賣燈的人說著什么。

    以顧卿煙現(xiàn)在的視線位置,看不到賣燈人的臉,隱約只能瞧見那人的穿著,不是粗布麻衣,腰間還斜插著一管笛子,而他的身后斜側(cè)方,有衣裙一角露出來,顧卿煙偏頭打量,像是一個人坐在矮凳上,微微彎著身子,在做些什么。

    等他們走近,顧卿煙先和胥少霖打了招呼:“大哥,原來你在這。”

    說完話順勢轉(zhuǎn)頭看向賣燈的人,然后和一旁百里墨異口同聲的疑惑:“南宮淵?”

    任他們誰也沒想到,南宮二少居然在斜陽城,而且已經(jīng)在這住下多日,今日還在街上賣燈。

    顧卿煙默默摸了摸自己的太陽穴,今天可真是個特殊的日子,天上各路神仙沒瞧見,這四面八方的道上人可都遇見了,要不說今夜的斜陽城熱鬧呢。

    南宮淵沒有可以掩藏自己此行的目的,而是扶起身邊的女子,將其攬在懷中,說明著他們的來意。

    “亦夢娘家的事也過去些年頭了,養(yǎng)了幾年亦夢身子也好了,想回來看看,我們便來了?!?br/>
    “是啊,我想回來走走,看看這物是人非,全當做了最后的了結(jié)?!?br/>
    他們兩夫唱婦隨的說著,百里墨和顧卿煙互看一眼,沒說話。

    曲亦夢輕笑,從南宮淵懷中出來,走到顧卿煙和蘇探雪兩個女孩面前,低頭瞧見蘇探雪手中的燈,記起這個女孩,難怪他們一行人過來時覺得眼熟。

    “原來你們認識呀?!彼f,“早知這樣,不收錢也罷?!?br/>
    方才臨瑞買燈時還跟他們討價還價來著。

    一說這話,臨瑞不好意思的撓了撓頭,眼神看向了別處。

    “那你們怎么在這賣起燈來?”百里墨問。

    顧卿煙此時被曲亦夢拉著介紹燈,正看著呢,南宮淵說道:“本來畫燈是個興趣,正好我兩回程途中知曉了這的燈節(jié),想著也不著急趕回去,玩一玩也好,就留了幾天,做了幾個燈,還能賺點盤纏。”

    說著還不忘指了指旁邊的錢袋,胥少霖聽罷,也不禁一笑,他們過得倒是瀟灑,讓南宮逸一人扛著大旗,不過事情究竟有沒有這么簡單,誰也不好說。

    胥少霖看向南宮淵說道:“如若今夜有需要幫忙的地方,不必客氣。”

    “找清泉山莊亦如此?!焙畮r看著南宮淵說,說罷看了看曲亦夢和顧卿煙背對著他們的身影。

    南宮淵抱拳拱手:“先謝過二位?!?br/>
    蘇探雪不懂他們在打什么啞謎,見顧卿煙正提起一個燈在看,本想和她說什么,卻見顧卿煙忽然把燈往前上方揚拋過去,然后她只感覺到曲亦夢被南宮淵忽然護到懷里,自己被臨瑞一拽,身前還多了個北溟,寒巖翻過燈站到了南宮淵剛才的位置,胥少霖和百里墨帶著一盞燈消失在黑夜里。

    不久后,小攤后面的小道里亮起燈光,是胥少霖和百里墨,提著燈,照亮腳下的情況。

    那里躺著一個人,從咽喉往上一直到下巴被劃開一道傷痕,血還在往外流,眼睛瞪得老大,看得出他人生最后一個表情是驚愕。

    腦門正中間有一個發(fā)黑紅點,一根如絲般的銀針插得穩(wěn)穩(wěn)的。脖子間流出的血也漸漸發(fā)黑。

    胥少霖從懷中掏出一塊手帕,攤在手上,然后俯身撿起腳邊的兩根掉落的銀針,一根銀針沾了土,另一根,還有血跡。

    百里墨搜了這人的身,什么都沒發(fā)現(xiàn),暗暗搖頭,東籬現(xiàn)身,胥少霖示意他收拾殘局,然后和百里墨又一臉平淡的回到了其他人身邊。

    就在他們在小道里的時候,南宮淵先看了看懷中的曲亦夢確認她沒事,這才沒把人緊緊圈在懷中。

    臨瑞和北溟四下注意,確認沒有問題了,北溟照舊退下。

    顧卿煙和寒巖隔著攤,同時開口問對方:“沒事吧?”

    寒巖搖搖頭,攤開了手掌,只見他手中靜靜躺著一枚刀形的暗器,顧卿煙第一反應是拉過寒巖的手,確認他手上有沒有傷痕。

    “放心吧,我拿劍柄擋的,然后撿起來的?!焙畮r輕輕拍了拍顧卿煙的頭發(fā),以作安慰。

    確認寒巖手上沒有傷痕,顧卿煙這才拿過暗器端詳,暗器兩側(cè)都被開了刃,好在沒有淬毒,可暗器上沒有任何標識,難以判斷是哪路的人。

    胥少霖和百里墨也回來了,沖著眾人搖搖頭,看樣子他們也沒找到身份的標識。

    “應該是偶然?!蹦蠈m淵道。

    他帶著曲亦夢出來,除了南宮逸,其他人并不知道,若非是在這里碰上胥少霖他們,只怕還不能有人認出他們。

    但那暗器的位置又確實是沖著他的方向來的,所以也只能暫且這么認為了。

    “多加小心。”胥少霖提醒道。

    “嗯?!蹦蠈m淵點點頭,同時看向顧卿煙,“多謝四姑娘?!?br/>
    顧卿煙笑笑:“我不救人,沒必要謝?!?br/>
    “不過四姑娘令在下開了眼,亦讓在下佩服。”南宮淵說。

    方才顧卿煙借著燈火,看見對面的人影鬼祟,一瞬間又看見他手里晃過的一道光,出于一種警覺,顧卿煙拋起燈,光亮不會很強,顧卿煙沒有一擊即中的把握,只能根據(jù)判斷出的范圍袖中射出三枚銀針。

    這其中一根沒有打中又或者被躲了過去,一根因為顧卿煙的力道和發(fā)射軌跡直挑著咽喉往上劃,到了下巴處掉落在地面上,最后一根直杵腦門而去,顧卿煙估計也沒想到直接中了眉心。

    胥少霖回來的時候把銀針還給了顧卿煙,百里墨若無其事的說了那人的狀況,所以聽到后的眾人什么樣的神情都有。

    佩服顧卿煙的不止南宮淵,曲亦夢對顧卿煙也是頻頻點頭,這個姑娘,她一見就有種合眼緣的感覺,方才給顧卿煙介紹燈的時候兩人聊過幾句,她喜歡顧卿煙說話的風格和方式。

    而臨瑞也將驚訝埋在眼里,昨日夜間已經(jīng)見識過顧卿煙的輕功,把他們幾個師兄弟繞的團團轉(zhuǎn),今日又見顧卿煙的出手,不僅速度快,而且夠狠,有這樣武功的女子在江湖中屈指可數(shù)。

    “你說,你們兩打一架,誰輸誰贏?”臨瑞突然好奇,用手默默懟了一下寒巖,問他。

    寒巖看了看臨瑞,說道:“我兩為什么要打架?”

    臨瑞扶額,這話說的,他還無法正常往下接了還:“比如,打比方,萬一呢?”

    他就不信他兩從小一塊長大,彼此之間沒比試過,況且這兩人據(jù)說以前都是心高氣傲彼此看不順眼的,也不知怎的,突然關(guān)系就突飛猛進了。

    “那自然是這丫頭輸?!卑倮锬膊皇枪室庖犚娝麄冋f什么的,實在是現(xiàn)在這情形,顧卿煙、蘇探雪、曲亦夢三個女孩不知說著什么。

    南宮淵和胥少霖也在聊著事情,他左右干站著也挺奇怪的,正好聽見臨瑞問寒巖,便插話了。

    等到胥少霖和南宮淵的對話結(jié)束,一行人道了別,南宮淵道:“你們不是要去擂臺那嗎?快去吧,一會兒別晚了錯過好戲?!?br/>
    故而等胥少霖他們一行到擂臺的時候,賽詩確實是開始了有一會兒了,那臺左側(cè)掛著以巨大卷軸,軸上寫了一長句,那書寫蒼勁有力、行云流水,一看便是一氣呵成之作。

    右側(cè)同樣掛著一卷軸,只是軸上仍然空著沒有寫任何東西。

    往臺上一瞧,偏后側(cè)的臺子一個個畫屏,畫屏上有幾個已經(jīng)被提了詩,距離有些遠,字又不是很大,故而看得不是很清楚。

    臺上左右兩側(cè)各擺了一張書桌案,筆墨紙硯備得齊全,還有專門磨墨的書童在一旁侍候。案上又各放了一個香爐,每一次作詩都有限時,根據(jù)出題的難易,半炷香到一炷香時間不等。

    至于出題人,顧卿煙環(huán)顧了一圈,果然不出所料,除了城里得高望重的學士老者,便還有一人,薛緹,薛大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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